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天人之境
大戰落下帷幕，各路勢力紛紛收斂屍骨，帶著傷員撤離這片傷心地。
見到這一幕，鐵雲派一眾高層也沒說啥。
捅出這麼大的簍子，連內部該怎麼交代，他們都不知道。
小弟們有怨氣是正常的，任誰被坑的這麼慘，也會心生怨恨。
最倒霉的還是郡府的一幫官員，本來只是過來湊數走走過場的，怎奈在戰爭中被一波帶走。
回頭朝廷追究下來，也是他們鐵雲派的鍋。
付出了這麼慘痛的代價，最後還讓鬼王給跑了。
一想起接下來即將面對的局面，邱問機就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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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吃瓜看戲的白蓮聖女，順勢告辭離去，留下鐵雲派兩位老祖在風中凌亂。
最終他們還是沒有出現在戰場上。
帶著隊伍踏上歸途，李家一行人的士氣同樣低迷。
傷員的哀嚎聲，不斷在耳邊環繞，壓得一眾高層喘不過氣來。
太平日子過久了，突然遭遇鬼災，很多人都不適應。
「一個個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這次成功打破了鬼蜮，爾等都是功臣。
看你們現在的樣子，都像什麼樣！」
李逸飛當即訓斥道。
族人死傷慘重不假，可自家也冒出了超級天才。
能夠在鬼蜮中同鬼王正面過招，一身實力早已經超出了先天範疇，就算沒到天人也差不了多少。
站在宗族的立場上，祭獻一批普通族人，換取一名天人強者完全是值得的。
清風李家誕生都不到兩百年，就有了現在的家底，回頭大家多娶上幾房，數十年後就能恢復人口。
到時候估摸著李牧也該突破了，有了天人強者坐鎮的李家，只會比現在更輝煌。
普通族人不一定能等到那個時候，但對他們這些先天武者來說，短短几十年無非是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
其他人哭爹喊娘無所謂，萬一這些人做法，影響到了族中天才的心境，那就虧大發了。
訓斥的效果不能說沒有，但遠沒有預想中那麼大。
儘管眾人試圖讓自己恢復正常，可內心的悲傷怎麼也掩飾不住，不過唉聲嘆氣卻是少了很多。
攜帶的傷員，影響了隊伍行進速度，回到族中已經是第三天下午。
因為缺乏救治，傷員在路上又死了五個。
一眾長輩們忙著主持善後事宜，年輕一代反而閒了下來。
「七弟，你對付鬼王那招叫什麼，我怎麼感覺《青蓮問劍訣》中沒有哪一招能夠對上？」
李靜塵一臉關心的問道。
看得出來，這個問題她在心裡已經憋了許久。
回到了家中，再也忍不住了。
「一招對不上，那就多想幾招嘛！
沒人規定，《青蓮問劍訣》必須一招一式的用。
如果能駕馭的住，完全可以把裡面的招式結合起來用。
漫天劍氣環繞是蓮葉遮天，湧入鬼王體內的是蓮心劍意，影響他行動速度的是藕斷絲連。
擺脫鬼王追捕，運用的是蓮步輕移。
所有的招式融為一體，就是你們看到的那一幕。」
李牧一臉平靜的回答道。
隨著修為的提高，他越發覺得《青蓮問劍訣》的深不可測。
裡面的招式，全是對劍道的具象化闡釋。
融會貫通之後，更是能發揮出超乎尋常的攻擊。
從大戰的情況來看，李牧可以確定鬼王吃了不小的虧，否則也不會在鬼蜮破開之後，直接撒丫子跑路。
當然，攻擊力最強的，還是鐵雲派那招十方誅魔。
除了殺敵不分敵我外，剩下的全是優點。
十方誅魔沒有半點水分，人造「太陽」的爆炸，同時向四面八方展開了無差別攻擊。
用來炸鬼蜮，實在是最好不過。
前期沒有出手阻止，等到爆炸啟動，鬼王強者也攔不住。
倘若靠的太近，搞不好鬼王也會被一波帶走。
「七弟，《青蓮問劍訣》有多難學，你難道沒有概念麼？」
「族中那麼多長輩，能夠掌握前三式的都不多，更別說把所有招式融會貫通。
這種組合式的玩法，純粹是你這種天才的專屬！」
搞清楚了原因，李靜塵當即翻起了白眼。
「只要能駕馭住」，問題是大家根本駕馭不住。
領悟不了青蓮劍意，大家修煉《青蓮問劍訣》，學到的只是皮毛。
從實戰能力上看，皮毛上的功夫，放在郡中也是一等一的。
哪怕對上宗門子弟，他們也能不落下風。
可是想要更進一步，把學過的招手融為一體，這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表面上融合的是招式，實際上融入的卻是劍意。
不同招式，代表著劍意的不同存在形態。
