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卷末餘波

  「雙脈封印「完成後,衡星本體重新穩固。

  可——

  林青與夜櫻力竭倒地,整整昏睡了三日。

  三日裡,墨骨與雪鳶守在祭台旁,寸步不離。

  夜寂城主以古階·寂滅境的源力,為兩人穩固氣息——

  可他的傷勢也不輕,只能在旁照看,無法深入療愈。

  影老守在衡星之根,維繫著新的封印——

  新的「安撫「封印比舊的「壓制「封印更穩——

  可它仍需人「守「。

  萬年來,封印從未真正「自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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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需要「核心「的維繫。

  如今,「核心「是——

  林青注入的「相生之力「。

  可那股力量——

  只是「雛形「。

  它能「安撫「陰影,讓它「安睡「——

  卻不能「消滅「它。

  「權宜之計——「影老望著衡星之根,喃喃,「終究只是權宜之計。「

  ——

  第四日清晨,林青睜開了眼。

  他的面色仍蒼白——雙源核在丹田中緩緩跳動,生息與湮滅之力已恢復了一些,可——

  他的修為——

  只有太階·破凡境。

  從古二階·衡星境,跌落到了太階·破凡境。

  「林青——「墨骨見他醒來,面色一喜,「少爺——「

  「你醒了。「

  「嗯。「林青的聲音有些沙啞,「夜大人——「

  「夜大人還未醒。「墨骨說,「不過氣息已穩——「

  「應該快了。「

  林青點頭。

  他緩緩坐起身——

  掌心的雙族紋路仍在,金紅兩色的光如兩顆小小的心臟,在掌心跳動。

  可那光——

  比之前黯淡了許多。

  「雙脈封印——「他喃喃,「消耗了我太多的'相生之力'。「

  他抬頭,望向衡星本體——

  那顆星,已不再如之前那般布滿裂紋。

  金紅色的光在衡星表面流轉——

  比之前更亮,更穩。

  新的「安撫「封印——

  正在維繫著它。

  「成了。「林青微微一笑。

  「陰影——「

  「'安睡'了。「

  ——

  就在這時——

  夜寂城主自祭台之下走來。

  他的面色比三日前更白——古階·寂滅境的源力被「虛無之海「吞噬了不少,他的傷勢更重了。

  可他的目光——

  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欣慰「。

  「寂夜的後人。「他看向林青。

  「夜寂城主。「林青朝他微微點頭。

  「你——「夜寂城主說,「走通了'第三條路'的'雛形'。「

  「是。「林青說,「可——「

  「只是'雛形'。「

  「陰影'安睡'了——可它未被'消滅'。「

  「新的封印——「

  「也只是'權宜之計'。「

  「我知道。「夜寂城主說,「可——「

  「這已是萬年來,最接近'答案'的一次。「

  「你——「

  「比寂夜前輩走得更遠。「

  林青的心頭微微一動。

  「夜寂城主——「

  「啟明——「

  「在哪?「

  夜寂城主的面色微微一變。

  「他——「他說,「被'虛無之海'反噬,重傷退走了。「

  ——

  「被'虛無之海'反噬?「林青一怔。

  「是。「夜寂城主說,「那一日——「

  「'虛無之海'無差別吞噬一切時——「

  「啟明也被波及。「

  「他的'衡星之子'精銳全滅——「

  「他自己也被'虛無之海'吞噬了一臂。「

  「他——「

  「重傷退走了。「

  林青沉默了一瞬。

  「他——「

  「還活著?「

  「活著。「夜寂城主說,「太五階·悟道境的高手——「

  「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可——「

  「他的修為——「

  「恐怕也跌落了。「

  「被'虛無之海'吞噬了一臂——「

  「他的'悟道'——「

  「也受了影響。「

  林青點頭。

  他想起了啟明在「虛無之海「甦醒時的模樣——

