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打算
眾人散去,劉台回到後院,看著院子裡張掛的紅燈籠,思念之情又開始不受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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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化元年的最後一晚,雖然與眾人一起度過,但劉台卻依然有種孤身在外的獨孤感。
腦子裡不由冒出「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興許是因為沒和家人在一起吧。
劉台忽而有些意興闌珊,不覺再次想起了那晚的賀州城。
劉台叫上李守墉,帶著幾個親衛,出了都府。
交州的冬天比廣州還要溫暖,此刻走在街上一點不覺得冷。
大街上,雖然比不得廣州的燈火,但也算是熱鬧了,比記憶里的賀州,那是好上不少。
繞城一周檢查完守衛後,劉台登上城樓,忍不住朝北望去。
靜靜站了一陣,劉台收拾心情,打道回府。
光化二年就這麼來了。
初一一上午,劉台從早到晚都在接受拜年。
下午難得清靜了,劉台開始思索接下來的事。
班師差不多要提上議程了,就是讓誰留守呢?
也不知兄長那會不會有音訊來。
劉台自己扒拉了一下,發現夠資格的就沒幾個。
這再次暴露出來人才儲備不足的問題。
在劉台看來,周元靜是比較合適的人選,但是周元靜走了,桂管讓誰接掌呢?
今年就要和馬殷開戰了,桂管作為支撐前線的重要節點,輕易也不敢調整。
劉現在還在高州,總不能又把他從高州派到交州來吧?
嗯,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不然讓楊洞潛過來?
靜海軍如此適宜耕種的地方,老楊如今也算有了不少指導種田的經驗了,也還算對口。
唉,也不知道周鼎有沒有說動他哥。不然倒是可以保舉周杰出任靜海軍節度使。
司農少卿想來怎麼也該對農業有熟悉吧。
再有就是駐軍的問題。
不駐軍肯定是可能,就是駐守多少合適的事。
原來靜海軍可是有四千多人,所以也不能駐軍過少。
多了也不好,影響奮威軍戰力了。
想了想,劉台決定留三千奮威軍,一千明義軍。
至於誰來統帥,劉台屬意讓暨宏景來。
暨宏景這人原則性強,讓他來鎮守靜海軍,也讓人放心。
劉台想好後,就讓人抓緊時間把信發出去,等劉隱定奪。
雖然說劉隱全權授權給他了,但劉台還是想讓劉隱決斷更為妥當。
一來一去,又有小二十天。
閒著也是閒著,劉台就開始布置別的事了。
第一件事,當然還是操練。軍隊一事,劉台一向抓得很緊。
新加入了幾千人,又需要不少時間的捏合,趁著這機會,好好操練一番。
其實這會奮威軍整體的機制已經比較完備,各營主官循例開展訓練就行。
不需要劉台太操心。
不過有劉台過去展示一下,提高一下武夫的歸屬感,還是很重要的。
第二件事,那就是豪強部曲之事。
這幾天劉台又重新想了想,完全取締應該是不現實的,也容易引起反彈。
因而除了州楊氏外,其他不用守邊的豪強,劉台準備給他們限制部曲的人數。
允許你們繼續有部曲,但不能超出數額,也不能囤積鐵甲等戰略物資。
靜海軍有自己的實際,要想治理好靜海軍,還是得從實際出發,照搬照套要不得。
第三件事,是如何促進靜海軍的發展。
農業一事,劉台在巡視的時候已經有了設想。
工商業一塊,劉台覺得也還有很大的空間。
比如海貿,靜海軍作為中轉點,完全可以再把作用發揮得全面一點。
不論是南下還是北上的船隻,大多都需要經停靜海軍。
看看海協會在這塊能不能產生什麼作用。
再比如礦冶,靜海軍有豐富的煤、鐵等資源,而且基本都在靜海軍的北邊,能很好地為整個嶺南服務,要充分利用起來。
後世越南可是世界上著名的煤炭產地,廣寧煤田的無煙煤質量,享譽世界。
更好的是,這些煤礦有很多是露天煤礦,開採順利。
韋敦對此應該會感興趣。
若是能發展起來,那靜海軍就將成為嶺南的產糧基地和工業基地。
靠,想來想去,劉台都想自己鎮守靜海軍,不回去了。
可惜最終終究還是要在中原見真章、決勝負的。
不說遠的,幾個月後,馬殷即將攻打道州,這件事同樣十分重要。
不過在劉台的戰略里,在打退馬殷的進攻後,最多就是占領永州以及邵州的武岡。
本來是讓桂昭軍提早進占武岡和湘源的,但是為了不暴露清海軍已經入主道州、郴州的事實,給取消了。
在馬殷進攻道州之後,就不存在什麼暴露不暴露了,那就可以取了。
拿下永州、守住郴州,那馬殷南下的路線就被切斷了。
其勢力就只能龜縮在衡州以北,為清海軍經略發展嶺南提供時間。
嶺南五管之地廣闊的空間,需要好好的經營。
待時機成熟,再大舉北上!
思慮已定,正月初四,劉台便進了軍營,帶隊開展開年第一訓。
將士們年前給家人寫了家書,拿了厚賞,劉台也陪著他們大吃大喝了一頓,因而雖然是在異鄉,但精神狀態都很好。
整個操練氛圍十分火熱,士氣相當昂揚。
初五,劉台把杜廣英叫到了衙署。
「都候有何事吩咐?」杜廣英見面便笑呵呵問道。
「有一要事,想與節副商議商議。」
「都候請說。」
「我就直說了。」劉台看了看杜廣英道:「我想各家的部曲定個限額。」
杜廣英一聽,馬上笑臉便僵住了。
私家部曲,可是他們豪族維護地位、保護產業的必要手段。
劉台這是要釜底抽薪?
不過劉台說的是限額,倒沒說罷遣。那看來這事還有相商的餘地。
「不知都候打算限額多少?」
「如杜家這般,限額二百人,且不能帶甲。家中亦不能私自藏甲。」
杜廣英聽了這數,心裡還算比較平靜。
二百人,等於是杜家回到以前了,這幾年吸納的幾百人就要放棄了。
「敢問都候,此限額是必須條件嗎?可還有其他法子保留部曲?」杜廣英問道。
「有。若是前往守邊,如楊家一般,則不受此限額約束。」劉台答道。」
..」杜廣英犯難了。
杜家不同於楊家,向來甚少參與軍隊之事,這讓杜家去守邊,只怕玩不轉啊。
劉台見杜廣英不語,接著道:「杜節副,要我說,杜家身在靜海軍腹地,要這些部曲也無用不是。
」
「何不裁減後,安心從政呢?」
杜廣英心知此事只怕是難以逃過去了,於是深呼吸一口答道:「都候說的是,老夫這便回去著手遣散多餘之人。
」
說完便站了起來。
「節副慢走,此事劉台必有回報。
杜廣英口稱不敢後,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