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不由得重新打量張良這個隊友。
現在他想起來了,歷史上確實是楚漢時期就有用信鴿求援的例子,《史記》中記載過,劉邦是哪次被圍困的時候正是祭出信鴿,才快速調來了援兵的。不過看來,信鴿在戰爭中的使用比這還要早,張良的南下百越之行,就已經要帶上信鴿了!
「百越多叢林山地,音訊隔絕,用獵鷹和信鴿確實能事半功倍,但兩位就不怕秦軍也學過來麼?」韓信很難禁得住自己去想像秦軍也去使用信鴿,配合默契,如臂使指,該是什麼樣的場景!
「屠睢莽夫爾!」鍾離眛淡淡地說,他倒是不擔心秦軍學得了這個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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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皺著眉頭想了想,道:「公子言之有理,這也不能不防,這樣吧,我們儘量少用就是了。」
韓信忽然心中一動,道:「鍾公子,我與長弓姑娘一南一北,從此南北相隔,也是音訊隔絕,在下斗膽,敢問你求一隻鴿子,日後有事,可以互為傳送消息。」
鍾離眛道:「好說。其實『蒼山客』是專門給你留了東西的,而且未必就比『一金』少多少。」
張良奇道:「我師父給公子留了什麼東西?」
鍾離眛拍拍手,不多時老管家走了進來,鍾離眛對他說:「老劉,你去把天字閣二號櫃的東西取來,對了,把『追風』馬也一起牽上來吧。」
老管家領命下去,不多時捧著一個黑色木盒上來,盒子質地細密,散著幽香,光從外觀看,已然可知裡面的東西非同一般。然而鍾離眛走上前去,把那盒子打開,韓信要是還戴著穿越前那副眼鏡的話,此刻眼鏡肯定早已跌下來,摔得粉碎了。
看著無比高大上的一個盒子裡面,只放著一件破破爛爛的褐麻色上衣,看那質地,估摸這個時代的乞丐都未必肯穿。
「這……」饒是張良見多識廣,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只得猜測著,卻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一個光是想想就足以讓他激動不已的角度,「莫不是我大韓傳國的『趙氏袍衣』?師父是希望公子重建韓國嘛?」
確實,以張良那神秘師父「蒼山客」的本事,出手就是一部天書的闊綽程度,送這麼件乞丐衣絕對反常。既然不是貴重稀奇物品,那肯定就有著某種非凡意義非凡作用了!
「趙氏袍衣?那是什麼?」韓信有點傻傻地問。對於一個歷史學專家來說,歷史人物們可以用聊家常的口吻隨便勾搭一個詞,而他居然完全沒聽懂,這是****裸地打臉!
「信物,可以得到三晉認可的信物。」張良眼中閃著精光,「趙氏袍衣只是三晉袍衣中的一件。韓、趙、魏三家分晉,曾有袍澤之盟,我大韓有趙氏袍衣,相應的趙國有魏氏袍衣,魏國有韓氏袍衣。國君相約:不足以保城安民,當以城相托;不足以保國安民,當以國相托!現在三個國家都被滅了,誰能取得這些傳國寶物,韓趙魏復建,他就是新國之主!」
韓信聽著這段沒有在任何文獻記載中出現過的三晉秘辛,咋舌不已,韓趙魏三家不愧是患難過的親兄弟啊,居然還有這等狠辣手段,保不住寧可送人!怪不得秦國攻韓,上黨隔絕後直接併入趙國了!
鍾離眛淡淡一笑:「三晉袍衣可是不世出的寶物,始皇帝秘密懸賞一件萬金,都沒人捨得拿出來。換做在我手裡,估摸我也是捨不得拿出來的,哦,這只是一件普通的衣甲,給韓兄弟防身用的,可不是什麼傳國寶物。」說著拿出來抖了抖,遞給韓信,「試一試,這種東西能穿上就好了。」
張良聽說不是趙氏袍衣,有點失望,但他起身過來用手摸了摸那料子,眼中卻又泛起了欣喜之色:「是上好的天蠶絲!」
「嗯,」鍾離眛深深地看了一眼韓信手中那柄形制古樸的青銅劍,「普通兵刃砍上來是沒事的,箭弩最多是輕傷,能刺透這件衣服的……除了你自己的劍,當今世上可不多。」
韓信已經把那件看起來又破又舊的「乞丐衣」拿在手裡,入手細膩光滑,像是上好的絲綢緞子,跟它的外觀完全對不上號。再聽說這件不起眼的舊衣服,世上很少有兵器能刺穿,韓信不得不再次注意到自己手中的寶劍。
「鍾兄,實不相瞞,在下前一陣碰到了些事情……記憶大半丟失,已經不記得手中這把劍的來歷了。」
「這把劍好是好,可惜也只有你能用……」鍾離眛起了個頭,卻突然眯起眼,凝神打量韓信,道,「韓公子,你自己的來歷你還記得麼?」
「我?我來自淮陰三閭閭左……什麼來歷?」韓信有點小激動,紛繁複雜的謎團,無意間居然就碰到了一個解開謎團的線頭麼?
鍾離眛嘆口氣:「看來蒼山客說得沒錯,你是連自己為何去鬼谷都忘了。」
蒼山客,怎麼又跟蒼山客有關係,這人誰呀?
韓信問:「鍾公子,蒼山客究竟是誰?跟滄海客是什麼關係?」
哪怕是光從名字上看,蒼山、滄海,韓信雖然智商不高,甭管想得對不對,但起碼可以把兩者能聯想到一塊。
旁邊的張良嚇了一跳:「公子,你如何知道滄海客!」他從未與韓信說過刺殺秦始皇的詳細情況,自然也沒有告訴過韓信滄海客的事情。
滄海客跟張良是有關係的,蒼山客給了張良一本天書,現在又給韓信預備了一件只在武俠小說中出現過的天蠶絲做的衣服!
那說明蒼山客跟韓信是有關係的。
韓信是在下邳城外那個落腳的飯店裡碰到喬裝打扮的滄海客,不過對方煞費苦心將張良迷暈,此刻韓信也不想跟他細說,只對鍾離眛道:「還請鍾公子能明示,這件事情……非常重要。」
鍾離眛想了想,先把老管家打發下去,淡淡地說:「韓公子,你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蒼山客囑咐過我,凡是你不知道的事情,我就不能多嘴。」
張良看看韓信,又看看鐘離眛,道:「蒼山客是我師父,鍾公子,你總能對我說吧?」
鍾離眛看他一眼,語氣依舊平平淡淡的:「長弓姑娘,你也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