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陰氣現
清風鎮,風月樓。
「聖女,清風鎮這種小地方,全是一幫窮鬼。
開業一個多月了,都沒有幾個客人上門。
尤其是這鎮上的李家,更是直接下令禁止族人過來,完全不給我們面子!」
紫袍少婦一臉無奈的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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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樓走的是高端路線,入門費最少都是五十兩起步,裡面的各種消費更是天價。
哪怕開業的時候打了五折,清風鎮上有消費能力的,依舊寥寥無幾。
別說是賺取靈石了,連前期投入的白銀,都沒有賺回來。
換成大城市,一個多月時間,早就賺的盆滿缽滿。
她們出來歷練,也是有業績考核的。
按照當前的局面,再不趕緊搬家換地方,這次歷練就要完蛋了。
「慌什麼!」
「沒有客源,還不能吸引客源麼?」
「讓姐妹們多出去走走,不信那些男人能頂得住誘惑。」
「清風鎮這破地方,或許賺取不到多少白銀,但靈石卻是不缺的。
據我所知,不遠處的小南山靈石礦,就有大量的武者駐守。
自古都是雁過拔毛,看守靈石礦這座寶山,他們手中能缺靈石花?」
「還有清風李家,他們可是從礦上拿走了三成份額,儘管只是下品靈石的份額,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族中再怎麼嚴令,也擋不住人心。
這世上就沒有不偷腥的貓,沒有過來找樂子,那是他們還沒見識到我們這裡的好。
一旦來了,他們就離不開啦!」
聖女一臉淡定的說道。
風月閣聽起來像是風塵之地,不知情的還以為她們在走雙修路線,實際上她們的功法卻是絕情絕欲。
推崇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門人弟子修為到了一定程度,都要出來紅塵煉心。
唯有鑄造出堅韌不拔的道心,才有機會叩開天人之門。
一旦動了真情,就會遭到功法反噬,輕則慾火焚身,重則一命嗚呼。
風月樓中那些真正出來賣的女子,有一部分就是紅塵煉心失敗,淪為欲奴的倒霉蛋。
有人失敗,自然也有人成功。
每一名成功女人的背後,都有一群不得好死的舔狗。
騙財又騙心的玩法,自然少不了拉仇恨。
剛開始的時候,就沒少捅出簍子來。
因為禍害了世家大族和名門大派的天驕子弟,一度被人家殺上老巢,差點兒被滅了滿門。
吸取教訓之後,後面的風月閣弟子都學乖了。
天驕子弟能不招惹,就儘量不招惹。
名門大派世家大族的核心子弟,搞點兒資源之後,就會主動把人勸退。
這些大勢力也樂得門人弟子受點兒教訓,以便能儘快成長起來,雙方很快達成了默契。
名門正派不再追殺風月閣弟子,她們也不對這些大勢力子弟,玩吃干抹淨的套路。
中小勢力就慘了,他們招惹不起風月閣,就算被坑了也只能認栽。
改變了玩法之後,風月樓的選址就非常有技巧性。
各大勢力的家門口,肯定不能去。
靈石再好,也沒有小命重要。
太過偏僻的地方,同樣不能選,那意味著沒有收益。
隨著一代代門人弟子試煉,風月樓早就開遍了蜀州的主要城市,剩下的都是邊角料區域。
留給她們這些後來者的選擇空間,其實已經非常狹小。
倘若只是為了賺取白銀,那麼把風月樓開在縣城中即可,客源肯定比清風鎮多。
如果想要賺取靈石,還是要另闢蹊徑。
秋水郡有靈石礦的地方,一共就那麼幾個,其中就數小南山礦山的產能最高。
在一眾地方豪強中,獨占一縣的清水李家,無疑是最富裕的。
多重因素疊加之下,清風鎮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學堂中,李牧照例過來替學員們答疑解惑。
武道修煉和其他領域不一樣,不存在越老經驗越豐富,年長在這裡就是單純積累年齡,沒有任何意義。
對功法的理解,對天地奧秘的理解,永遠都是強者更有話語權。
弱者的經驗,全是失敗的經驗,沒有任何參考意義。
那種境界超級高,自身卻手無縛雞之力的前輩高人,現實中是不存在的。
沒有足夠的修為,想上去看風景的資格都沒有。
普通人和先天武者,雖然都是人類,但生命本質並不在一個段位。
武道修煉追求長生,本質上是在追求生命的躍遷。
