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氣從丹室噴湧出來,雜役們頓時亂作一團,捂著口鼻驚慌逃竄。有人摔倒,有人相撞,打翻的藥材和器皿散落一地,場面混亂不堪。那毒煙紅紫交織,泛著詭異的綠光,所過之處,草木都肉眼可見地發黃捲曲。
朱友清臉色煞白地從帳房裡衝出來,對著毒煙最濃的方向嘶聲大喊:「裡面還有人嗎?!」
一個剛逃出來的雜役邊咳邊指向濃煙深處,聲音發顫:「馬臉……馬臉師兄還在裡面!他今天煉『蠍粉』,我出來前他還說快成了……」
朱友清聞言,腳步猛地頓住,望著那越來越濃的詭異毒煙,臉上血色盡褪,卻再不敢向前一步。那「蠍粉」炸爐產生的毒煙,凡人吸上幾口就有性命之憂,即便築基期修士,若無特殊防護也難以抵擋。
圍觀的眾人越來越多,卻都只敢遠遠看著,滿臉恐懼,無人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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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爐的正是與李向陽相熟的馬臉師兄。他一時疏忽,投料慢了半拍,導致丹爐內藥性衝突,轟然炸開。此刻丹室內一片狼藉,馬臉被氣浪掀飛撞暈,還吸入了大量毒煙,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臉色迅速轉為青黑,身體間歇抽搐,已命懸一線。
院子裡,朱友清急得團團轉,立馬對一旁的錢小六吩咐:「快、快去玉清峰請項寒真人前來相助!」
錢小六不敢怠慢,拔腿就出了院門,往玉清峰而去。
李向陽快步趕來,看到毒煙瀰漫的方向,心頭猛地一緊——那正是他藏《赤煉心經·上部》的地方!經書被他用油布仔細包好,塞在廢棄灶台內側的磚縫裡。萬一藏經之處因爆炸震動而暴露,或是被後續清理的人員無意中發現……
他目光飛快掃過濃煙、焦急的朱友清、恐懼的眾人,再結合現場議論的丹室內還有馬臉師兄困在裡面,他腦中念頭急轉。
「我有須彌心火珠護體,烏頭草的毒刺直接扎入血肉都沒事,這毒煙應該不用太顧慮,必須進去把心經拿回來!」
「但不能直接衝進去,那樣太惹人懷疑……對了,正好借救馬師兄之名!」
計劃瞬間成型。他毫不猶豫地脫下外衣,跑到院角水缸旁,將整件衣服浸得透濕,然後將濕衣服嚴嚴實實地蒙在頭上,裹得只露出一雙眼睛。
「李向陽!你幹什麼?回來!」朱友清驚駭大喊。
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和陣陣驚呼聲中,蒙著濕衣的李向陽已一頭扎進斑斕毒煙中。
毒煙區內視線模糊,刺鼻的氣味即便隔著濕布也令人作嘔。李向陽屏住呼吸——體內須彌心火珠已自發運轉,將滲入的微量毒素悄然化解。
丹室內,被濃郁的毒氣籠罩著,李向陽第一時間往自己藏有《赤煉心經·上部》的地方跑去,他心跳如擂鼓,手指卻穩而准地探入灶台磚縫,觸到那油布包裹的硬角。心經還在!他心中大定,迅速掏出貼身藏好,一股踏實感從胸口傳來。
藏好秘籍,他立刻轉向馬臉所在的區域,越靠近丹爐,毒煙愈發濃郁,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馬臉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臉色青黑如墨,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口鼻中溢出的白沫帶著暗紅,身體仍在間歇抽搐。
李向陽蹲下身,將馬臉扶起靠牆,右手按在他後心處,暗中全力引動丹田內的須彌心火珠。
珠子驟然變得灼熱,一股奇異的吸力自掌心生出。只見馬臉身體微微一顫,口鼻中污沫的顏色似乎變淡了些,皮膚下的青黑色澤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絲絲縷縷地朝著李向陽掌心匯聚,被吸入體內。這些毒素一入體,立刻被寶珠熱流包裹煉化,化為無害雜質,隨後被緩緩排出體外。
片刻之後,馬臉臉上的青黑明顯消退,轉為失血的蒼白,呼吸逐漸平穩,不再抽搐。李向陽感覺毒素已去大半,便停止催動,以免過度引人懷疑。
他費力地背起身材高大的馬臉,依舊蒙著那件濕衣,踉踉蹌蹌地朝丹室外走去。
院中毒煙已被風吹散少許,但眾人仍不敢靠近。朱友清焦急地踱步,臉色越來越難看:「這麼久了……怕是……」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蒙著濕衣、背著人,踉蹌著從漸稀的毒煙中走出。
「出來了!他們出來了!」
「天啊,真背出來了!」
「馬臉好像……還活著?」
「這、這都沒事、真是命大!」
院子裡爆發出巨大的喧譁,朱友清又驚又喜,連忙帶人上前接應。
李向陽將馬臉小心放下,這才伸手將頭上早已髒污的外衣摘掉,露出臉來,他靠牆喘息,臉上煙塵汗水混雜,顯得疲憊不堪。
馬臉被平放地上,臉色雖白,但胸口平穩起伏,顯然還有呼吸。
「快!取清心解毒散來!」朱友清急喊。
眾人七手八腳忙亂時,院門口傳來急促腳步聲,蘇棠聞訊趕來。
她目光先掃過悠悠轉醒的馬臉,隨即向一旁看熱鬧的同門弟子問明緣由,得知是李向陽冒險進去把馬臉救出來後,她隨即目光銳利地盯向靠在牆邊、看似虛弱的李向陽。
只見這少年臉上雖有煙塵,但眼神卻清澈平靜,呼吸雖急但穩,面色也只是勞累後的微紅,全然沒有中毒者應有的渙散、痛苦或青紫。
蘇棠自忖,面對這毒煙,即便是築基修士,若無專門的防護也不敢輕易闖入,這讓她疑惑不已。
餵過解毒散後,見馬臉睜眼清醒過來,朱友清向他提醒道:「馬臉,是你的師弟李向陽把你從裡面背出來的。」
馬臉立刻站起,看向靠在牆邊的李向陽,他眼眶頓時發紅,低頭抱拳,聲音沙啞道:「多……多謝李師弟救命之恩……」
眾人圍上,慶幸、驚奇、讚嘆之聲不絕。朱友清也拍著李向陽肩膀連聲誇讚。
李向陽客氣回禮,目光掃過眾人時,忽然察覺到蘇棠看向他的目光盡顯疑色,這讓他心裡暗叫不妙,不會是被發現了什麼吧?
想到這,李向陽立馬故作幾聲咳嗽,面露痛苦之色,對朱友清道:「朱管事,我有點頭暈想吐,可能吸了些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