  那個溫潤如玉的白袍身影,看著自己的「衡星之子「精銳在「虛無之海「中化為虛無——

  他的眼中,閃過的是「驚恐「。

  不是對「死「的驚恐——

  是對「理念破滅「的驚恐。

  「他——「林青喃喃,「在'反思'嗎?「

  「我不知道。「夜寂城主說,「可——「

  「他在退走前——「

  「朝衡星的方向看了最後一眼。「

  「他的目光——「

  「不再是'執念'。「

  「是——「

  「'迷茫'。「

  林青沉默。

  啟明不是純粹的「惡「——

  他是「被執念蒙蔽「的人。

  如今,他的執念被「虛無之海「無情擊碎——

  他——

  或許會「反思「。

  或許——

  會「改變「。

  可那不是林青能決定的。

  那是啟明自己的——

  「路「。

  ——

  林青在祭台之上坐了片刻,氣息漸漸恢復了一些。

  他閉上眼,以大陣控制權感知著衡星大陣的全局——

  九節點中,南荒焚天、北境永夜已毀——

  其餘七處節點,在「雙脈封印「的「安撫「之力下,重新穩固。

  大陣的源力流轉——

  比之前更穩。

  新的「安撫「封印——

  正在維繫著整個大陣。

  可——

  林青能「感知「到——

  新的封印,只是「權宜之計「。

  它能「安撫「陰影,讓它「安睡「——

  卻不能「消滅「它。

  陰影仍在封印之下——

  它在「安睡「,可它沒有「消失「。

  若有一天,新的封印也衰弱——

  它仍會「甦醒「。

  「權宜之計——「林青喃喃。

  「終究只是權宜之計。「

  ——

  就在這時——

  影老自衡星之根的方向走來。

  他的氣息比三日前更弱了一分——古二階·衡星境的源力在持續被抽取,他已不如從前。

  「小子。「他落於祭台之上,看向林青。

  「影老。「林青朝他微微點頭。

  「你醒了。「

  「是。「

  影老看著林青——

  蒼老的面容上,帶著一絲複雜的光。

  「你走通了'第三條路'的'雛形'。「他說。

  「是。「林青說,「可——「

  「只是'雛形'。「

  「陰影'安睡'了——可它未被'消滅'。「

  「新的封印——「

  「也只是'權宜之計'。「

  「我知道。「影老說,「可——「

  「這已是萬年來,最接近'答案'的一次。「

  「你——「

  「比寂夜前輩走得更遠。「

  林青的心頭微微一動。

  「影老——「

  「要徹底'消滅'陰影——「

  「該怎麼做?「

  ——

  影老沉默了一瞬。

  他看向林青——

  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深沉的光。

  「小子。「他說,「陰影——「

  「不能被'消滅'。「

  「什麼?「林青一怔。

  「陰影是源一分化時的'殘渣'——「

  「它是源一的一部分。「

  「你'消滅'它——「

  「便是'消滅'源一的一部分。「

  「那——「

  「源一便'不完整'了。「

  「源一'不完整'——「

  「便會再次'分化'——「

  「再次誕生'新的陰影'。「

  「那——「

  「便是'輪迴'。「

  林青的心頭猛地一震。

  「輪迴——「

  「對。「影老說,「萬年來——「

  「源一'分化',誕生'陰影'。「

  「兩族'封印'陰影。「

  「封印衰弱,陰影'甦醒'。「

  「你'安撫'陰影。「

  「安撫衰弱,陰影再次'甦醒'。「

  「那——「

  「便是'輪迴'。「

  「只要源一'分化'的'因'仍在——「

  「'陰影'便不會真正'消失'。「

  「它會一次次'甦醒'——「

  「一次次被'封印'或'安撫'——「

  「一次次'輪迴'。「

  林青的掌心攥緊。

  「那——「

  「要如何——「

  「'終結輪迴'?「

  ——

  影老看著他——

  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

  「觸碰源初。「他說。

  「觸碰——「

  「源初?「

  「對。「影老說,「回到——「

  「源一分化之前。「

  「在源一'未分化'的狀態下——「