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就是一次生命的蛻變。
不同生命層次,看到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樣的。
井底之蛙,永遠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蜉蝣一日赴黃泉螞蚱一生無來年。
「七弟,鎮上風月樓的女子可漂亮了,你就不想去見識一下嘛?」
李塑興致勃勃的問道。
族中的命令,他不敢頂風作案。
可年輕人叛逆的本性決定了,越是不准他們幹什麼,他們就越想幹什麼。
「六哥,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我可記得當年族中開設江湖常識課,教習們強調防魔女、妖女教育的時候,你可是義正言辭的表示:魔女沒有燒雞鄉。
才過去了十幾年,你居然對青樓女子感興趣,這是對燒雞的背叛!」
李牧義正言辭的訓斥道。
當年的燒雞少年,終歸是長大了。
對美色的抵抗力,不可避免的直線下降。
事實上,別說這些族中子弟,連李牧自己都頂不住誘惑。
沒有受到影響,那是他根本就沒出門。
勾欄聽曲,盡享齊人之福,這是無數男兒的夢想。
不過誘惑再大,理智終歸還是占據了上風。
普通的青樓進了也就進了,只要不痴迷其中,就不是什麼大問題。
外面的風月樓可是和魔門有關,他一純情少年湊過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與其過去做舔狗,不如抓緊時間提升修為。
只要修為足夠高,甭管什麼魔女、仙女、妖女,都能招之則來,揮之則去。
「不去,就不去!」
「至於說的這麼嚴重嘛!」
李塑略顯尷尬的吐槽道。
「燒雞」,這是他一輩子的痛。
當初年少無知,貪圖口腹之慾,給自己招來了「燒雞少年的綽號」。
本以為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淡化,沒想到過去了十幾年,還有人提出來。
更糟糕的是揭短之人,還是他最好的兄弟。
「聽你的意思,族中有人頂著禁令,私自進入過風月樓?」
李牧開口詢問道。
風月樓開到清風鎮上,明顯是來者不善。
現在又蠱惑李家子弟,怎麼看都像是衝著他們來的。
「沒有的事,你別瞎說!」
「我什麼都不知道!」
李塑急忙否定道。
義字當先,向族中打小報告,這是萬萬不能幹的。
「你去沒去?」
李牧繼續追問道。
凡事都有兩面性,風月樓的出現給族中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同樣也有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
拿風月樓當照妖鏡,正好可以檢驗一下大家的心性。
不遵守族規,連自己欲望都沒法控制的蠢貨,也沒有培養的價值。
甭管是不是一時興起,成年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沒有!」
李塑急忙回答道。
從李牧的眼神中,他感受到了寒意。
經驗告訴他,這些進入風月樓的族人,很快就會倒大霉。
「行啦,你沒去就好。
風月樓那種地方,可不是什麼善地。
族中剛採購了一批先天丹,截止到現在已經有七人的申請,獲得了族中批准。
你的修為也到了一流後期,估摸著再過兩三年就該準備突破。
現在提前做好計劃,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李牧當即囑咐道。
誰去了,誰沒去,想要調查並不難。
風月樓可是吞金窟,普通族人那點兒家底,根本經不起揮霍。
不過具體怎麼處理,還是要和族中長輩們商量。
隱約之間,他覺得有幾分不對勁。
風月閣在魔道中算是守序陣營,名聲雖然臭,但主要還是靠腦子吃飯。
憑藉分散在各地的風月樓,就能賺的盆滿缽滿。
搶地盤這種事,他們並不熱衷。
真要是盯上了小南山靈石礦,也只會在暗地裡謀劃,而不是把事情擺在檯面上。
小小的清風李家,根本不值得他們惦記。
謀劃隴西李氏,在這裡下手,也傷不到人家的根基。
要麼是下面臨時起意,想在這邊撈一筆,要麼就是衝著鐵雲派去的。
相比前者,李牧更傾向於後者。
臨時起意想撈一筆,那也要多等一些年,讓大家積累一定的財富之後再動手。
眼下這會兒,清風李家只是收入大增,但族中的積累並不豐厚。
全部搶了去,也沒多少收益,根本榨不出油水來。
