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橫豎都是一死

  楚夏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能感覺到,那股詭異的氣息正在快速逼近。

  那股氣息之大,之強,之恐怖,遠超他之前見過的任何生物。

  血紅蜥蜴在它面前,就像螞蟻面對大象。

  白貓在它面前,就像螢火蟲面對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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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怪物?

  楚夏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但沒有一個能給他答案。

  他只能趴在地上,等待著命運的降臨。

  窸窣聲越來越近。

  終於,通道的入口處,出現了動靜。

  楚夏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那是一根藤蔓。

  一根深褐色的藤蔓,和之前那些枯萎的藤蔓一模一樣。

  但它更加粗壯,更加堅韌,更加……活。

  藤蔓從通道中緩緩探出,如同一條巨蟒,在地面上蜿蜒爬行。

  它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紋路中流轉著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藤蔓的尖端,裂開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中,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牙齒,細密而鋒利,每一顆都在微微顫抖,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楚夏的頭皮一陣發麻。

  他終於明白血紅蜥蜴在害怕什麼了。

  那株藤蔓植物……沒有死。

  那些果實……就是它的誘餌。

  它用果實的香氣吸引獵物,用果實中的能量誘惑獵物,讓獵物在不知不覺中踏入它的陷阱。

  然後,等獵物吃夠了果實,等獵物被果實中的能量麻痹了意識……

  它就出現了。

  楚夏的身體開始向通道的方向滑去。

  不是他自己在動,而是地面在動。

  整片洞穴的地面都變成了流沙,或者說,變成了某種生物的舌頭。

  那些沙礫、碎石、塵土,全部變成了暗紅色的肉質,正在緩慢地向通道的方向蠕動。

  楚夏的身體隨著那些肉質一起滑動,朝著通道的方向滑去。

  他想要掙扎,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那些果實中的能量不僅麻痹了他的意識,還麻痹了他的身體。

  他現在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那張「嘴巴」吞進去。

  楚夏的身體滑入通道。

  通道的內壁不再是岩石,而是柔軟的肉質,布滿了細密的絨毛,在緩慢地蠕動。

  那些絨毛分泌出粘稠的液體,散發出濃烈的酸臭氣息。

  楚夏的身體在通道中滑行,速度越來越快。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向地底深處滑去,溫度越來越高,空氣越來越潮濕。

  終於,通道的盡頭到了。

  楚夏的身體從通道中滑出,墜入一片黑暗之中。

  「撲通!」

  他落入一灘液體中,濺起大片水花。

  那液體粘稠而溫熱,散發著濃烈的酸臭氣息,觸感如同某種消化液。

  楚夏的身體在液體中沉浮,他的皮膚剛一接觸到液體,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

  那液體在腐蝕他的皮膚。

  血煉朱魂鎧甲自動激活,化作一層薄膜覆蓋在楚夏的全身,將液體隔絕在外。

  但楚夏能感覺到,鎧甲正在被快速腐蝕。

  那些液體中的酸性能量極其恐怖,即使是准三階的奇物,也無法長時間抵抗。

  楚夏在液體中掙扎著,試圖找到出路。

  但他的身體依舊不聽使喚,只能任由自己在液體中沉浮。

  他睜開眼睛,試圖看清周圍的環境。

  但周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他的神識探出,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這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四壁是柔軟的肉質,布滿了細密的褶皺,在緩慢地蠕動。

  地面上是一灘深不見底的液體,粘稠而溫熱,散發著濃烈的酸臭氣息。

  這裡……是某個生物的胃。

  楚夏的心沉了下去。

  他終於明白血紅蜥蜴在忌憚什麼了。

  那株藤蔓植物,根本不是什麼植物。

  它是一種偽裝成植物的生物,或者說是某種生物的捕食器官。

  它的根系深入地底,連接著這個巨大的胃囊。

  而那些果實,就是它用來麻痹獵物的毒藥。

  楚夏苦笑。

  「還真是……防不勝防啊。」

  他靠在胃囊的肉壁上,感受著血煉朱魂鎧甲被腐蝕的痛楚。

  鎧甲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那些酸性的液體透過裂紋滲入,接觸到他的皮膚。

  灼燒感瞬間加劇,楚夏的額頭青筋暴起,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他催動生命法則,試圖修復被腐蝕的皮膚。