全部融為一體，一氣呵成的施展出來，就是把不同形態的劍意融為一體殺敵。
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劍意反噬。
「三姐，能修煉《青蓮問劍訣》，你就偷著樂吧！
我們這些平庸之輩，突破先天都要發愁，未來有沒有機會接觸這門劍法都不知道。」
李塑忍不住吐槽道。
資質上的差距，從一開始就涇渭分明。
先是內功選擇上不一樣，突破先天之後的劍法選擇，也有質的差別。
並非族中刻意搞針對，主要是越高深的功法，對個人悟性要求越高。
中上之資，盲目選擇一本高深功法，遲遲無法入門是小，最怕修煉過程中跑偏直接走火入魔。
「想要學習《青蓮問劍訣》簡單啊，我可以直接教你，學不會我就打到你學會為止！」
李靜塵惡狠狠的說道。
她不光是看李塑不爽，而是平等針對族中每一個修煉不努力的人。
參照標準非常簡單，日常修煉沒她努力的，全部屬於不努力份子。
天資沒她好，修煉還沒她努力，那就是妥妥的廢物。
「三姐的提議不錯，事情就這麼定了。」
李牧順勢補了一刀。
兄弟就是用來坑的，何況這也是為六哥好。
沒準多挨幾次揍，就自行領悟了劍意，實在是不行他還可以幫忙。
別人覺得奇怪，那就是被自家姐姐打出來的，總比他憑白無故突破有說服力。
「七弟，沒你這麼當兄弟的！」
「就算要挨揍，也該兄弟有難同當，豈能我一人獨享榮光！」
李塑用最勇的語氣說出了最慫的話。
「好啊，六哥就是講義氣！」
「既然你有如此雄心壯志，那麼培訓班就不用解散了，等你們突破先天之後直接教授劍道。
族中那邊我去說，三十五歲之前突破先天的，都可以報名入學。
三姐依舊擔任教習，看誰不順眼儘管揍就行了。
誰要是不服氣，打贏她就行！」
李牧幸災樂禍的說道。
搗鼓一個培訓班出來，本身就是為了掩護族中先天武者誕生比例高的問題。
現在六哥既然送上門來，他就索性再往前推進一步。
只不過這麼下去，要不了幾十年時間，三姐就要成為蜀州大地最有名的金牌講師了。
「小六，乾的漂亮！」
「七弟，事情就這麼定了，族中交給你搞定！」
李靜塵大大咧咧的說道。
帶這些大齡學生，一點兒也不費心。
無聊的時候，還可以把他們拿出去揍一頓，族中的貢獻值就滾滾而來。
前面幾位學員突破先天，她就收穫了巨額的獎勵，著實不想放棄這份好差事。
「放心好了，等我出關之後，就去和族中長輩們說！」
「你們現在該幹嘛，現在就去干吧，我先整理一下這一戰的收穫。」
閒聊結束，李牧當即選擇趕人。
死了那麼多人，後續的日子族中除了辦喪事，還是辦喪事。
不想觸景生情，他果斷選擇了閉關。
作為族中第一強者，這點兒特權還是有的。
鬼王的威脅依舊存在，哪天敵人殺過來，還要他頂上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除了族長父親必須出現外，族中的老一輩先天武者都不會露面。
族中講究長幼有序，人生中的最後一程，除了父母之外，長輩是不會過來送晚輩的。
鐵雲派。
距離剿滅鬼蜮的大戰，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各種善後工作都進入到了尾聲。
一眾鐵雲派的高層，依舊輕鬆不起來。
鬼王只是跑了，又不是死了。
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比擺在明面上的鬼蜮，還要令人頭疼。
「州牧那邊，還是不肯鬆口嘛？」
邱問機皺著眉頭問道。
要早知道會發生意外，他就不帶郡中那幫廢物官僚了。
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死在了戰場上，還給他們留下了一個大麻煩。
「掌門，州牧大人的意思是聽朝廷抉擇。
朝廷的決策速度，你是知道的，一時半會兒不會有結果。
我們在京中的人，已經開始打點運作，想來不會出大問題。」
大長老高漸離略顯為難的回答道。
大夏朝廷再怎麼腐朽，體量放在那裡，依舊不是鐵雲派能夠挑釁的。
朝廷命官死了，上面肯定會派欽差下來追查。
想要拉上州里的官員幫忙背書，可惜人家根本不買帳。
「事情沒這麼簡單，欽差一旦過來了，當日一戰的情況就瞞不過去。
輕則狼狠的敲詐我們一筆，重則直接把郡中官員之死的責任，直接扣在我們頭上。
到時候朝廷追責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邱問機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身在官場，官場上的一些玩法，他卻是清楚的。
