「待老夫吞了你這孱弱的神魂,融合你殘餘的記憶碎片,這具完美的肉身,便是老夫重臨世間的根基!你的天賦,你的機緣,你未來的一切,都將歸於老夫!哈哈哈哈!」老者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冰冷、枯瘦的手指,扣上了李向陽的天靈。
一股冰冷、霸道、充滿掠奪性的恐怖吸力,自頭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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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陽感覺自己像是狂風中的殘燭,又像是墜入冰窟的溺水者。他的「存在」正被一點點撕碎、剝離、拖向無底的黑暗深淵。他拼命掙扎,意識卻越來越無力;他想吶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如此冰冷地將他徹底包裹。
就在這最後的、即將徹底沉淪的剎那,離家時的無數畫面在他即將消散的意識中瘋狂閃現......
「不……我不能死……我答應過……要回去……」
一點微弱卻無比執拗、仿佛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意念,在那即將徹底湮滅的神魂邊緣,頑強地、倔強地閃爍了一下。
「沒用的!放棄吧!區區凡人神魂,在老夫面前,比螻蟻還要脆弱!成為老祖我重登仙途的踏腳石,是你的榮幸!」赤煉老祖狂笑著,加速了吞噬。
然而,就在李向陽最後一點清明意識即將被血色狂潮徹底吞沒的瞬間——
他體內深處,那每半個月便周期性發作、令他痛不欲生的血脈熱流,仿佛被這外來的、企圖湮滅其宿主存在的恐怖魂力徹底激怒,驟然甦醒!
不,不止是甦醒。是狂暴的反彈!
一股霸道無匹、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古老凶威的力量,自他血脈最深處轟然爆發!這股力量是如此狂暴、如此高貴、又如此憤怒,仿佛一頭沉睡了萬古的洪荒凶獸,被螻蟻的挑釁所驚醒,發出了宣告自身存在的低沉吼聲。
這股力量的湧現,並非為了守護,更像是一種不容侵犯的本能反擊。它順著那外來魂力入侵的路徑,反向衝撞而去!
「嗯?!這是……什麼?!」
赤煉老祖狂笑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血色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駭然!他感覺自己的吞噬過程,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牆,不,是更可怕的東西!那奪舍的過程,戛然而止!
赤煉老祖猛地低頭,驚駭地看向掌下少年。血色眼眸中,三百年來首次浮現難以置信的恐懼。
「這……這是什麼?!」
話音未落,一股遠超他殘魂層次、仿佛來自生命本源禁忌的恐怖力量,自李向陽血脈深處瘋狂湧入識海,悍然爆發!
血色識海沸騰倒卷!暗紅雲海翻湧,星辰劇顫,空間崩裂重組。赤煉老祖扣住天靈蓋的手掌被無形巨力震開,魂力倒卷,身形劇烈波動。
「不!不可能!」
赤煉老祖驚駭欲絕。而李向陽最後一點即將消散的意識,在深淵邊緣被一股溫暖而霸道的力量托住——那力量來自折磨他多年的血脈熱流源頭。
黑暗未至,他正墜向更深邃的甦醒。
破廟內,月華籠罩李向陽。
異變陡生!一股古老凶厲、沉睡了萬年的氣息自血脈最深處轟然甦醒,帶著洪荒凶獸般的威嚴暴戾。
「嗡——」
李向陽體表,那些每半月浮現的暗紅紋路,此刻未到周期卻驟然顯現!紋路比以往更清晰密集,如活物在皮膚下遊走,散發妖異血光,映紅整個破廟。
「呃啊~這是……血煞之氣!」赤煉老祖聲音顫抖,眼中滿是恐懼,「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李向陽無法回答。意識已被兩股力量碰撞攪得天翻地覆。但那被激發的血煞之力,卻帶著與生俱來的霸道,瘋狂湧向入侵的殘魂。
赤煉老祖驚恐發現,自己的魂力正被侵蝕、污染、潰散!血煞之力如同最污穢的毒藥,沾上一絲,神魂本源便消融一分。
奪舍,瞬間逆轉!
「不!這不可能!」
赤煉老祖悽厲怒吼,拼命運轉殘存元嬰魂力,凝聚血色光罩抵擋。
然而徒勞。血煞之力天生克制神魂,防禦光罩如冰雪遇火迅速消融。他引以為傲、足以碾壓築基修士的殘魂力量,在少年血脈之力反撲下節節敗退。
「為什麼!為什麼你體內會有這種鬼東西!」赤煉老祖瘋狂咆哮,魂體在血煞沖刷下越來越淡薄,「呃啊——」
李向陽聽不到咆哮。
意識被捲入恐怖漩渦——識海內,血煞之力與老祖殘魂激烈對沖;身體中,兩股力量以識海為戰場瘋狂撕咬碰撞。
痛苦遠超半月發作時的千百倍!仿佛無數燒紅鈍刀同時切割每一寸血肉、骨骼、神經。他想慘叫,喉嚨被痛苦扼住;想昏迷,劇痛卻讓意識異常清醒。
唯有最後一點執念支撐:「我不能死……答應過……要回去……」
赤煉老祖殘魂越來越淡,幾乎透明。他拼力想掙脫逃離,但血煞之力如附骨之疽,死死纏住,一點一點蠶食消融。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聲音微弱如蚊蚋,「養魂鍾內三百年等待……三百年煎熬……就等來這個結果……我不甘心!」
他想起三百年前,元嬰後期修為,縱橫一方,何等風光。卻遭暗算身死,僅剩殘魂逃入早年所得養魂鍾內苟延殘喘。三百年間,靠養魂鍾滋養維持魂力不散,苦苦尋覓合適奪舍之軀,因要求過高一直未果。
直到今夜,感應到李向陽純淨火屬性天靈根氣息,才不惜消耗本源破鍾而出,以為天賜良機……
意識開始渙散,無數記憶碎片從即將崩潰的神魂中剝離——早年拜師艱辛、第一次殺人的顫抖、結丹狂喜、得上古異寶機緣、屠滅仇家快意、元嬰大成傲氣、被暗算身死絕望、養魂鍾內三百年孤寂煎熬……
碎片如破碎琉璃,紛紛揚揚消散於識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