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魚的確有些奇異。」
方業看著桶中的大魚分析道，「分明是鯉魚，卻長出了一對龍鬚。」
澄淨的水中，巴掌大的鯉魚探出水面，張嘴一張一合的，看上去罵罵咧咧的。
「之前檢查魚苗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它，是偷摸混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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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業仔細看去。
這大魚卻瞬間縮到了桶底，一動不動，像是一塊石頭。
方業笑了笑，提起水桶，又把這靈魚倒進靈田中。
一抹水花濺起，再次消失不見。
「這該怎麼叫它？龍鬚魚？」
方業胡亂想著，走向屋內，再次開始修煉。
......
八月。
方業赤裸上身，雙臂上纏繞的水流化作水龍在身上攀爬，偶爾還揚起龍頭，噴出水流。
靈田中，那龍鬚魚躲在秧苗下抬頭看著。
魚眼中散發詭異的光芒。
水龍起舞，隨著方業的心意操控，或上或下，噴出的水流也能轉化為水刃攻擊。
或是兩者交匯，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靈盾。
方業暗自點頭，自己對術法的研究程度是相當有進步。
疊浪擊進步也很快。
不遠處，來了位百事殿的弟子。
「方大哥！方大哥！」
這弟子快步走近，「這裡有你的一封信！」
說著，來到身前。
百事殿弟子就是家族弟子獲得貢獻的地方，送信這種的，貢獻雖然少，但十分安全。
方業點點頭，伸手拿過信件。
這少年拱了拱手，利落轉身，只是目光落在靈田中的魚苗時，滿臉的驚訝。
看起來，回去少不了八卦一番了。
方業看了眼靈田，那龍鬚魚就躲在角落裡。
方業搖搖頭，並未過多注意。
走進屋內，穿上長袍，隔著信封摸了摸，裡面什麼也沒有，只有摺疊的信紙。
猶豫一二，打開信封。
是一封長信。
方業並沒有查看內容，而是看向末尾，【陸大寶】三個字映入眼帘。
「陸，大寶？還敢寄信回來，真是有種啊。」
方業輕笑道。
隨即拿起信仔細的看了起來。
字跡歪歪斜斜，像是剛會寫字一樣的。
看了幾眼，方業的心就沉了下來。
外面情況的變化，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陸大寶在信中說，離開何家之後，同時被黑狼幫和何家通緝，不得已，他翻山越嶺，一路向南方進發，
這樣才能躲過黑狼幫的追擊，途中，卻碰見了正在招新的血奎幫。
他加入了進去，和一眾妖修散修一同參與妖魔家族間的戰鬥，也順利的找到了碧波湖外的第二座坊市。
青岩坊市。
血奎幫的人手也在這裡招新，但總部好像在山中的一塊靈地內。
陸大寶跟著血奎幫廝混了一段時間，拿到了血奎幫的特殊功法，一種通過人妖血肉精華修煉的功法，能夠極速提升實力，但代價就是築基前不能轉換功法，性格也會受到影響。
時間一長，就變得偏激，易怒。
懷疑是魔道功法。
「魔道...功法？」
方業跟著念道，這法子副作用太強，不然是真的適合自己。
無論怎麼轉世，直接走短平快，把修為拉到極限，但這麼做，一旦被人發現，八成就被當妖人乾死了。
得不償失。
方業繼續看下。
陸大寶也修煉了此法，如今，已經是練氣三層了。
「開什麼玩笑？一年多練氣三層？！」
方業即便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有些接受不能。
自己這邊可真的是水滴石穿啊。
陸大寶修為提升，終於在血奎幫中能說上兩句話。
這才得知，南山妖王設宴，是血奎幫幫主的意思。
那妖王，也修行的是此法。
與其去越國鄉下抓一下小孩女兒，不如直接抓修士。
只要不被道宮的發現功法，妖怪吃人，道宮是不會管的。
然後才有了這個壽宴。
但事情還沒結束，妖王在閉關消化，但宋家吃虧太重，已經僱傭了血奎幫和不少妖修襲擊散落在坊市外圍的修士。
以及攻擊商隊。
讓自己別離開家族和坊市。
看到這，方業緩緩回神。
宋家真的要動手？
不怕王家和何家聯手反制？
但具體情節，陸大寶不知，方業自然也不知道。
說到這，陸大寶筆鋒一轉，說起當年兩人情誼，若是他死了，希望有人能幫他立個衣冠冢，也算是來了這世上走一遭。
方業在翻面，卻沒有往下的痕跡。
方業嘆了一聲，把信紙放在桌子上。
「麻煩了，信中真假暫且不說，陸大寶不該聯繫自己的。」
方業現在自保有餘，但卻沒有足夠的抗風險能力。
即便是拿著信給三長老送去，也不能改變什麼。
歸根結底，何家知道宋家可能會這麼行事，但也只能見招拆招。
叛徒說的話不能當證據，這封信，目前只能警戒自己。
「不過，還是謝了，你的衣冠冢，我會幫你立的，希望你別走我前面了。」
方業帶著一絲苦笑。
隨著把信丟進火爐中。
火光搖曳中，紙張好似陸大寶一般發出一聲嘆息。
方業起身向外，繼續耕作。
但事件好像還沒結束。
......