  「'接納'陰影。「

  「讓陰影——「

  「回歸源一。「

  「不是'吞噬式'的回歸——「

  「是'接納式'的回歸。「

  「那——「

  「源一便'完整'了。「

  「陰影——「

  「也不再是'殘渣'。「

  「它——「

  「回歸了源一。「

  「輪迴——「

  「終結。「

  林青的心頭猛地一震。

  「回到源一分化之前——「

  「對。「影老說,「那需要——「

  「太古階·源初境。「

  「太古階——「林青喃喃。

  「對。「影老說,「萬年來——「

  「無人達到的境界。「

  「那是——「

  「'超越源一'的境界。「

  「在源一'未分化'的狀態下——「

  「'接納'陰影。「

  「讓源一——「

  「重新'完整'。「

  「那——「

  「便是真正的'第三條路'。「

  「不是'封印'。「

  「不是'安撫'。「

  「是——「

  「'回歸'。「

  「讓陰影——「

  「回歸源一。「

  「讓源一——「

  「重新完整。「

  ——

  林青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的掌心——

  雙族紋路在掌心流轉,金紅兩色的光如兩顆小小的心臟。

  可那光——

  比之前黯淡了許多。

  他的修為——

  只有太階·破凡境。

  距離太古階·源初境——

  還有太階的其餘四境,古階的三境,以及太古階本身——

  那是——

  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距離。

  「影老——「他喃喃,「太古階·源初境——「

  「萬年來無人達到——「

  「我——「

  「能達到嗎?「

  影老看著他——

  蒼老的面容上,綻出一個笑。

  「小子。「他說,「萬年來無人達到——「

  「是因為萬年來,沒有雙脈者走通'第三條路'的'雛形'。「

  「你——「

  「走通了。「

  「那——「

  「便是'可能'。「

  「以後的路——「

  「雖遠——「

  「可——「

  「有路,便有'可能'。「

  林青的心頭微微一顫。

  「有路——「他喃喃。

  「便有'可能'。「

  ——

  就在這時——

  夜櫻在祭台的另一側睜開了眼。

  她的灰眸緩緩睜開——

  氣息微弱,可目光——

  一如既往地平靜。

  「林青——「她的聲音輕如蚊吶。

  「夜大人——「林青的面上閃過一絲喜色,「你醒了。「

  「嗯。「夜櫻說,「我——「

  「睡了多久?「

  「三日。「

  夜櫻點頭。

  她緩緩坐起身——

  掌心的湮滅之力在緩緩恢復。

  她的修為——

  仍是太五階·悟道境——

  「雙脈封印「消耗了她極大的「雙生者之力「,可她的修為——

  沒有跌落。

  「林青——「她看向林青,「你的修為——「

  「太階·破凡境。「林青說。

  夜櫻的灰眸微微一顫。

  「你——「

  「從古二階·衡星境——「

  「跌到了太階·破凡境。「

  「是。「林青說,「這是'第三條路'的代價。「

  「以'自身的力量'——「

  「換'陰影的安睡'。「

  夜櫻沉默了一瞬。

  「林青。「她說。

  「嗯。「

  「以後的路——「

  「我陪你。「

  林青看著她——

  一生一滅,一明一暗。

  「好。「他說。

  「夜大人——「

  「以後的路——「

  「我與你——「

  「同行。「

  ——

  林青與夜櫻在祭台之上坐了片刻,氣息漸漸恢復。

  夜寂城主立於祭台之下,看著兩人——

  蒼老的面容上,帶著一絲罕見的「欣慰「。

  「寂夜的後人。「他說。

  「嗯?「

  「你——「

  「走通了'第三條路'的'雛形'。「

  「夜家——「

  「守了萬年的'源點'——「

  「今日,終於——「

  「'守'到了。「

  林青朝他微微點頭。

  「夜寂城主——「

  「源點的守護——「

  「還會繼續嗎?「

  「會。「夜寂城主說,「新的'安撫'封印——「

  「雖比舊的'壓制'封印更穩——「

