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天雕

  白衣女子持劍盈盈一拜:「大察瑪誤會了。在下鬼谷墨竹,此次北來,其實主要不是為了壬女墓,而是為了,武安邑後人。」

  獸袍老者鼻子裡哼了一聲:「武安邑後人,仗著那把上古神器『不拔』劍,自以為單挑無敵了,想不到才踏入秦國地界,就折了一名劍主!」

  墨竹道:「李澹已死,『不拔』劍進入無主狀態,如果李家後繼無人,這把上古神器可能會失控,甚至會引發壬女墓不可知的變化。我想,這是大察瑪和鬼谷都不希望看到的!」

  獸袍老者點點頭:「谷主好算計!莫非想把『不拔』劍送給始皇帝,讓大秦再續命幾十年麼?如果李家後繼無人?哼,草原之上,武安邑後人,可不止李澹一個!」

  墨竹收劍入鞘,微微頷首:「大察瑪說得極是,草原之上,武安邑確實不止李澹一個人,可惜,今晚發生的叛亂,本與大察瑪無關,一開始,就是衝著武安邑的人來的!」

  「今晚?」獸袍老者愣了愣,眉頭皺起來。

  「現在?」徐福也微微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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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今晚,就是現在,可能,武安邑後人,已經在草原上除名了。」


  「這麼快!」韓信的手下意識探到腰間,想摸到那柄看著連菜都切不動的青銅劍,發現摸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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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快!」離韓信所在的山谷不到兩百里,匈奴龍城,在差不多的時間裡,陳平皺著眉頭看向四下燒起的火光和火光中圍攏過來的亂軍,也說出了同樣的話。

  「一百里地走了一夜一天還多,並不算快,」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陳平身側傳來,「天鷹部落本就如風一般迅捷,上個月在東胡,天鷹部落曾在半天內馳援數十里,斬首數千!」

  冒頓單于已經披掛齊整,他身上穿著整套的青銅甲,頭戴青銅盔,雙眼從頭盔中的狹小開口露出來,看著小山包下的亂軍,目光如炬,沒有恐懼。

  單于身後一個魁梧的壯漢以手捂心,對冒頓行禮,粗聲粗氣道:「天鷹!哼,不過是一群只會兜兜轉轉躲躲藏藏的懦夫!我白羊部落一個可以打他們三個!只等單于一聲令下,我卡薩願為先鋒,去取瑟穆的首級來,獻給單于!」

  一陣腥臭伴隨著粗狂的匈奴語隨風飄來,陳平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不用看也知道,這開口的是白羊部落的首領卡薩。同樣是吃羊肉不刷牙,別的匈奴人倒都還好,這位白羊部落的首領偏偏滿嘴特別腥臭——鬱悶的是,匈奴人仿佛嗅覺里天生都對這種腐肉腥臭味免疫,似乎完全聞不到,只有陳平這個來自中原地帶的「南方人」對此水土不服。

  「大單于,我屠各也願為先鋒!筆者註:屠各,就是休屠,其實休屠是後人對這個匈奴部落的稱呼,許多腦殘穿越小說電視直接喊休屠部落,是不專業的表現。在這個時代,匈奴只有屠各部落,沒有所謂休屠部落。」屠各部落的首領名為杜骨祁,他不屑地瞥了白羊部落首領一眼,「卡薩,你白羊部落剛剛從秦人手下逃得小半精壯回來,可別就此全斷送了。」

  聽起來是阻止白羊部落出戰,但杜骨祁的目標是明確的——要是能激怒白羊首領真的出戰就好了。

  精壯男子是一個部落能繼續存在下去的唯一基礎,白羊部落前幾天為匈奴主力殿後,與秦軍大戰一場,丁口損失慘重。杜骨祁這麼一說,等同於在白羊部落血淋淋的傷口上再撒了一把鹽。

  如果能加把火,把白羊部落烤一烤,說不定,他屠各部落就可以吃下去了!

  草原上的規矩,精壯男子少了,部落里的女子,當然是要給其他部落吞併過去,傳宗接代的!

  白羊首領卡薩怒目圓瞪,沖屠各首領吼道:「杜骨,你見都沒見過秦人,坐著馬背不知山上石頭的稜角!秦人有堅盾利矛,秦人的騎士也是勇猛的騎士,秦人的戰車是無懈可擊的國器。你不配談論那些死去的白羊勇士,更不配談論能從那場惡戰中活下來的白羊勇士!」

  杜骨祁正待發作,冒頓舉起拳頭示意一下,兩個暴脾氣的部落首領都安靜下來,只相互又狠狠瞪了一眼。

  冒頓轉頭對卡薩點了點頭:「白羊部落殿後有功,卡薩,待今夜事了,你從單于庭帶一千男奴和一千女奴回去,作為獎賞。」

  卡薩再次以手捂心,俯首道:「謝單于。」說完不無得意地沖杜骨祁挑釁一笑。

  都是一方部落的首領,草原上的規矩,大家都懂,哪能真的那麼熱血憤青爭當先鋒啊,卡薩主動請戰,恰恰是為了再次提醒單于,他的部落可是才經歷過殿後的,哪能轉頭又當先鋒啊!

  杜骨祁只得惋惜地舔舔嘴唇,然後氣概昂揚地對冒頓再次請戰道:「卡薩此語,是覺得我屠各部不夠勇猛,這絕對不能忍!請單于下令,我屠各部願為先鋒,去取瑟穆的首級來,獻給單于,以見我屠各部的稜角!」

  冒頓道:「屠各部素來善戰,眼下天鷹部已經隔絕龍城外圍,不知還有多少人參與叛亂,王庭只有本部一個萬騎,不夠穩妥,屠各還是與白羊一起,掩護兩翼,確保王庭不失。至於對付天鷹——」冒頓望向一個黑暗的角落,輕輕喚出一個名字,「古荼芒,我記得你這次帶了幾百騎到王庭來。」

  一個披頭散髮的身影從黑暗的角落裡走出來,那身形比卡薩還要魁梧一圈。微弱的火光中,依稀可見馬背上的人滿臉刀痕,眸子映著遠處的火光,點綴出頭狼的隱忍與冷靜,又隱隱滲出餓狼般的嗜血與兇殘,他開口說話時,臉上的刀痕如同被馬蹄踩到的枯骨,一根根上下錯位:「單于,我早看天鷹部那隻畫在旗纛上的小鳥兒,不順眼了。我們折蘭部的天雕理應才是草原上最大的鳥!現在既然那幫小鳥人敢背叛單于,我折蘭部,吞了他們。」

  一個只帶了幾百騎兵在身邊的部落首領,敢說吞了對面上萬騎的大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