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交換
火燒雲映在天空，像是無數冤魂伸展。
方業眯著眼晴，坐在涼亭內，手中握著酒杯，向火燒雲看去。
「真是靜謐，但這種靜謐，卻讓我脊背發寒。」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讚 】
修士，其實是沒有好日子的。
概因為是自身的欲望超出了自己的實力，只能在求索中煎熬。
你想長生，所以你沒有長生。
你想振興家族，所以家族處於衰敗。
欲望和現實會交織，時刻影響修士的一切。
方業還算好的，多次的轉生，讓方業多了一個本領，能在放鬆的時候暫時放鬆下來。
就這樣，看著火燒雲。
但幾息後，火燒雲下，出現一個怪異的身影。
方業仔細看去，覺得有些意外。
竟然是韓玉華提著一個死人。
那人渾身是血，軟的像根麵條一樣。
不多時，落在涼亭下，把人一丟。
「倒酒！」
韓玉華惱火道。
伸手撕開了臉上的面具。
「嘶！」
方業一時間，不知是先檢查地上林紅山的傷勢，還是盯著韓玉華看。
這人真漂亮啊！
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就是簡單的大眼瓊鼻小臉頰，落落大方，只是臉上的怨氣削減了幾分美麗。
方業抬手倒酒，放在韓玉華面前。
韓玉華抬碗就喝，張嘴就吐，「你真喝這個啊！」
方業笑道，「林紅山還活著？」
韓玉華自己拿起酒罈，搖頭重新倒了一碗，「死不了，抬進去休息一陣就行。」
「那就好。」
方業笑道。
手掌擺了擺，一旁的夏雨快步上前，把林紅山抬了下去。
涼亭內只剩下方業兩人。
韓玉華猛喝一氣，這才開口大罵。
方業從隻言片語中，儘可能拼湊出事件的原形。
半響，方業才嘆氣道，「錢元，果然沒死。」
「吳家已經沒了。」
喝了一陣，韓玉華只是臉色微紅，「林家的計劃，算是失敗了。」
「那可未必。」
方業搖搖頭，「這些天，我也在收集消息。」
「並非只有我們在戰鬥，楚國修仙界的西部諸郡，好像都是這個場景，要麼內戰爆發，要麼家族征戰。」
「林家這一步，算是閒棋，僥倖活下來，也會元氣大傷，如果死了，更是天大的好事「之前我們都在局中，我也是直到被踢出來之後，才看清了局面。」
無論如何，本質上是林家的驅狼吞虎之計。
錢家吳家，包括自己眾人，都是棋子。
相比於方業這個本地人來說，韓玉華才是意外變量。
韓玉華動作一頓，愣愣看向方業，然後長嘆一口氣。
「你，要不要，跟我回離火宮？」
韓玉華眼神虛眯問道，「我缺個軍師。」
「軍師？」
方業不太明白。
自己這頂多算是角度不同，離火宮中，可是有那些百年老怪的。
「我打算，競選一下下一任的離火宮宮主。」
韓玉華說道，「按照規矩，我不能依靠宗門的力量，但是可以自己找些幫手。」
「如果我當了宮主，可以封你為大長老。」
方業仔細看去，韓玉華臉上沒有一絲醉意。
兩人對視一陣，方業笑了笑，「讓我考慮考慮吧。」
韓玉華搖搖頭，「懂了。」
林家那邊結果還沒出，方業是水屬性，即便是加入離火宮，未來也不算安定。
方業的確沒有跟隨的理由。
方業並未解釋。
韓玉華把碗中的酒飲盡，掏出一個玉牌，放在桌子上，「比不上林家的玉牌好用。」
「但是你找我，我會來。」
說完，瀟灑轉身離去。
「謝了，少主。」
方業笑道。
韓玉華擺了擺手，化道虹光，消失在遠處。
方業一時也有些複雜。
伸手拿過玉牌，吐了口氣，小心收好。
現在就看林冷梅那邊是什麼意思了。
三個月後。
這期間，吳家好似蒸發了一般。
沒有修士出來活動，沒有消息傳出。
整個隱霧谷，也有好事者前去查看，但已經人去樓空，空空如也，只有地面上殷切到凝固的血跡。
方業不知道該說什麼，向著吳家駐地的方向，鞠了一躬。