駐守在小南山礦山上的守衛,情況也差不多。
或許小發了一筆,但這些靈石大都用在了修為提升上,腰包並沒有真正鼓起來。
倘若過上十年八年,再對他們出手,那就是妥妥的肥羊。
蜀州的太平日子,實在是太久了。
各大勢力之間積累的矛盾,早就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能夠維繫明面上的和諧,全靠蜀山派在上面壓著。
或許上面發生了他不知道的變故,才引發的變故。
例如:某位蜀山派的老祖壽元將盡,蜀山派壓不住下面的一眾勢力。
又比如:某個老魔修為突破了,想要打破現在的利益格局。
再或者是:即將有大事發生,風月閣在提前布局。
東閣縣。
「縣令大人,靠近鳳凰山脈的紫雲鎮,下面有兩個村莊被一股陰氣籠罩。
派出去的捕快,進去查看的三名捕快,全部一去不復返。」
賀塵神色凝重的匯報導。
兩個村失聯,三名捕快一去不復返,可不是一件小事。
皇權不下鄉,不等於就不需要維護地方秩序了。
「又有兩個村子失聯,我記得這是縣中第三次發生變故。
賀捕頭,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麼?」
唐君實陰沉臉詢問道。
治下接二連三的發生變故,對他這位縣令來說,也是不小的壓力。
蓋子捂得住一時,捂不住一時。
倘若遲遲無法解決,繼續放任這種情況持續下去,早晚都會被政敵注意到。
到時候被人家捅了上去,他這縣令就做到頭了。
「縣令大人,我和縣中五大家族溝通過,他們也答應派出高手參與調查。
可這些傢伙,全部都在陽奉陰違。
嘴上說著參與調查,人到了現場之後,卻只是走走過場。
按照他們的說法,反正這些陰氣只會存在三天,到了時間自然就會散去。」
賀塵一臉無奈的說道。
主管縣內軍務的縣丞,前些日子剛告老還鄉,新官尚未到任。
沒有了縣丞,維護地方壓力的重任,全部壓到了他這位不入流的捕頭身上。
地方豪強不買帳,他也無能為力。
想要讓縣令親自出面,怎奈唐君實是出了名的不粘鍋。
遇到問題,就向下面施壓。
事情干好了,功勞是他的。
差事辦砸了,那都是經辦人的鍋,同他這個縣令沒有任何關係。
「陰氣散去了,人也沒了。」
「別說是解救人質,連一具屍體都找不到。」
「抓不住兇手就算了,連兇手是什麼妖魔鬼怪都不知道!」
「朝廷養著你們,那是要幹活的,不是讓你們尸位素餐的!」
唐君實厲聲訓斥道。
內心深處,他對東閣縣五大家族,也產生了嚴重的不滿。
地方豪強不幫朝廷穩定地方,留著他們還有什麼用。
「縣令大人,那些神秘陰氣非常歹毒,連先天武者都要忌憚三分。
小人親自去查探過,可以確定此事已經超出了縣中的處理能力。
最好的選擇是上報朝廷,請誅邪司派人過來處理。
或者是聯絡鐵雲派,讓他們安排高手過來解決。」
賀塵強忍著怒火回答道。
地方豪強按兵不動,一方面是對什麼陰氣背後的忌憚,另一方面則是為了利益。
陰氣過境之後,地方上的百姓什麼消失,但田產還留在原地。
稍微打點一下,就能把這些無主之地,納入自家的產業中。
指望不上這些人,那就把問題鬧大。
上面一旦介入,情況就會發生變化。
無論是朝廷,還是鐵雲派,都不是幾家豪強能夠搞定的。
「你在懷疑縣中五大家族勾結妖邪?」
唐君實皺著眉頭問道。
向上甩鍋,從來都是官場大忌。
上級衙門出手解決問題,只會顯得他這位縣令無能。
「小人不敢!」
「只是縣令大人,最近我們縣中可發生了不少事。
先是縣丞告老還鄉,接著主薄也辭官歸隱,巡檢司那邊同樣出現了問題。
再加上突如其來的神秘陰氣,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情況下該出現的。
除了縣中五大家族外,誰有能力悄然無息中,搞出這麼多事情來啊!」
賀塵面無表情的說道。
搞不清來龍去脈,就按照誰得利誰有嫌疑進行推論,準確率最少有七八成。
「行啦,此事本縣自會考慮。
你要做的是儘快把陰氣的來歷查清楚,並且找到失蹤的村民。
縣內的人手不足,就向臨縣求助。
真要是有人勾結妖邪為禍一方,本官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唐君實緩緩說道。
下面的人兜不住了,再怎麼施壓,也解決不了問題。
上報成了唯一選擇,可具體怎麼上報,也是有技巧的。
不奢望立功受賞,最少要把自己從麻煩中摘出來,重點提及自己做出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