十月三號。
方業照例收割靈米。
何向文早早的趕到，同行的，還有替家主巡查的三長老，何震。
「方業，年輕有為啊。」
何震上來就是稱讚，「我早就聽說你在靈田養魚的事，想不到，居然被你做成了。」
「靈米和魚苗互不侵犯，甚至互補，這可不是容易的。」
何向文跟著笑道：「這片靈田，方業已經比我還熟悉了。」
方業一時無語，這兩人，上來就給自己戴高帽，幸好一路下來，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那就，借三長老吉言了，希望能有個豐收。」
方業拱手笑道。
何震點點頭，「只要還有突破，就打算正式吸納你為何家門客了。」
成為門客，要麼幫著種地，要麼幫著帶徒弟，總之，會想著法的把自己的靈農手段傳開，但同樣的，安全性和待遇也是直線提升的。
方業點點頭，丹道傳承，也就看這麼一波了。
方業開始收割。
靈米不斷落入麻袋中。
不多時，三個麻袋都已經裝滿。
方業看向何向文，何向文看向何震，笑道，「三長老，試試吧？」
何震點點頭，向前幾步，提了提幾個布袋，滿臉的欣賞，「有四百三十斤了。」
畝產二百一十斤。
至於培育的靈魚，目前好像就一條。
「恭喜了方業，歡迎你成為何家的門客，靈農門客比較稀少，但福利待遇也不會含糊。」
「十畝靈田，供你種植，同時取消七成的強制收購——」
「三長老稍等。」
方業打斷道，讓兩人都有些意外。
「怎麼？不聽說我說完再說？」
何震笑道，但眼神已經有些變化。
持才傲物？還是另有他想？
「我想拿出我的靈農傳承，以及相應的福利待遇，換取成為丹師學徒的身份，或是單獨的一份丹師傳承。」
方業如實說道。
種地是技術活，但自己所求的是長生。
「這？」
何向文滿臉意外，又看向何震。
何震目光閃爍，神色複雜。
「這是你本來就想好的？」
何震問道。
方業點頭，「我學成之後，也不會離開何家，願意為何家練一輩子的丹。」
我吃你的，用你的，回頭帶著經驗技術轉世，你們有丹藥拿，我們是妥妥的雙贏啊！
何向文眼神變了，這話不是這麼好說的。
「既然如此，我給你找個媳婦呢？」
何震問道。
「這是君子協定，再者，我三縷靈根，何必留下後人，若是家族真的擔心，等我學成之後，可送人來當我的學徒，也好把手藝傳下去。」
方業繼續說道。
何家不錯，合作一輩子也不是不可能。
何震一時拿不到注意，且不說一階傳承家族沒有，雖然有丹師，但丹師卻性格古怪。
想要成為丹師，別說他，就是何耀祖的兒子也得費些力氣。
「這，不能一時下決定。」
何震終究是收斂了笑意，「我會把你的意思知會家主，下個月前，會通知你結果的。」
說完，向何向文點點頭，轉身離開。
見何震離開，何向文才嘆氣道，「你這又是何必。」
「有些太過心急了，你也不喜歡靈農？」
方業看了過來，何向文滿臉都是惋惜。
方業笑了笑，「何執事，為了表示感謝，事成之後，我可以把傳承交給你。」
何向文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個好人，我也樂於幫你，但我的志向就是如此，當一名丹師。」
方業如實說道，好像回到了兩人在何向文家中的那天。
「所以，不論交易也好，幫助也好，希望何執事能夠幫幫我，至少，說些好話。」
方業笑道。
何向文面色複雜，良久，嘆了一聲，「你這話說的我好像很貪圖你這傳承一樣。」
「沒有，是我上趕著送的。」
方業笑道。
「丹師一事，我會盡力，其餘的，回頭再說吧。」
何向文走向麻袋。
方業點點頭。
「四百三十斤，主家收回七成，也就是三百另一斤，還剩一百二十九斤，你打算怎麼處理？」
何向文問道。
「全都留下吧，我一點點在坊市里賣掉就行。」
方業隨意道。
產量提升的好處，就是靈石可以大幅度的增長。
何向文點點頭，「最近不太安全，別輕易離開坊市。」
「放心，我還等著當丹師呢。」
方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