  但修復的速度遠遠跟不上腐蝕的速度。

  那些酸性液體中的能量太過霸道,生命法則的力量在它面前如同螳臂當車。

  楚夏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在尋找出路。

  胃囊的四壁是柔軟的肉質,但堅韌得不可思議。

  他試著用神識刺穿胃壁,但神識剛一接觸到胃壁,就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吞噬了。

  那股力量,和之前吞噬他神識的力量一模一樣。

  胃壁的外面,是某種更加恐怖的存在。

  楚夏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知道,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從內部破開胃壁。

  他的力量幾乎耗盡,法則之力所剩無幾,身體被麻痹得無法動彈,連血煉朱魂都在崩潰的邊緣。

  血煉朱魂鎧甲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那些酸性的液體從裂紋中湧入,腐蝕著他的身體。

  他的皮膚開始大面積潰爛,肌肉被腐蝕得露出骨骼,骨骼表面也出現了細密的孔洞。

  劇烈的疼痛讓楚夏的意識變得模糊。

  但他咬緊牙關,死死地守住最後一絲清明,趁著還有一絲體力,不斷尋找逃生的出路。

  痛苦讓楚夏的意志一次次處於崩潰邊緣,但他依舊一言不發,甚至都沒有哼一聲。

  他相信會有奇蹟發生!

  忽然,楚夏看到了光。

  那光很微弱,很遙遠,像是夜空中最黯淡的星辰。

  但在這片無邊的黑暗中,它顯得格外醒目。

  楚夏猛的睜大眼睛。

  那是……什麼?

  他拼命地朝著那束光游去。

  身體被酸性液體腐蝕得千瘡百孔,骨骼在液體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那是唯一的希望。

  那束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楚夏終於看清了那是什麼。

  那是一口棺材。

  一口暗金色的棺材,懸浮在酸性液體的深處。

  棺材約莫一丈長,三尺寬,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詭異銘文,那些銘文流轉著暗沉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在棺材表面緩慢遊動。

  棺材的蓋子微微敞開,那束光就是從縫隙中透出來的。

  楚夏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口棺材……太詭異了。

  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它裡面裝著什麼?

  那束光……是希望,還是陷阱?

  楚夏猶豫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因為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橫豎都是一死,他只能冒險。

  楚夏咬了咬牙,游到棺材旁邊,伸手推開了棺蓋。

  「吱!」

  棺蓋發出沉重的聲響,緩緩打開。

  棺材裡面,是一片巨大的虛空。

  楚夏愣住了。

  他本以為棺材裡面會是一具屍體,或者是什麼奇物,或者是什麼寶藏。

  但他萬萬沒想到,棺材裡面竟然是一片虛空。

  那虛空浩瀚無垠,看不到邊際,看不到盡頭。

  虛空中,懸浮著一座島嶼。

  島嶼不大,約莫百丈見方,通體呈暗紅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如同血管般脈動。

  島嶼上,生長著一些植物。

  但楚夏的目光,卻被島嶼中心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棵樹。

  一棵巨大的樹,樹幹粗壯得需要數十人才能合抱,樹冠茂密,枝繁葉茂,遮天蔽日。

  樹冠下,懸吊著什麼東西。

  楚夏眯起眼睛,試圖看清那是什麼。

  當他終於看清的時候,他的頭皮一陣發麻。

  那是屍體。

  女子的屍體。

  密密麻麻,足足上千具。

  那些屍體懸吊在樹枝上,用暗紅色的藤蔓纏繞著脖頸,如同一個個風鈴,在虛空中輕輕搖晃。

  她們的身材、服飾各不相同。

  有的穿著華貴的宮裝,有的穿著素雅的布衣,有的穿著異域的服飾,有的甚至不著寸縷。

  有的年輕貌美,有的風韻猶存,有的已經乾癟枯槁。

  但她們的臉……

  楚夏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模一樣。

  上千具屍體,上千張面孔,竟然一模一樣。

  那是同一張臉。

  精緻的五官,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揚的嘴角……

  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美得不似人間之物。

  但此刻,在楚夏眼中,那張臉美得讓他毛骨悚然。

  「不管了,左右都是死,躲進這裡總比化成一灘濃水要強。」

  楚夏一咬牙,直接鑽進棺材中,朝著那座漂浮在虛空之中的島嶼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