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交代
文官武官，向來不和，但也算是斗而不破。
江承厚受傷，不算小事，尤其是放在眼下的情況里。
對於大人物放個屁都要揣摩出味道的人來說，方業毆打江承厚，已經算是超出底線了。
但是規矩沒破。
江承厚向朝中發了奏摺，被貝部侍郎壓了下來。
但反擊，也在暗中醞釀。
方業府邸內。
池薇已經坐定，「你剛出關，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毆打龍宮命官，這放在外面可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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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該忍著這一切？」
方業反問道。
「—.這都是你自找的。」
池薇冷聲道。
這就是，左右橫跳的下場。
方業點點頭，「那你來的用意是什麼？」
「現在開始，你和江承厚的矛盾暫時擱淺，不用再提，龍宮之內，馬將軍會出面搞定此事。」
「即便你不為殿下辦事，但也有殿下身上的印記，一些照顧，依舊生效。」
池薇慢慢說道。
「這自然好，」方業應道，「但要是江承厚還想還手呢？」
「那就請你忍耐，你如果再做出出格的事，殿下可能就不會管你了。」
池薇如實說道。
方業短暫沉默，隨即點點頭。
池薇見狀，猶豫一二，道，「離火宮那邊？」
「你出去吧。」
方業直接道。
池薇面色微變，起身向外走去。
反擊的確不夠明智。
如果後面折騰到離開龍宮，龍魂也就沒有希望了。
先，暫且忍耐吧。
龍宮大殿內。
滿朝文武站在左右。
正當中的龍椅空懸，只有一個青年模樣的蟒袍男人站在龍椅下首。
「諸位，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蟒袍男人朗聲道。
下方文武互相用餘光看了幾眼，並未出列。
馬國成站定不動，看了眼對面的貝部侍郎。
貝部侍郎好像並未察覺一樣，向左一步，拱手道，「稟殿下，臣有事啟奏！」
「說。」
蟒袍男人目光深邃，並未展現任何喜怒。
「臣檢舉金靈副將馬國成以權謀私，讓自家六子掌握軍營軍功任務，為下屬方業牟利，此舉有違軍規！」
貝部侍郎一字一頓的說道。
馬國成臉龐一緊，身前斬罪將軍也回頭看了他一眼。
蟒袍男人眉頭微動，似乎有些不解，但還是道，「馬國成，可有此事？」
馬國成向右一步，拱手躬身道，「我家六子的確為軍中參謀，代掌軍務一職，至於為下屬牟利，絕無此事！」
「絕無此事？」
貝部侍郎笑道，「那方業修為不過築基，職位不過偏將，不知你怎麼會這麼看重他？」
「來啊，傳偏將丁鴻。」
兩息後，便有一偏將低頭進入殿內。
馬國成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再看斬罪將軍，斬罪將軍頭也不回，似乎和此事無關一樣。
「你就是龍衛軍偏將丁鴻？」
蟒袍男人隨意問道。
「卑職就是。」
丁鴻抱拳應道。
「貝部侍郎檢舉馬國成一事，你能作證？」
蟒袍男人再問。
「能，卑職也是馬國成手下偏將，只是此人六子在軍中名聲一般，時常仗著性子胡來，和方業結識後，更是多次包庇，一些討巧的任務，都是他來執行。」
「這些，是卑職的記錄。」
說著，掏出一枚玉符呈上。
身邊自然有人把玉符上傳。
蟒袍男人只是掃了一眼，便問道，「馬國成，你還有什麼話說？」
馬國成心中一沉，「末將治下無妨，甘願受罰。」
「嗯，徇私舞弊，未造成大錯，不算重罪，但也不可輕饒。」
「便罰你半年俸祿，馬六被調離龍衛軍，方業扣除全部軍功。」
蟒袍男人說道。
「是，殿下聖明！」
「殿下聖明！」
馬國成和貝部侍郎同時應道。
「可還有其他事？」
蟒袍男人再問。
只剩一片安靜。
傍晚。
方業府邸被人敲開大門。
方業站定，面前是三個穿著黑蛟服的三個大漢，手中都按著腰間的佩刀。