吳春寒，是個英雄。
洞內。
林紅山終於睜開眼睛。
「醒了？」
方圓伸頭檢查一遍，「你命真大，錢元把你當小角色，韓少主又救了你一命。」
「我們家大王又救了你一命，感恩戴德的活著吧。」
方圓往林紅山的胸口捶了一拳。
林紅山這才徹底活了過來。
趕緊起身掀開衣服，低頭看自己的肚子。
刺眼的疤痕依舊訴說著真相。
「我錢家！我吳家！我#林家！！！」
林紅山幾乎是咬著牙蹦出幾個字來。
方圓在一旁聽著哈哈大笑。
林紅山狂罵一陣，才找到自己的儲物袋，換了身衣服，向外走去。
方業坐在石座上，手中拿著丹書正在研究。
「大王！」
林紅山倒頭就拜。
方業無奈收起丹書，現在的林紅山，越發的有一些諧星的味道了。
「起來說話。」
方業說道。
林紅山這才起身，臉上的肥肉都少了許多。
坐在石凳上，眼神有些發直。
「大王，大恩大德難以言謝，我要回林家一趟，再次回來時，我要把林冷梅也帶來。
？
林紅山現在想的清楚，林冷梅遲遲不露面，可能也是怕死。
但自己已經死過一次，就玩些真格的。
方業微微頜首，囑咐道，「別忘了韓少主。」
「一定！」
林紅山起身，恭敬再拜，這才跳入水中。
方業搖搖頭，有些無奈。
林冷梅，多少有些討人厭了。
自從截了貢品之後，連面也不露。
吳春寒死了不來，吳天盛眾人商議也不去。
一定程度上，算是默許了吳家的覆滅。
那貢品里到底有什麼東西，能讓她這麼上頭？
不過，不論如何，事情要告一段落了。
方業起身走向靜室。
繼續研究煉丹。
至於傀儡術，還不是現在研究的時候。
三個月後。
方業正在洞內煉丹，方圓近前傳報導，「大王，有人在洞外等候。」
「誰？」
方業隨意問道。
還操控著丹鼎內的火焰。
「說是，錢家家主。」
方圓小心道。
方業扭頭，丹鼎中的火焰瞬間熄滅。
這逆屬性果然夠麻煩，這都快三年了，煉丹術才磨到一階中品。
「走，去看看。」
方業說道。
錢家家主？
沒有打算動手，那就還有談的機會。
涼亭外，已經戒嚴。
錢家修士和方花帶領的鼠兵對峙著。
明晃晃刀劍，黑壓壓甲鎧。
只有錢家眾人中，一青年摸樣的修士穩居當中，滿臉平靜。
方業神識一掃，築基初期。
「讓他來見我。」
方業站在涼亭內說道。
方圓吆喝一聲，對面人群中躁動幾分，又安靜下來，那青年才邁步走來。
恭敬站在涼亭外，行禮道，「在下錢篆，見過大王。」
「進來吧。」
方業隨意道。
錢篆才邁步走近，兩人互相打量。
還真挺像錢元的。
不過更是英俊了幾分。
「大王，我此番來，是受家父遺命，以及我個人的心愿，想要聘請大王為坊市客卿，每年兩萬靈石，享有各種折扣，不知大王何意？」
錢篆直言道。
「找我，當客卿？」
方業意外道。
錢篆點頭，「錢元是我父親，錢人傑是我弟弟，於情於理，我都不該和大王合作。」
「但今日的錢家，非昨日的錢家。」
「吳家既然已經被滅，我們也不會時刻記著死仇。」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恩怨，大王不用和白家合作，只需要照料我們錢家坊市就好。」
方業仔細看去，錢篆臉上，沒有半分不願。
但，也難說是不是什麼陰謀詭計。
騙到坊市，直接動手擊殺，事後套個罪名，方業就死在這裡了。
方業停頓三息，搖搖頭，「你想法如何，我不能測，也不能答應你，你回去吧。」
這誰敢答應？
求仇人幫忙？
錢篆並未離開，目光中閃過掙扎之色，慢慢道，「事實上，在來之前，我已經去風光池求過白玉郎君。」
「可白玉郎君志不在此，一心化龍，且和白家有些間隙，所以不肯答應。
「但如今我們錢家不順，我不過剛剛築基，不止是有吳家，甚至其他郡的失敗者，也在暗中盯著我們錢家。」
「如果不求新求變，恐怕連坊市都保不住。」
「是以，只求大王願意擔當坊市客卿，非我錢家客卿，不止有大王，還有另外兩位築基修士。」
