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樹敵

  臉上竭力保持平靜,李向陽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和無奈,苦笑道:「蘇師姐明察。當時情況緊急,馬臉師兄困在裡面生死不明,朱管事急得不行,大家都不敢上前。我……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只覺得不能見死不救,腦子一熱就衝進去了。」

  他頓了頓,眼神顯得真誠又無辜:「至於怎麼活著出來……也許真是運氣吧。我進去後很快找到馬師兄,背起他就往外跑,可能是在裡面待的時間短,吸入的毒煙不多?而且馬師兄後來不也恢復得挺好嘛,說明那毒煙也許……沒有傳說中那麼可怕?哈哈……」

  他試圖用乾笑掩飾,把一切都歸為運氣和巧合。

  蘇棠緊緊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找出破綻。

  但李向陽眼神清澈,沒有閃爍或慌亂,只有些許微緊張。他呼吸平穩,臉色正常,連那抹苦笑都顯得很自然。

  半晌,蘇棠忽然笑了,笑容有些意味深長,少了平時的冷傲,多了幾分探究,好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你不願意說,那就算了。」她輕聲說,目光依舊落在李向陽臉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但你記住,我今天找你,不是要為難你。相反,我覺得你……很有意思。」

  她向前走了一步,離李向陽只有三尺遠:「在乾清宗,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以後在丹房,要是遇到什麼困難,或者有人故意刁難,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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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突如其來的好意,讓李向陽心裡更加疑惑。

  蘇棠到底想幹什麼?是真的欣賞?還是另一種試探?或者……她察覺了什麼,想把他控制在手裡?

  但現在,他只能順勢而為。

  李向陽點了點頭,恭敬地說:「多謝蘇師姐關照。」

  「去吧。」蘇棠擺擺手,轉身離開,淡青衣裙在陽光下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

  李向陽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裡警鈴沒解除,反而敲得更響。蘇棠的「好意」,像裹著蜜糖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露出刀刃。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整理藥材。

  卻不知道,兩人說話的這一幕,雖然在僻靜處,卻正好被路過、心思活絡的雜役劉三遠遠瞥見。

  劉三躲在院牆拐角,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瞪得滾圓。他向來巴結內門弟子,尤其對年輕貌美、家世顯赫的蘇棠存著攀附的心思,做夢都想跟她說句話。

  此刻,看到李向陽這個「廢物」雜役竟然能跟蘇棠單獨說話,蘇棠還對他笑——那笑容,他從來沒見過!

  嫉妒的火焰,瞬間在胸口燃燒。

  劉三眼珠一轉,立刻轉身離開,腳步匆匆,朝著內門弟子所在的區域跑去。

  他要去找一個人,一個跟他有點交情、同樣對蘇棠有愛慕之意的內門弟子——夏侯元成。

  夏侯元成出身修仙小家族,為人傲慢,心胸狹窄。他痴戀蘇棠很久了,多次示好,卻總被蘇棠以修煉為由婉拒。

  劉三找到夏侯元成時,他正在院子裡擦佩劍。劍身寒光凜冽,映出一張冷峻的臉。

  「夏侯師兄!」劉三湊到夏侯元成身邊,壓低聲音,添油加醋地把看到的報告了一遍,「您是沒看見,那李向陽就是個靈根全毀的雜役,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跟蘇師姐在僻靜處有說有笑!蘇師姐還對他笑呢!那笑容……嘖嘖,我從沒見過蘇師姐對誰那樣笑過!這小子,肯定沒安好心!」

  夏侯元成擦劍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慢慢抬起頭,眼神突然陰沉下來,像暴風雨前的天空。手裡長劍寒光閃爍,映出他眼中冰冷的殺意。

  「李向陽……」他低聲重複這個名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就是以前你說的那個靠跳湖自殺威脅宗門,才混進來的廢物?」

  「是啊是啊!」劉三連連點頭:「就是那個廢物,虧他還有臉接近蘇師姐!」

  夏侯元成冷哼一聲,長劍插回劍鞘,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劉三,」夏侯元成眯起眼睛,寒光閃爍,「先給我盯緊這個廢物。他平時做了什麼,和什麼人有來往,有什麼異常,都記下來報給我。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

  「師兄放心,包在我身上!」劉三眼裡閃過陰毒和興奮的光,拍著胸脯保證道。他好像找到了討好夏侯元成、同時踩壓李向陽的絕佳機會。

  夜裡,圓月高懸。

  「這病,又來了......」

  李向陽蜷縮在柴房臥榻上,渾身顫抖,每半月便發作一次的怪病,又如期而至。

  他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嘗試催動體內丹田靈力緩解,但只覺渾身乏力,意念根本無法調用靈力分毫。

  那股熟悉的灼熱感自心臟升騰而起,像是一團火焰沿著血管燒遍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血液在血管中奔騰,仿佛沸騰的岩漿,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撕裂般的痛苦。

  讓李向陽鬱悶的是,自己要是中毒,丹田處的須彌心火珠便會自發驅動抵禦,但這怪病發作時,寶珠卻是毫無波瀾,好像壓根沒有感應到他身體的異常。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臨近子時,病症加劇,李向陽的意識徹底陷入昏迷。

  柴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向陽!李向陽!」是朱友清管事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緊急差事,丹房急缺人手,快隨我去!」

  敲門聲響起,無人應答。

  朱友清又喊了兩聲,察覺不對,嘗試推門,發現反鎖了,他掌中稍施靈力,「砰」的一聲強行將房門打開。

  月光從房門射入,照見床榻上蜷縮的人影。

  「向陽?」

  朱友清快步上前,只見李向陽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卻滿是豆大的汗珠,嘴唇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渾身衣物已被汗水浸透。他雙目緊閉,對呼喚毫無反應,只有身體不自覺地抽搐。

  「這是怎麼了?」朱友清心中一驚,伸手探了探李向陽的額頭,觸手滾燙,連忙出門往院子裡喊了聲,「鐵柱,快去妙醫館請人,李向陽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