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李懷生任由她拉著手,那雙保養得宜的手,柔軟無骨,指甲上塗著鮮亮的蔻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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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緒。

  「母親費心了。」

  李懷生掙開魏氏的手,再次朝著上首的老太君賀氏躬身一拜。

  「孫兒一路勞頓,身上腌臢,想先回去沐浴更衣,免得衝撞了祖母和各位長輩。」

  這番話說得極為得體,既給了魏氏台階下,也表明了自己不想在此久留的態度。

  賀氏打量著他,點了點頭,「去吧。讓張管事好生帶路。」

  「是。」

  李懷生轉身,在滿屋子人各異的注視下,跟著張管事退出了榮慶堂。

  一出那溫暖如春的廳堂,外面的寒風便撲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

  張管事在前頭引路,「九爺,這邊請。您的院子,太太早就吩咐人收拾好了,保證您住得舒坦。」

  李懷生沒說話,只是跟著他走。

  這京城的宅子,格局確實比登州老宅小了許多。

  遊廊狹窄,假山也透著一股侷促。

  一路上,不時能看到些僕婦下人抬著木料、磚瓦匆匆而過,整個府邸都透著一股忙亂。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才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

  院子不大,門口掛著「靜心苑」三個字,字跡倒是娟秀。

  「九爺,到了。」張管事推開院門。

  李懷生邁步進去,環視一圈。

  院子確實不大,一明兩暗三間正房,配著兩間耳房和一間小小的書房。

  院裡種著一棵海棠,此刻還是光禿禿的。

  地面掃得乾乾淨淨,窗明几淨,看上去確實是用了心。

  他走到院牆邊,伸手摸了摸牆頭的高度。

  牆外,隱約傳來街市上的叫賣聲和車馬喧囂。

  這裡是整個府邸最靠外,也最靠近大街的位置。

  平日裡吵鬧,但若想出去,翻過這堵牆,便是天高海闊。

  李懷生心中有了計較。

  這地方,挺好。

  「九爺,您瞧,這屋裡的陳設,可都是太太親自挑了,讓人新換的。」張管事在一旁殷勤地介紹。

  李懷生走進正房,屋裡擺著一套嶄新的楠木桌椅,床上鋪著錦被,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博古架,上面零星擺著幾樣瓷器。

  一切都透著關懷備至。

  在天子腳下,魏氏不敢再像在登州時那般明目張胆地苛待庶子。

  畢竟,女兒還是宮裡的德妃,萬一傳出什麼虐待庶子,逼得庶子出逃的流言,丟的是整個李家的臉,更是德妃娘娘的臉。

  「九爺,您舟車勞頓,太太特地給您指了幾個伶俐的,好生伺候您。」

  張管事拍了拍手,院門外,魚貫走進來六個人。

  兩個丫鬟,兩個小廝,兩個上了年紀的婆子。

  為首的兩個丫鬟,身段窈窕,一個眉眼含春,一個楚楚可憐,都是一等一的姿色。

  她們上前來,對著李懷生盈盈一拜。

  「奴婢春燕。」

  「奴婢秋月。」

  聲音嬌滴滴的,能酥到人骨子裡去。

  李懷生視線從她們身上掃過,未作停留。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又是魏氏的把戲。

  先是捧殺,把他養成廢物。

  不成,就用家法打殺。

  再不成,就用髒病污名趕殺。

  如今,他回來了,她便又換了法子。

  這是要用美人計,好拿捏他。

  「母親想得周到。」

  李懷生語氣平淡,對張管事說:「請轉告母親,我很喜歡這裡。」

  張管事心裡也有些犯嘀咕。

  這九爺,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應了聲「是」,正要退下。

  李懷生忽然開口,「方才來的路上,瞧見府里人來人往,搬著東西,是在做什麼?」

  提到這個,張管事立刻來了精神,臉上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得意。

  「回九爺,您有所不知。咱們府自從搬來京城,一直沒好生修整過。如今開春,宮裡的德妃娘娘要省親回府,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時間緊得很,這府里上下,自然要好生拾掇拾掇,萬不能在娘娘和宮裡來人面前失了體面。」

  德妃省親?

  李懷生心裡一動。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張管事帶著人退了出去。

  院子裡,只剩下李懷生和那六個新來的下人。

  春燕和秋月立刻湊了上來,一個要去給他沏茶,一個要去給他準備熱水沐浴。

  另外兩個小廝和婆子,也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屋子。

  看上去,一派盡忠職守的景象。

  屋子裡,茶香裊裊。

  春燕為李懷生斟上一杯新茶。

  她俯身時,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九爺,您嘗嘗,這是今年新下的雨前龍井。」

  她的聲音軟糯,眼神像帶著鉤子。

  另一個丫鬟秋月,「九爺,水備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她垂著頭,一副嬌羞怯懦的模樣,更惹人憐愛。

  內室里,一架繪著山水墨畫的屏風隔開了內外。

  屏風後,柏木桶正冒著滾滾熱氣,空氣里瀰漫著皂角和花瓣的清香。

  李懷生走到屏風後,對著秋月,張開了手。

  秋月臉頰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她手忙腳亂地為李懷生脫下外衫。

  等她脫完,李懷生便自顧自地邁步,跨入浴桶。

  嘩啦一聲,熱水漫過他的胸膛。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全身,驅散了連日奔波的疲憊。

  他舒服地嘆了口氣,靠在桶壁上,閉上了眼睛。

  秋月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她進府前,教養的媽媽曾提點過。

  像九爺這種常年被拘著,沒見過女人的少年郎,最是好拿捏。

  只要稍稍給些顏色,遞個台階,便能勾得他魂都飛了。

  可眼前這位,好像跟媽媽說的不太一樣。

  他太鎮定了。

  鎮定得讓她這個「獵人」,反倒成了手足無措的獵物。

  「洗頭。」

  閉著眼的李懷生,又吐出兩個字。

  秋月一個激靈,連忙回神。

  她蹲下身,從旁邊的架子上取過一個木瓢,小心地舀起熱水,從他的頭頂緩緩淋下。

  黑色的長髮被水浸濕,更顯烏黑。

  她將皂角揉出細密的泡沫,兩隻手輕輕探入他的發間,開始揉搓。

  李懷生確實很享受。

  身體的疲憊在熱水中慢慢消解,精神也跟著放鬆下來。

  魏氏的眼光倒是好,找了兩個美人過來。

  一個風騷入骨,一個我見猶憐。

  雙管齊下,確實是下了血本。

  可惜,他是個給子,對著這般活色生香,半點綺念都生不出來。

  這倒是白費了魏氏那一片「慈母」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