「三人共同坐陣坊市，我才有時間梳理家族內部，重新出發。」
一番言語，倒是條理清晰。
「不去。」
方業不為所動，現在，不缺靈石。
只是林冷梅那邊一直吊看，弄得自己心煩。
錢篆向前一步，低聲道，「大王，儘管放心，我知道你好友是韓玉華少主，也知道我父親錢元有魔道行徑，我願意以此為限制，讓大王出手相助！」
錢元算魔修嗎？
算。
毫無疑問。
他是用秘法控制了家族長輩和好友修土。
錢篆敢用這一點來充當籌碼，顯然也是下了心思的。
方業頓了頓，「你有兩位築基修士，已經足夠，怎麼還非要我不可？」
錢篆頓了頓，「此是，我父親遺命，白家手段詭秘，若是不行，我們恐怕還要和林家有些聯繫。」
方業恍然。
這錢元，還真是機關算盡。
如果是錢家戰敗，恐怕就是帶人來投降了。
反正是投降給林家，而不是給吳家。
半響，方業才應道，「只掛名，不點卯。」
「平日裡我會多去轉轉的。」
「多謝大王！」
錢篆低頭拜謝，但眼中十足複雜。
前兩年雙方還勢如水火，現在卻要合作。
真是，造化弄人。
方業扶起錢篆，「說來不怕你笑話，當年，我也算是被吳天盛給踢走的。」
錢篆笑了笑，「明白。」
說完，從袖中拿出一個錦囊，「兩萬靈石，就此奉上。」
「其中玉牌還能享有折扣。」
「好，我收下了。」
方業伸手接過。
錢篆這才恭敬離開。
錢家眾人離開。
方圓走進涼亭，好奇問道，「大王，這是什麼意思？」
方業頓了頓，「錢家，出了個麒麟子啊。」
家族弟子多才俊，或許這也是不少築基散修紫府無望後會選擇開枝散葉的原因。
人手多，修士多，靈根多，變相的，俊才也多。
現在想來，吳春寒，可能就輸在孩子上了。
靜室內。
方業睜開眼睛，惋惜道：「還差一點。」
玉碟？
【方業】
【境界：築基四層】
【靈根：七十一縷靈韻】
【年齡：10】
【壽命：140（150）】
修行十年，築基四層。
還有一百四十年壽命。
下輩子，是當個龍呢？
還是當個熊貓呢？
方業偶爾會放空一下思維，胡思亂想一下，也會比較痛苦。
靜室外卻傳來一陣敲門聲。
「大王，那林紅山帶人回來了！」
方花叫道。
方業回過神來，沉默一瞬，才應道，「來了！」
洞外，星空如墨。
群星皆隱。
只有一輪明月照在地上。
涼亭內，兩人站定。
方業走近。
正是林紅山兩人。
三人都未先開口。
林紅山自持實力低微，謹慎行事。
方業則是看向林冷梅，看她如何開口。
林冷梅默然不語，像是再想事情。
或是被方業看的嚇人，林冷梅終於開口。
「吳家失敗了。」
林冷梅說道。
方業點點頭。
「你的事也失敗了。」
林冷梅繼續道。
方業沉默不語，直勾勾的盯著林冷梅。
「但你的情況特殊，不管是林紅山，還是韓少主，都認為你是被吳家少主逼走的。」
「所以情有可原。」
林冷梅繼續道。
「所以，秘術呢？」
方業直接問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吳家少主愚鈍，白家執法隊出現後，怎麼你也不見了。」
方業肯定是有怨氣的，包括林紅山。
林冷梅頓了頓，「事出有因，我不辯解。」
「秘術，我已經拿到手了。」
方業微微頜首。
「但是，我需要你最後幫我一個忙。」
林冷梅說道，「我要拿到錢家魔道秘術。」
方業眉頭一皺，「所以之前那幾年就什麼也不算了？」
「用秘術換秘術？」
林冷梅跟著道，「你不是靠我們林家活了嗎？還在仙城大肆採購一番？」
方業目光微冷。
這娘們打算不認帳啊！
兩人僵持著，林紅山跟著道，「這是家族的任務，還是你的任務？」
「如果是你的任務，我要如實上報。」
「你敢威脅我？！」
林冷梅瞪大眼晴，一瞬間，殺意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