隨即，血紅色的玉牌在眼前晃了晃。
「方業將軍，我們三人是潛淵監察司，你的事發了。」
方業還未回過神來，就聽著眼前之人繼續說道，「你和馬六勾結，徇私舞弊，討好上官，如今殿下有旨，剝奪你全部軍功！」
「把玉牌拿出來吧。」
領頭的說道。
方業這才明白過來，馬六嗎？
心中想著，但還是把玉牌交了過去。
方業沒有全部留著軍功，但也剩了不少。
還剩八千軍功左右。
這監察使仔細檢查過後，便揮手一划，上面的數字直接清零。
把玉牌丟給方業，轉身離開。
很顯然，是太子那邊的人，出招了。
連帶著，馬國成也受到了影響。
方業見於朗眾人面色擔憂，並未過多解釋，只是讓眾人休息，自己坐在堂內沉思。
次日一早。
滿臉不爽的池薇再次登門拜訪。
見方業坐定，也按耐住了火氣。
「這次不是你的問題，算是太子那邊打算用你的事當突破口了。」
「接下來，你可能有些困難。」
池薇說道。
因為事情還沒結束。
方業頓了頓，「馬將軍，和馬六如何了？」
「馬將軍被罰了半年俸祿，馬六隻不過是被調到其他地方享福罷了，你不用擔心他。」
池薇依舊不太喜歡馬六，在他看來，即便沒有方業，也會有這麼一天。
方業微微頷首。
「你也算厲害了，貝部侍郎直接朝堂上檢舉你，說你和馬六勾結，一個徇私舞弊，一個貪圖軍功。」
池薇微妙道，「只看結果來說，算是高拿輕放了。」
高拿輕放，恐怕殺機才剛來。
「馬六走了以後，誰來負責軍務？」
方業問道。
「聽說，是由另外一名偏將轉職過來，也是我們龍衛軍的，不過要事事做出記錄，向潛淵監察司匯報。」
池薇回憶道，「一個叫丁鴻的。」
「謝了。」
方業笑道。
池薇欲言又止，「總之你放心，殿下不會坐視不理的。」
「當然。」
方業笑道。
池薇沒有話說，起身離開。
方業起身相送。
兩人剛剛走到大門，又見兩人向前。
其中一人舉出令牌示意，是馬國成的令牌。
「方將軍，上頭軍職調動，從今日起，你重新統領另外的軍營，隨我們來吧。」
為首的語氣平靜道。
「另外的軍營？」
方業不解。
「你還不知道？」
為首的解釋道，「丁鴻將軍如今領了參軍軍務一職，原本的偏將位置就空出來了，正好把你方業將軍調過去，也算是物盡其用。」
方業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自己這三位千戶已經和相熟多年，也有默契，現在調走？
池薇也反應過來。
「且慢，這是馬將軍的調令？」
池薇問道。
「正是，池薇將軍有話要說？」
為首的人笑道。
池薇從腰間拿出龍爪外形令牌，「給我個面子，明日中午再來。」
「只是一天，想必兩位不會為難。」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點點頭，拱手道，「好，那我們就先行告退。」
池薇看著兩人離開，轉身看向方業，「事情不對，我進宮面見殿下，你就留在府中等候，明日中午之前，誰敲門也不要答應。」
說完，不帶方業答應，便風風火火的離開。
方業收斂神色，心思放平。
走到這一步，不算差了，那就看看這裡能玩什麼手段！
這般想著，方業坐在堂內，靜待天光破曉。
次日正午。
池薇踩著點回來。
「還好，你不用換軍營了。」
池薇進來就說道。
方業也心中一松，換了軍營，就要軍中刀劍相向了。
「但作為你之前的代價，你必須撐過這一輪。」
池薇慢慢說道，一邊說，一邊觀察方業的神色。
「什麼意思？」
方業不太明白。
「你得罪了兩位，弄到了你想要的東西，但做事會有代價。」
池薇解釋道，「你需要完成一次指定的任務，活下來，你會受到殿下的重用！」
「...什麼任務？」
方業繼續問道。
「這任務是他們安排的，軍功任務。」
池薇說道。
「明白了，這事簡單。」
方業這就起身，頓了頓，又看向池薇，「如果我沒回來，幫我個忙，給我府上的這人些發一筆靈石，讓他們各自離去。」
「好。」
池薇應道。
方業轉身出了大門，向軍務處走去。
武庫旁，軍務處。
明顯新收拾來的地方。
裡面四五個人正在忙碌，只有一人穿著鎧甲躺在搖椅上。
「你就是丁鴻？」
方業直接問道。
丁鴻瞬間繃緊身體，抬頭看來。
「你他媽誰啊，敢這麼說話！」