當日大戰參與者太多，根本無法進行隱瞞。
儘管釋放十方誅魔是為了打破鬼蜮，但造成郡中官員不幸亡故，那也是客觀事實。
具體怎麼定性，話語權在別人手中。
突然冒出來的白蓮教聖女，更是一個天坑。
一系列的麻煩趕在一起，直接把鐵雲派逼到了懸崖邊上，稍有不慎就會跌落下去。
為了擺脫危機，門中的兩位天人老祖，都在四處拜訪蜀中各大勢力，希望大家能拉自家一把。
風月樓。
「王師姐，這些亂七八糟的情報，就不要送過來了。
「9
聖女一臉無奈的說道。
隨著時間推移，蕩平鬼蜮的一戰，也隨著眾人之口傳遍四方。
無論是鐵雲派那招十方誅魔，還是李牧和鬼王的交鋒，都成了外界津津樂道的話題。
沒有任何意外，消息傳著傳著就變了味。
原本只是先天之境的李牧，經過無數人口述之後，已經變成了天人武者。
好好的誅魔大戰，也變成了各方勢力的大混戰，還夾雜著人鬼桃色戀情。
事實證明，只有想不到，就沒有吃瓜群眾不敢說的。
最新情報上，蕩平鬼蜮之戰，直接變成了三名天人武者和一名女鬼王的四角狗血戀情。
裡面的桃色內容，連她這位魔教弟子都覺得離譜。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消息發酵的這麼快，必定有人在背後推手。
「聖女，現在外面傳播的，全部都是這些東西。
最初的真相，除了參與的當事人外，根本沒人關心。
為了遏制謠言發酵，鐵雲派發布了禁令，嚴禁有人造謠生事。
萬萬沒想到，他們越是禁止，謠言就傳播的越廣。
清風鎮游離在鐵雲派之外，他們管不過來，各種畫本傳記散播的遍地都是。
作為地頭蛇的李家，全程沒有任何動作，完全聽之任之。」
王師姐急忙解釋道。
不是她們搜集情報不利，主要是外面都在傳播這些東西。
謊言說得多了，也就捋不清真相。
「李家當然不需要闢謠，這些內容主要是針對鐵雲派去的，他們又沒有什麼損失。
謠言這麼傳播下去，他們族中憑空多出一名天人武者來，有些桃色新聞算啥！」
聖女一臉不屑的說道。
李牧是不是天人武者，她最清楚不過了。
青蓮老祖的傳人，一旦邁入天人之境，在天人中也不會是弱者。
剛晉升的鬼王，就是過去送人頭。
「聖女，李家這麼狐假虎威，也不怕有一天穿了幫？」
王師姐笑著問道。
天人勢力可不是好冒充的，大陸上喜歡四處找人論道的天人強者不在少數，沒準哪天就找上了門。
尤其是鄰近的天人勢力，見到有新人加入圈子，肯定少不了進行試探。
「他們為何要怕？」
「在外界眼中，李牧可是青蓮老祖的傳人，隴西李氏的核心子弟。
哪怕現在不是天人，要不了多久，也會突破天人————」
話剛說到一半，一股威壓從李家傳出，很快蔓延到了全鎮。
「有人在突破天人！」
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念頭後，聖女瞬間懵逼。
清風李家的情況，她是熟悉的，除了李牧之外，其他人都距離天人之境十萬八千里。
萬萬沒想到，她就是說說而已，對方居然真突破了。
從突破的天地異象來看，這絕對是天驕子弟的標配，再一次印證了她的猜測。
洞府上空，漫天的劫雲開始匯聚，仿佛隨時都要落下。
一同在後山禁地閉關的李家子弟，紛紛破關而出，唯恐被雷劫給捎帶上了。
洞府之內，李牧體內的真氣早已達到先天極致，經脈如同奔騰的江河，卻被一層無形的「天壁」牢牢阻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天地間的靈氣與自己的真氣之間，仿佛隔著一層薄紗，卻無法「融合」天地，這便是「天人之隔」。
當意識和天地共鳴的瞬間，原本的薄紗瞬間被撕碎，一道金色的天光直射而下，恰好落在李牧身上。
這一刻他不再引導體內的真氣，而是任由其自由運作，很快便和天地形成了呼應。
——
無數天地靈氣肉眼可見的匯聚過來，到了他跟前的時候已經接近液化。
一瞬間，他有了「我意即天意」的感覺，一身修為開始迅速增長。
很快一股清涼之意，把他從身融天地中拉了出來。
心境積累終歸還是不夠，要不是關鍵時刻萬相塔相助，剛才沉迷於悟道的時候就道化了。
不過風險和收益匹配，沉迷悟道片刻的功夫，讓在法則領悟上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沒有絲毫遲疑，李牧當即飛身一躍，破關而出，直面漫天的劫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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