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握緊拳，他必須變強。必須在那之前，擁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從那天起，李向陽修煉更拼命了。
白天，他照常幹活，但每有空隙，就找個角落，默默運轉《赤煉心經》。雖靈氣稀薄，進展緩慢，但積少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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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他幾乎不睡，盤坐硬板床上，吸納天地靈氣的同時，配合吸收自己收集的「藥渣」中的靈氣，沉浸在修煉之中。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秋去冬來，冬盡春至，柴房外老槐樹落葉，又抽新芽。
五個月後的一個深夜。
李向陽照常盤坐在床上，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霧氣——那是靈氣凝聚的跡象。他呼吸綿長，一呼一吸間，胸口微微起伏。
丹田裡，須彌心火珠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此刻像顆跳動的心臟，將一股股熱流泵向四肢百骸。
李向陽引導這些熱流，衝擊凝氣三層的瓶頸。
一次，兩次，三次……
汗水浸濕衣衫，額頭青筋暴起。衝擊瓶頸的痛苦，像無數根針扎經脈，但他咬牙忍著。
不知過了多久。
「咔嚓——」
體內傳來一聲輕微脆響，像什麼被打破了。
緊接著，洶湧的靈氣從須彌心火珠中噴涌而出，瞬間衝破屏障！
李向陽渾身一震，睜眼。
凝氣三層，終於成了！
他感受體內澎湃的靈力——比之前強至少三成。更重要的是，須彌心火珠傳來的熱流，變得更熾熱、更精純。他甚至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火焰氣息在丹田內涌動，像顆等待點燃的火種。
李向陽攤開手掌，意念微動。
一縷淡紅色火苗，從他掌心竄出，只豆粒大小，搖曳不定。火苗很微弱，隨時可能熄滅，但它真實存在。
這是……火屬性靈力外顯的徵兆。
雖然還很微弱，離真正「控火」差得遠，但終究是第一步。
李向陽看著掌心火苗，眼中閃過一抹光亮。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李師弟，在嗎？李師弟？」
門外響起馬臉師兄的聲音，帶著急切。
李向陽從修煉狀態退出，深吸氣平復體內翻騰的靈力。他起身開門，看見馬臉站在門外，臉上帶喜色。
「馬師兄，什麼事這麼早？」
馬臉一愣，隨即想到李向陽是新來的，可能不清楚，於是笑：「李師弟，今日是一年一度的雜役弟子薪俸發放日！走，咱們去外門帳房領薪俸去！」
李向陽錯愕脫口：「這地方幹活也有工錢？」
「嘿，李師弟，瞧你說的，宗門又不是黑店，在這幹活當然有工錢，不然誰願長久當雜役。」馬臉哈哈大笑：「雖然不多，但好歹有靈石啊！快走快走，去晚了要排長隊！」
「好，等我一下。」李向陽連忙回屋換了身乾淨衣服，跟著馬臉往外走。
邊走，他心裡邊琢磨：薪俸……靈石……
有了靈石，是不是就能買些修煉資源了？
這念頭一起，他腳步不由得加快幾分。
清晨霧氣未散，青石路濕漉漉的。李向陽跟著馬臉師兄朝外門帳房走，心裡正琢磨著「薪俸」這事——他進宗門快十個月，一直以為雜役就是混口飯吃，沒想到還有錢拿。
「馬師兄，這薪俸怎麼算的？」他問。
「一年發一次，」馬臉邊走邊說，「二十兩銀子，再加三塊低品靈石。咱們吃穿用宗門的，這錢基本都能攢下。」
李向陽心裡算了算。二十兩銀子，在老家夠一戶農家攢好幾年了。
「不過啊，」馬臉壓低聲音，「宗門有規矩，雜役弟子三十歲前要是到不了凝氣三層，如果關係不硬，就得回家。到那時候，錢也攢了不少，回家買地開鋪，日子也能過。」
「最要緊的是靈石，」馬臉眼裡放光，「有了靈石，修煉能快不少。咱們這些資質普通的，就靠這點資源撐著。」
說到這，馬臉突然停下，轉過身堆起笑：「嘿嘿，李師弟，跟你商量個事。」
「馬師兄請說。」
「你看，你靈根斷了，沒法修煉，靈石拿手裡也沒用。」馬臉搓著手，「不如賣給我？三塊低品靈石，我給你五十兩銀子，怎麼樣？市面上一塊能換十五到二十兩，三塊四十五到六十兩，我出五十兩，公道價！」
李向陽沉默了。靈石對他修煉當然有用，但現在絕不能暴露。而且……他想起了家裡，父親佝僂的背，母親花白的頭髮。
「好。」他抬起頭，「就按馬師兄說的。」
馬臉大喜，用力拍他肩膀：「李師弟爽快！走，領錢去！」
外門帳房是座青瓦白牆的二層小樓。兩人到的時候，門前已排起長隊，都是雜役弟子。
隊伍緩慢前移，李向陽注意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自從謠言那件事起，他在外門算是「出名」了。
「下一個，李……」執事弟子看著名冊，聲音頓了一下，抬頭望來，「……向陽。」
隊伍里一陣騷動。
「李向陽？就那個跳湖自殺進宗門的？」
「靈根都斷了，怎麼混進來的……」
議論聲嗡嗡響。李向陽面色平靜，像沒聽見，邁步進了帳房。
帳房裡光線暗，一張長桌後坐著三個帳房。中間留山羊鬍的老者頭也不抬：「姓名。」
「李向陽。」
老者筆一頓，抬頭仔細打量他幾眼，眼神複雜。
「新入宗雜役，十個月，不足一年。」老者取出個小布袋，又從木盒裡拿出三塊拇指大小、泛淡淡白光的石頭，「十七兩銀子，兩塊半多點靈石。靈石發整塊，給你三塊，剩的折算扣銀。」
他將布袋、銀子和靈石推到桌邊：「總共十二兩銀子，三塊低品靈石。清點無誤按手印。」
李向陽沒多看，直接收好東西，按了手印就走。
門外，馬臉已領完錢等著。見李向陽出來，湊過來低聲道：「別理那些人，咱們憑本事吃飯，不偷不搶，沒啥丟人的。」
李向陽笑笑：「多謝馬師兄，我沒事。」
兩人走到僻靜處。馬臉數出五十兩銀子遞來，眼巴巴看著那三塊靈石。李向陽遞過去，馬臉小心捧在手心，滿眼歡喜：「謝了，李師弟！有了這三塊靈石，我沖凝氣三層更有把握了！」
他將靈石貼身收好，又問：「對了，李師弟，你這些銀子打算咋辦？放住處可不安全。」
「馬師兄，宗門有辦法寄錢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