一旁的夥計當即急眼罵道。
「閉嘴！」
丁鴻猛的喝道，從搖椅上緩緩起身，「就憑這一句，我就治你的死罪！」
那夥計嚇得傻眼，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丁鴻上下打量方業一陣，拱手道，「在下丁鴻，方將軍，是來接任務的？」
「是。」
方業應道。
「已經準備好了。」
丁鴻忙從懷中掏出冊子，指向了其中一條。
方業看的仔細，【剿滅二階妖王】【獎勵三千軍功】。
看上去，平平無奇。
毫無危險。
方業頓了頓，臉上忽然露出笑容，「丁參事，你這，算不算徇私舞弊，我們倆狼狽為奸啊？」
丁鴻的表情瞬間僵硬，但從軍中種種傳聞來說，也不敢有得罪的心思。
「方將軍，還是活下來再說吧。」
方業點點頭，掏出玉牌。
丁鴻麻利登記刻寫，見方業轉身就走，跟著道，「可以帶上你的兵馬！」
方業並未理會。
直到方業完全消失，方才那被罵的夥計才小心問道，「丁大人，怎麼還要多說這最後一句？」
「這種他媽的人物，死了也會變成冤魂殺回來的，你想被冤魂索命？」
丁鴻似笑非笑的說道。
身邊的夥計連連搖頭。
丁鴻看了眼周圍，「手腳麻利些，我去見大人。」
說著，也急匆匆向外走去。
龍宮大門前。
方業邁步走出。
再向前，就是沒有陣法庇護的江水了。
四道人影從一旁走來。
是池薇和湯順安四人。
「你們怎麼在這？」
方業意外道。
池薇面色沉重，湯順安向前道，「將軍，既然是出任務，為何不帶上我們？」
方業是個謹慎性子，眾人都知道的。
方業見四人站在門前，說不感動那一定是假的。
「這任務簡單，也不用勞師動眾的。」
方業笑道，「難道你們還會覺得我會輸不成？」
「這時候逞什麼英雄？你帶兵去得了。」
池薇皺眉道。
「我帶兵，他們就會帶兵，我一個人，對面自然也就是一個人。」
方業想的清楚，「等我回來就行。」
池薇欲言又止，頓了頓，道，「這不一樣，你可能會碰見小殿下，他身邊的人，你未必是對手」
小殿下？
方業心中有些猜測，「放心，我自然會解決一切。」
「我是中品靈根不假，但不會當一輩子的中品。」
說完，向四人鄭重拱手，向外飛去。
紫江北岸，微風山。
也就是軍功任務的目的地。
半山腰是片空地，空地邊緣，有座涼亭。
有三道人影在其中，兩人坐著，一人站著。
坐著的兩人，一男一女，皆是貴公子打扮。
紙扇玉帶，氣質飄然。
是一種完全對世間的淡然感。
「這方業怎麼還不到？」
敖靈看著天色問道。
「不要著急，剛剛的消息，他才剛剛離開紫江，況且，也不排除他潛逃的可能。」
敖辰笑道。
「潛逃？我可不這麼認為。」
敖靈搖頭道，「他要是想走，當初在他拿了大姐的東西之後，就能從離火宮潛逃，何必回到龍宮？」
「或許是因為後來的事也說不定。」
敖辰分析道，「你也看到了，馬國成被責罰，大姐也很生氣，畢竟丟了個軍務要職。」
「而且，為人有些貪心。」
「是有些貪心，按理說大哥喜歡這種人，只可惜，他不給大哥面子。」
敖靈搖搖頭，覺得有些可惜。
正說著，遠處飛來一道流光。
方業緩緩落在涼亭之外。
敖辰三人看了過去。
「亭外下站者何人啊？！」
敖辰眯眼笑著問道。
「龍衛軍，方業。」
方業拱手應道，卻也帶著幾分驚疑。
無他，涼亭內，坐著的兩人，都是頭生晶瑩龍角的存在。
「方業，按照規矩，要給我們個交代，今天比試過後，你贏了，恩怨一筆勾銷，你輸了，就把腦袋交出來吧！」
敖辰惡劣道。
方業抬頭正視敖辰，後退兩步，也笑道，「龍衛軍，方業，請了！」
敖辰不屑一笑，拍了拍手，身邊甲士便向外走去。
「潛淵監察司，指揮副使，李向天。」
成心眼大看間道。
「龍衛軍，方業。」
方業拱手應道，卻也帶著幾分驚疑。
無他，涼亭內，坐著的兩人，都是頭生晶瑩龍角的存在。
「方業，按照規矩，要給我們個交代，今天比試過後，你贏了，恩怨一筆勾銷，你輸了，就把腦袋交出來吧！」
敖辰惡劣道。
方業抬頭正視敖辰，後退兩步，也笑道，「龍衛軍，方業，請了！」
敖辰不屑一笑，拍了拍手，身邊甲士便向外走去。
「潛淵監察司，指揮副使，李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