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梔沒說話,眼神陰鬱。
怎麼會?
怎麼會聽到他們的聲音?
難道是老三的749局裡研究出了……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湖面。
下一秒,沒有任何猶豫,縱身一躍,再次跳了進去。
她江晚梔,從不怕死。
但必須搞清楚,那聲音到底來自於哪裡。
獨孤硯瞳孔驟縮。
他怎麼也沒料到她像發了瘋一樣再次跳入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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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沒有遲疑,他緊隨其後躍入水中。
深秋的湖水冰涼刺骨。
墜入水中的瞬間,那股寒意再次將她包裹。
她沒有掙扎,任由身體向下沉去。
她豎起耳朵,屏息等待。
聲音呢?
為什麼沒有了?
胸腔被水擠壓得越來越緊,眼前的景象也開始模糊。
一雙有力的手臂再次攬住她的腰,將她猛地帶出水面。
「江晚梔你是不是瘋了?」獨孤硯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沉穩的模樣,怒氣脫口而出。
江晚梔被他摟在懷裡,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皺著眉頭。
那股刺痛的嗡鳴聲,並未再次出現。
什麼都沒有。
難道……
剛剛那是幻覺?
獨孤硯見她毫無反應,不再多言,帶著她游到岸邊,將她拉了上來。
他居高臨下地站著,眼底一片陰冷「你是想算計衍公?」
在他看來,她這番舉動,除了這個目的,別無其他。
江晚梔沒有理會他。
她撐著地面迅速站起來,甩了甩頭髮上的水。
她適應得快,判斷得更快。
不管剛才在湖底聽到的那一聲聲呼喚是否真實存在。
第二次驗證沒有結果。
她就當它沒有發生過。
不會再試第三次。
這種決策模式,早已刻在了她的骨子裡。
放在商戰里叫【止損】
放在戰場上叫【撤出無效陣地】
放在人生里叫【不跟不確定的事情較勁】
她不是不重視那個聲音。
而在當下這個環境,這個時間點,繼續糾纏下去不會有結果。
反而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如果真的是他們,必然一定還會再次聽見。
江晚梔僅僅用了一分鐘,就把這一套給整理通透。
然後,一個眼神都沒給獨孤硯,徑直朝觀光車走去。
「江晚梔」
她腳步未停。
獨孤硯幾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麼目的,不要在公館耍心眼」
「放手」她聲音冷淡。
「江……」
話未說完。
江晚梔直接一腳橫踢過去。
獨孤硯反應極快,一掌格擋,順勢反擊。
江晚梔原本根本沒想糾纏。
但這一交手。
她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他的身手比她預想的強得多。
也是,昨晚她準備抹那姓朱的脖子時。
他第一時間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沒有功底的人。
根本做不到那個速度。
那就讓她看看他的能耐。
幾招下來,獨孤硯穩穩占據了上風。
江晚梔眉梢一挑:「嗯?開掛?」
「承認自己弱,很難嗎?」他語氣淡淡。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扔進了油桶。
弱?
她麼?
呵,還真是很久沒有人敢這樣挑釁她了。
這一瞬,她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下一秒,不再保留,攻勢陡然凌厲,也更加兇狠。
幾個回合之後,她一腳橫掃,將獨孤硯整個人踹飛出去,重重撞在樹幹上。
在他捂著胸口倒地的瞬間。
她一步步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然後,微微歪了歪頭,眉梢一挑,神情淡漠:「嗯?狗叫?」
獨孤硯:「……」
轉身,走回過道,彎腰撿起那件墜湖時掉落的外套,重新披上。
她從兜里摸出煙盒,彈出一根叼在唇間,點火,深吸一口。
煙霧在夜色中緩緩散開。
然後她轉過身。
走了回來。
獨孤硯半跪在地上。
見她又折返回來。
以為她要補一句狠話。
誰知道,她卻忽然蹲下身。
打開煙盒,抽出一根,直接放在他唇上。
然後,她微微俯身,將自己唇間那根燃著的煙尾,對準了他唇上那根。
兩根煙相接的瞬間。
星火明滅。
她離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水珠。
近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湖水與菸草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的目光像深夜湖面上映著的一盞孤燈。
煙尾亮起。
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雙清美璀璨的眼眸里,滿是不屑,卻又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呵」一聲輕嗤從她紅唇溢出。
她站起身,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轉身走向觀光車。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獨孤硯就那么半跪在原地。
他唇上含著那根她親手點燃的煙。
看著那抹身影漸行漸遠,直到觀光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深處。
「……呵」一聲無奈的低笑,混著煙霧,從他唇間緩緩溢出。
——
江晚梔剛下觀光車。
就看到顧嶼川穿著睡衣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他那一雙熬了一整夜的眼睛布滿紅血絲。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
眼眶終於瀰漫上一層薄霧。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將她死死摟進懷裡「主人,你去哪兒了?你嚇死我了……」
可下一秒,他猛地鬆開手,臉色驟變。
「怎麼會……怎麼會渾身濕漉漉的?」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又再次慌亂握住她的手,二話不說拉著她往屋裡走。
一路上他一句話沒說。
但握著她手的力道始終沒松,微微發顫。
回到房間。
他把她按在椅子上。
轉身衝進浴室放水。
水聲嘩嘩響起。
他又跑出來幫她脫掉外套。
放好水後,他小心翼翼地扶她進浴缸,幫她洗漱。
最後,頭髮吹乾後,他將她抱到床上,自己卻站在床邊,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你去哪兒了?」他的聲音悶悶的「是不是……我做得不夠好,你生氣了?」
江晚梔上下掃了他一眼。
從洗漱到吹乾。
每一個細節他都照顧得妥妥帖帖。
這傢伙,喜歡上一個人,還真是個戀愛腦。
「你別生氣好不好?」他抬起頭,眼眶又紅了「我一定好好表現,我只是第一次,太激動了,我可以好好學的,不管是時間,技巧,還是別的,你別一次就否決我,好不好?」
說著說著,眼淚就這麼掉下來了。
江晚梔靠在床頭,愣了一下「你哭什麼?」
他撇了撇嘴,凌亂的紅髮下,那雙深邃的眸子蓄滿了淚水,混血的面孔配上這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殺傷力驚人。
「你……你不是說,我哭你會興奮的嗎?你喜歡我哭,我以後就經常哭給你看,只要你別不理我……」
江晚梔:「……」
這就是憑什麼後來者居上。
這特麼又爭又搶,又綠茶的,誰受得了?
「主人,你說話呀」他往前湊了湊,抓住她的手指,聲音帶著哭腔的尾音「小野貓哪裡不好,你說出來,我馬上就改,好不好?」
那張混血面孔,紅髮張揚,此刻卻哭得梨花帶雨。
江晚梔看著他,忍不住微微俯身,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你這麼乖,我怎麼會生氣呢?」
他愣了一下,隨即順勢反客為主,再次吻住她的唇,比方才更熱烈更急切「我已經休息好了……我可以伺候你了,求你別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