  「可它仍需人'守'。「

  「夜家——「

  「會繼續守。「

  「可——「

  「老夫——「

  「守不了多久了。「

  他看向夜櫻。

  「櫻兒。「

  夜櫻的灰眸微微一動。

  「父親。「

  「源點——「

  「交給你了。「

  夜櫻沉默了一瞬。

  「好。「她說。

  「我——「

  「守。「

  ——

  林青與夜櫻自祭台之上站起——

  他們立于衡星本體之上,望向蒼玄大陸的天穹。

  衡星在他們的身後,金紅色的光在表面流轉——

  比之前更亮,更穩。

  可林青知道——

  這只是「權宜之計「。

  陰影在封印之下「安睡「——

  可它未被「消滅「。

  若有一天,新的封印也衰弱——

  它仍會「甦醒「。

  要徹底「終結輪迴「——

  需「觸碰源初「。

  需——

  太古階·源初境。

  萬年來無人達到的境界。

  「林青——「夜櫻的灰眸注視著他。

  「嗯。「

  「以後的路——「

  「很長。「

  「嗯。「

  「太古階·源初境——「

  「萬年來無人達到。「

  「你——「

  「怕嗎?「

  林青看著她——

  然後,他轉頭,望向天穹——

  那顆重新穩固的衡星,在晨光中散發著金紅色的光。

  「夜大人。「他說。

  「嗯。「

  「寂夜前輩、靈曦前輩、影老——「

  「他們等了萬年——「

  「等一個能走通'第三條路'的人。「

  「我——「

  「走通了'雛形'。「

  「那——「

  「便是'可能'。「

  「以後的路——「

  「雖遠——「

  「可——「

  「有路,便有'可能'。「

  他轉身,望向蒼玄大陸的遠方——

  晨光自東方的天際湧來,將他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第三條路——「他說。

  「我會走完。「

  「不止為了我——「

  「也為了煜前輩。「

  「也為了寂夜前輩、靈曦前輩、影老。「

  「也為了——「

  「那個'哭泣的孩子'。「

  「它——「

  「該回家了。「

  ——

  晨光中,林青與夜櫻並肩立于衡星之上——

  一生一滅,一明一暗。

  共存。

  接納。

  第三條路——

  在他們腳下,緩緩展開。

  雖遠——

  可——

  有路,便有「可能「。

  「林青——「夜櫻說。

  「嗯。「

  「走吧。「

  「好。「

  飛舟自衡星本體升空,朝蒼玄大陸飛去。

  林青立於舟首,掌心的雙族紋路緩緩流轉——

  金紅兩色的光,如兩顆小小的心臟,在掌心呼吸。

  他回頭望了一眼衡星——

  那顆重新穩固的星,在天穹中散發著金紅色的光。

  影老的氣息仍在那裡——

  守著衡星之根。

  守著萬年的「約定「。

  守著——

  「第三條路「的「雛形「。

  「寂夜前輩。「林青在意識深處說。

  「嗯。「

  「我——「

  「會走完。「

  「不止'雛形'——「

  「而是——「

  「'終結輪迴'。「

  「讓那個'哭泣的孩子'——「

  「回家。「

  寂夜的意志在林青意識深處微微顫動——

  那是一種近乎「釋然「的情緒。

  「我等了萬年——「

  「等的就是這句話。「

  「以後的路——「

  「我陪你。「

  ——

  飛舟穿雲掠影,朝蒼玄大陸飛去。

  晨光自東方的天際湧來,將飛舟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林青與夜櫻並肩立於舟首——

  一生一滅,一明一暗。

  共存。

  接納。

  第三條路——

  在他們腳下,緩緩展開。

  雖遠——

  可——

  有路,便有「可能「。

  而他們——

  會走完。

  【第三卷·源初之戰完】

  【第四卷·源初之終預告】

  太古階·源初境——萬年來無人達到的境界。

  林青與夜櫻,將踏上觸碰源初的旅途。

  源一的真相,將在他們面前揭曉。

  而那個「哭泣的孩子「——

  終將——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