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百兩銀子雖好,可我們怎麼可能掙到手?
誰去找那個墨雲逸,這人現在是欽犯啊!即使找到,他可是接到你爹的召令才回來的,會不會怪他?」
「我去!」
袁壽儀繃著小臉,認真的說:「爹常說墨雲逸是個大英雄,我相信他的眼光一定不會看錯!」
袁夫人抱住女兒淚流滿面,「你還是個小娃娃……」
「娘,童言無忌啊!」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袁壽儀不待母親拒絕就快步走出屏風,「劉夫人走吧,你們找到墨雲逸,我去見他幫你把事情辦了。」
劉夫人疑惑的看向袁壽儀,你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娃能辦得了什麼事?
「袁小姐,你認識他?」
袁壽儀把銀盒推了過去,「劉夫人,這個盒子你拿著,等事情辦妥再給我。」
劉夫人如今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選擇相信這個小女娃。
城南密林。
兩個明哨看見一輛馬車過來,跳出來攔住。
「做什麼的?」
劉萬春笑著拱手,「兩位兄弟,我是興隆鏢局的劉萬春,要面見墨壯士。」
哨衛揮揮手,「你回去吧,今天這事除非張家兄弟來,否則誰也不好使!」
劉萬春苦笑,他這個威震北地的總鏢頭,在真正有實力的人面前,還是不夠看。
袁壽儀掀開窗簾走了出來,「兩位哥哥,家父袁壽山,小女袁壽儀,請見墨雲逸哥哥!」
兩個哨兵面面相覷,這個劉萬春怎麼把袁大小姐請來了?
趕緊跑進去通報。
墨白一聽壽山將軍年幼的女兒跟劉萬春一起來了,心裡咯噔一下。
袁家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嗎?
要一個小女孩拋頭露面?
他三步並作兩步飛快跑出營地,只見馬車上站著一個眉目如畫的小女孩。
「你是袁將軍之女?」
袁壽儀看見一個劍眉星目的少年飛奔過來,眼神一亮。
他真的跟父親所描述的一樣。
是個風儀絕佳的少年郎!
「小女壽儀見過雲逸哥哥!」
墨白見袁壽儀眉眼中有幾分壽山將軍影子,不禁眼圈一紅。
「壽儀,你怎麼過來了,可是家中有事?」
袁壽儀小臉一紅,抿著嘴唇好一會才張嘴。
「我受了劉鏢頭二百兩銀子的委託,來討回興隆鏢局的貨物!」
墨白眼神冷厲的掃過劉萬春,轉過頭卻變臉成笑容。
「你這丫頭倒是能耐,敢冒險跑這一趟?」
「朝廷對家父定罪為擅啟邊釁,所以死後也無撫恤金……
何況我和母親是外室。」
墨白強壓滔天怒火,憐惜的撫了撫壽儀發頂。
「以後的生計由哥哥照料,你還小,不要再擔心這些事情。」
袁壽儀對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有些害羞,低聲道:「雲逸哥哥,我和娘可以養活自己。」
「你都叫我一聲哥哥了,還跟我客氣?打今起,你就是我的親妹妹了!」
墨白蹲下身輕輕把她攬入懷中。
袁壽儀那顆因失去父親而孤苦無依的心,忽然因為這個陌生的擁抱安定下來。
「小女壽儀謝過雲逸哥哥!」
墨白看她乖巧模樣分外喜歡。
站起來,冰冷眼神掃過劉萬春。「勞動我小妹的大駕只有兩百兩?」
劉萬春只覺兩道寒芒射過來,身不由己的打個寒戰。
不愧是威震羅剎的玉面閻羅。
「怎麼會呢,二百兩隻是定金。回去以後再奉上三百兩。」
「把東西拉回去吧!」
墨白揮揮手,打發他領著人取貨。
「將軍的靈柩怎麼辦?」
「明天由大哥把父親的靈柩送回郭爾羅斯後旗的家廟。」
墨白點了點頭,「那你們母女怎麼辦?」
「可能會去奉天府投奔舅舅。」
「他在什麼地方?」
「在奉天府承運街,王家戲院。」
「等我安頓好了就去找你,到時去留隨你。」
袁壽儀重重點頭,在心裡已經給出了答案。
墨白伸出小拇指笑說:「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袁壽儀咯咯笑,感覺墨白拿她小孩子哄。伸出小姆指,和墨白的手指勾上,蓋章!
墨白目送壽儀的馬車遠去,臉色陰沉下來。
他有沒有功勞無所謂。
也不想在滿清做奴才。
但壽山的功勞被抹煞,讓他對這個腐朽的朝廷更加痛恨!
次日拂曉,壽山將軍的靈柩在蕭瑟秋風中悄然出城。
隨行的除了長子與老僕,唯有車輪碾過落葉的沙沙聲。曾誓死守衛這座城的將軍,終究是落得這副下場。
踢嗒踢嗒的馬蹄聲傳進耳朵里,讓袁守文納悶的抬起頭,還有哪個同僚會來送行嗎?
目之所及,一匹黑馬踏碎翻湧的晨霧走過來,緩緩停在車前,馬上端坐一墨甲騎士。
「我是墨白……」
袁守文嚇得一哆嗦,這可是懸賞一千兩的要犯。
「你有什麼事嗎?」
墨白調轉馬頭,「送將軍一程。」
袁守文回頭看眼城門方向,好在無人。
「滿城都是你的海捕公告,快逃吧!」
墨白不屑。
「呵呵,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城南,卻沒一兵一卒趕過去,那公告不過是應付事罷了。」
袁守文還是忍不住四下看看,暗中鬆了口氣。
又偷偷打量墨白。
不過是個俊俏少年模樣,怎麼會有公告上說的那麼邪乎?
「家父在信中說你轉戰千里,殺了幾千羅剎兵,是真的嗎?」
「翻一倍吧。」
「近萬?」
「嗯。」
「難怪公告上說你屠滅萬人……」
「呵呵,謝謝他們的誇讚。」
袁守文打量著墨白,不禁好奇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墨白輕撫靈柩,從懷裡掏出一瓶酒和兩個酒杯,倒滿。
馬車晃晃悠悠,清澈的酒液從杯里灑出來,流下棺木。
「將軍,他們終究還是辜負了你!」
墨白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秋風嗚咽。
「議和了,我們的努力成了別人的籌碼,委屈嗎?」
墨白又幹掉一杯酒。
「羅剎國也是強弩之末,糟爛的很,誰讓我們更糟爛呢!
再有個十一、二年也就差不多了。
大清的氣數也就盡了。
後悔嗎?
我想你和我一樣,更忠於華夏民族,而不是某個王朝……」
袁守文偷偷擦一下額頭的汗,這個墨白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