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種藥材的名稱、藥性、常見用途、禁忌事項，李向陽都能一一說出，甚至對其中兩種毒性強的藥材，他還講出了連一些低階煉丹師都未必清楚的偏門解毒方法或替代用途。
等他說完最後一味藥材，廳里已是一片不可置信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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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點過名、測驗完、也在廳里等著的雜役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甚至被有些人暗中嘲笑是「廢物」的少年。
劉三臉上的得意早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吳成道原本平靜的臉上，漸漸露出驚訝。等李向陽說完，他忍不住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打量這個少年，好像要把他看透。
「你是如何了解得這般清楚的？」吳成道開口問。
李向陽低頭，恭敬回答：「回真人，小的進了丹房後，覺得自己懂得太少，怕出錯，有空就就去藏書閣翻看藥材圖譜和相關典籍，看多了就記下了。」
吳成道聽了，眼裡讚賞的神色更濃。他慢慢點了點頭，對旁邊的朱友清說：「這孩子不錯，心細，肯學，記性又好。」
最後，他特意問了李向陽的名字，還低聲對旁邊的執事吩咐了一句，顯然已經暗暗記下了。
廳里眾雜役看向李向陽的目光瞬間變得複雜，羨慕、嫉妒、難以置信混在一起。
剩下的雜役弟子的考驗表現都不佳，測試很快便結束了，眾人散去。
自從上次炸丹爐事件之後，馬臉對李向陽親近了很多。這時，他湊上來，用力拍拍李向陽的肩膀，低聲道喜：「師弟，你小子行啊！藏得夠深！吳真人可是咱們乾清宗數一數二的煉丹師，特別擅長煉製築基丹！被他看中，就算你暫時不能修行，說不定將來也能在他身邊當個藥童，學認藥理、處理材料，那可是天大的機會！搞不好……真人一高興，破例收你當個記名弟子也有可能！」
李向陽心裡微動。
藥童？記名弟子？
如果真能這樣，他在丹房的地位就完全不同了，接觸更高階丹藥知識的機會也會大大增加。但……他摸了摸丹田處，須彌心火珠傳來溫熱的觸感。自己的秘密太多，離高層越近，暴露的風險越大。
面上，他只是謙遜地笑了笑，沒說什麼。
考驗結束後，吳成道沒馬上離開，而是把外孫女蘇棠叫到正廳後面的靜室。
靜室簡樸，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丹道自然」的字。
吳成道捻著鬍子，沉吟片刻，問：「棠兒，剛才那個叫李向陽的雜役，你平時有留意過嗎？這少年怎麼樣？」
蘇棠回顧了下自己了解到的情況，斟酌著用詞，「外公，據我了解，這人平時確實沉默勤快，還算低調本分。一個月前丹房炸爐，毒煙瀰漫，大家都不敢上前，只有他冒險衝進去，救出一個同門弟子。膽量……確實有過人之處。」
她略過了自己的懷疑，有些事，她需要自己先弄清楚。
聞言，吳成道眼裡閃過惜才的神色，微微點頭：「基礎紮實，心性沉穩，膽大心細，更難得的是對藥材有這樣的天賦和熱忱。是個學煉丹的好苗子啊……」
蘇棠敏銳地察覺到外祖父的心思，直接問：「外公是不是想收他當徒弟？」
吳成道點點頭。
「那就恭喜外公了。」蘇棠展顏一笑，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略帶惋惜地說：「不過……這李向陽靈根斷了，不能修行，可惜了……」
「嗯？靈根斷了？」吳成道頓感疑惑，「怎麼回事？」
蘇棠就把自己從朱友清那裡了解到的李向陽的情況說了一遍。
「煉丹這行，雖然重藥理火候，但控火、融丹、收丹這些環節，都需要靈力精細控制。特別是高階丹藥，對神識和靈力的掌控要求更高。他不能修行，就不能凝聚丹火，不能運轉靈力調整丹爐中的藥性變化……就算有再高的藥理天賦，終究是鏡花水月，難進丹道之門啊。」吳成道話語裡充滿無奈。
「外公不打算收這個弟子了？」蘇棠試探著問。
「可惜了。」吳成道一陣嘆息，起身離開。
蘇棠站在原地，靜室里只剩她一個人。
窗外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回想外祖父剛才的惜才之意，再聯想自己了解到的一些事情，一個念頭自少女腦中悄悄浮現。
幾天後，日頭偏西，蟲鳴漸懶，影子在牆根下慢慢拉長。
丹房後院，藥材晾曬架整齊排列，上面鋪著各種正在晾曬的藥材，在陽光下散發著混合的草木氣息。
李向陽正在整理一批新曬的「清心草」，動作仔細，把枯葉雜質一一挑出來。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李向陽動作微頓，但沒回頭，繼續手裡的活。
「李師弟倒是勤快。」清冷的女聲傳來。
李向陽這才轉身，見蘇棠不知什麼時候已站在晾曬架旁邊，一身淡青衣裙，頭髮如瀑布般垂下，目光正落在他身上。他連忙放下手中藥材，躬身行禮：「蘇師姐。」
蘇棠擺擺手，讓左右跟著的雜役退下。
後院頓時安靜下來，只剩風吹過晾曬架的細微聲響，和遠處隱約的劈柴聲。
「這兒沒別人，」蘇棠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李向陽，「你老實告訴我，一個月前丹室炸爐，毒煙瀰漫，連築基期修士都不敢輕易進去，你為什麼敢衝進去？」
她頓了頓，語氣越來越咄咄逼人：「還有，你到底是怎麼從『蠍粉』毒煙里活著出來的？別跟我說什麼憋氣、用濕布捂口鼻之類的傻話。那毒煙沾到皮膚就會滲入，腐蝕人體生機，普通防護根本沒用！」
李向陽心裡一凜。
最擔心的情況，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