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馮氏
九月初五,一艘海船停靠在了高州保寧縣(今廣東省電白縣電城鎮附近)的碼頭。
保寧縣是個下縣,原名連江,後改為保安,至德二載,改為保寧。
扮作行商的劉台帶著蘇成等幾名親衛扮作的隨從,下了船。
劉台他們九月初二從廣州出發,前後不過四天就到了保寧。
「還是走海上快啊。」劉台感慨一聲道。
經過此行的考察,劉台對從海上襲擊高州一事,更加堅定。
走郁水的話,四天還到不了康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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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從康州附近逆流建水到瀧州還要幾天。
瀧州原是陳氏的地盤,與高州多有聯繫。
大軍若是走這路線,穿州過縣的,且不說瀧州會是什麼態度,關鍵大軍行蹤也不保密了啊。
所以,還是得走海上。快捷,且隱秘。
劉台站在碼頭上,四處看了看。
碼頭上船不多,人也不多。其實碼頭在一個避風港內,是一個很好的港口。
只不過海貿是需要很多條件的,空有港口可不行。
劉台目測了一下,碼頭離南門很近。城門口和城頭倒是沒看見守軍,不知道是不是離遠了。
若是下次還是按這次的路線,那保寧縣是肯定要拿下的。
不為別的,就為靠海,便於輸送物資。
退一步說,這是後路,萬一作戰不利,還可以撤到此處。
聖人云,未慮勝,先慮敗。
劉台帶著人向城門走去,準備進城去看看。自己畢竟扮作行商,那就做戲做全套。
正好也進去看看虛實。
走到城門口,劉台還是沒看見守衛,一直到進了城,也沒看見。
這麼隨意嗎?按道理,高州一萬二千多戶,保寧怎麼也該有三千多戶,不至於如此鬆散才對。
而且保寧縣還是譙國夫人的出生地,也還曾經做過高州的治所。不過距今也有一百多年就是了。
勢力龐大的馮洗氏也是經不過時間的流逝。
說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唐王朝出於控制需要,南五州附近的州縣總是變來變去。
比如高州下轄的保寧、電白、良德三個縣,就都做過治所。
不僅治所在變,不少縣的名字和範圍也在變來變去。
再加上當時史料對嶺南記載的本就不多,兼且語焉不詳,對後人考據平添許多困難。
劉台帶著人進城中轉了一圈,發現城中確實乏善可陳後,才覺得沒人守衛似乎也說得過去了。
這是好事,下次再來就方便了。
沒有多做停留,劉台帶著人出了城,回到碼頭取了馬後往高州治所電白縣(今廣東高州長坡鎮附近)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馬在這兒比較少見,路上還頻頻引來路人關注。
保寧縣到電白縣算不上遠,大約一百七八十里,但都是山路居多,不甚好走。
打馬而去,也不敢走多快。
一路翻山越嶺,每日走個四五十里,九月初九,劉台一行人抵達電白縣。
電白縣是在故電白郡的地址上建立起來的,而且還是和洗氏有關。
當時電白郡還是廣州晉康郡與越州永寧郡、高興郡等三郡相鄰的一個偏僻地方,地盤還小。
正是譙國夫人的兄長冼挺的大力開發,才促成了電白郡的建設與繁榮。
今日乃是重陽佳節,高州城四處可聞到桂花的香味。
劉台一行人尋了家店住下,九月初十,來到馮府前,將劉的信件送上。
馮府的門子見劉台年紀雖輕,卻是氣概不凡,也不敢怠慢,讓劉台稍等後,飛快進去通報。
不一會,門子帶著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匆匆而來,門子邊走邊指認哪個是劉台。
但就算門子不指出來,中年人也能一眼就從來的人當中分辨出來,畢竟氣質在那。
中年人來到門口,對著劉台道:「小的馮府管家馮敬,奉我家阿郎之命,前來請郎君入府。」
劉在書信中沒有寫明劉台的身份,只是說自己一個弟弟,因而馮循道沒有親自出來。
當然,如果直接點明身份,也許馮循道還不敢見他呢。
「有勞馮管家帶路。」劉台點頭致意。
「郎君請。」馮敬領著劉台和蘇成幾人進了門。
一路穿庭過院後,蘇成和其他三人被留在一處房間,劉台則跟著來到了會客廳。
劉台走進廳里,見主位上坐著一個闊面重頤、年約四旬、保養得很好的中年人。
這不就是後世富商的樣子嘛,劉台心中暗道。
「晚輩劉台見過馮家主,並替兄長劉濬向家主致意。」劉台行禮道。
「小郎君客氣了,也請替某轉告對伯深兄的問候。小郎君請坐下用茶。」馮循道表現得很客氣。
也許是不關心政治,馮循道對劉台沒有一點感覺。
喝完茶,馮循道接著寒暄道:「小郎君遠道而來,一路可還順利?」
「有勞家主關心,此行一切順利。」
「高州風物,小郎君以為如何?」
「一路行來,但見山川壯麗,風景宜人。昨日進城,卻聞桂香縹緲,人文亦盛。斯是佳地也!」
劉台好好誇讚了一番。
馮循道見劉台這麼夸高州,狀極開懷,朗聲笑道:「小郎君眼力不凡啊。」
誰不喜歡被人誇獎自己家鄉呢?
劉台在下首亦一起陪笑。
緊接著,馮循道收起笑聲,終於進入主題。
出言問道:「伯深兄在信中也未明言,不知小郎君來高州尋某所為何事啊?
若是某力所能及,定不推辭。」
馮循道是把劉台當做尋常上門來尋求幫助的人了。
劉台想了想,打算單刀直入,於是道:「不瞞家主,晚輩此來,是有大事相商。」
「哦?是何大事?」馮循道出於禮貌,微微坐直了身子,問道。
其實如果不是有劉的書信,馮循道估計自己這會已經要讓馮敬送客了。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能有什麼大事?如此言辭浮誇,是想以此博取關注?
可惜本人最不喜的便是此等虛浮之人!
好在馮循道知道劉是個謹慎之人,他既為這小子背書,那就暫且聽聽再說。
劉台還不知道馮循道的心理活動,否則就要更加感謝劉了。
劉台看著馮循道,緩緩道:「死生之事,家主以為大否?」
馮循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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