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管緩緩的伸出來，一顆子彈瞬間擊中一個露出點頭的機槍手。
伊萬·彼得羅夫，近衛師最好的神槍手，此刻正像一塊石頭般趴在彈坑裡。
穩如老狗。
他的莫辛-納甘步槍槍口架在土堆上，眼睛緊盯著準星尋找目標。
此時的他還不確定自己被盯上了。
墨白將一頂破損的帽子用刺刀挑起，微微探出戰壕！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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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帽子出現的瞬間，伊萬的槍就響了！子彈精準地擊穿了帽子，將它打飛出去。
就在槍響的同時，墨白利用對方開槍後那短暫的、無法避免的鬆懈和重新拉栓的瞬間……
瞄準、擊發！
「砰！」
伊萬看到帽子飛出去的瞬間，馬上意識到了不妙——是誘餌！
他幾乎是憑著野獸般的本能，在拉栓上膛的同時向坑內猛地縮頭！
「嗖——」
墨白射出的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灼熱的氣浪燙得他頭皮發麻！
伊萬驚出一身冷汗，再不敢露頭。
破虜軍中，有個神槍手盯上了自己。他不僅槍法准，而且算計也深！
墨白一擊不中，立刻縮回戰壕。
對手的反應和直覺，同樣超出了他的預料。
對峙陷入僵局。
兩人都明白，常規的誘敵和狙擊已經無效。
伊萬開始小心地移動槍口，不再死死鎖定戰壕邊緣，而是緩緩掃視戰壕左右所有可能露出身影的地方。
這時，山上的炮兵解決完了那二十門火炮，調轉炮口對陣地前實施火力覆蓋。
即使是散落的士兵在猛烈的炮火下損失也不小，飛濺的彈片如雨點般落下。
細緻又綿密。
近衛師的進攻勢頭為之一滯。
一顆炮彈落在離伊萬極近的地方，巨大的衝擊波讓他偏離了位置。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墨白掃見彈坑邊緣，有個模糊的人影動了一下。
就是現在！
墨白幾乎沒有瞄準，全憑千錘百的肌肉記憶和直覺，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般出槍、扣動扳機！
「砰！」
幾乎在他槍響的同時，伊萬也開槍了！
墨白感覺到一股熾熱的氣流擦著自己的額頭掠過，皮膚上傳來一陣灼痛。
還有驚懼。
自己與死亡只有幾毫米的距離。
而他射出的子彈，則精準地鑽入了那個彈坑邊緣。
沒有慘叫，只有一聲悶響，像是重物倒地。
墨白立刻縮回掩體，心臟劇烈跳動。
他等了十幾秒，那個彈坑再無任何動靜。
他換了個位置，再次觀察。
這一次，他看得清楚了些——
一截步槍槍管無力地搭在彈坑邊緣，後面是一灘正在緩緩擴大的暗紅色。
他成功了。
墨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到額頭被子彈擦過的傷口更加火辣辣地疼。
他伸手抹去滲出的血珠，目光再次投入戰鬥。
剛才的對決短暫、寂靜，卻比任何面對面的拼殺更加兇險。
在這片廣闊的殺戮場上，兩個頂尖獵手之間的勝負，往往只在於一瞬間的判斷和那毫米之間的差距。
巴哈布此時看著身邊不斷增加的傷亡臉色鐵青。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對耗下去。
否則貪狼營將會全部被這伙精銳羅剎兵消滅。
「軍長，我想放棄這塊陣地，撤到二號陣地。」
墨白點了點頭，雖然沒了炮火支援，但在地堡群更複雜的山裡，能大量的殺傷敵人，保全自己。
「撤吧！」
巴哈布低吼：「傳令兵！通知各連，準備後撤！按二號方案，把禮物給他們留下！」
命令飛快傳遞下去。
貪狼營的士兵們開始利用交通壕和彈坑，極其謹慎地向後移動。
撤退並非潰逃，而是有條不紊的交替掩護。即使在後撤中，也不忘故意留下一些破損的槍枝和散亂的彈藥箱，製造倉皇敗退的假象。
近衛師發現了貪狼營的後撤。
他們的進攻節奏明顯加快，散兵線開始收攏，試圖咬住潰敗的敵人。
馬克西姆看到這一幕欣喜若狂，大膽地將預備隊也投入了追擊，他要一舉突破這道殺死幾萬人的防線。
當近衛師的士兵們衝上這片被反覆炮擊、已成焦土的前沿陣地時，激動的狂叫，歡呼勝利。
巴哈布回頭望了一眼，眼中閃過狠厲。他對著身旁的工兵點了點頭。
工兵猛地壓下起爆杆！
「轟——！！！！」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接連爆發！埋設在陣各處的炸藥被同時引爆！
巨大的火球裹挾著泥土、碎石、斷木沖天而起，整個山脊仿佛都在顫抖。
剛剛衝上陣地的近衛師士兵，連同他們勝利的幻想，瞬間被這人為的地獄之火吞噬、撕裂、拋向空中。
巴哈布嘶聲催促：「撤！加快速度進山！讓山裡的小灶給他們熱熱飯菜！」
已經損失了幾千人的近衛師感覺勝利就在眼前，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
當他們踏入山谷隘口，戰鬥陡然進入了最殘酷的階段。
這裡的每一塊山石。
每一處彎道，都變成了嗜血的陷阱。
槍聲在山谷間炸響，短促，致命。
一個貼著岩壁摸進山路的羅剎兵，身子一顫，撲倒在地。
胸口洇開暗紅。
他身後的連隊反應極快，瞬間隱蔽起來。
當他們抬頭望見那座崗樓——心沉了下去。
它的位置太刁，太陰險。
就卡在山路盡頭，嵌死在兩塊巨石的縫隙里，只露出幾個黑漆漆的射擊孔，像怪獸的眼睛。
連長米哈伊爾打了個手勢。
火力掩護！
子彈潑水般射向崗樓射擊孔，打得石屑紛飛。
同時，兩名士兵抱起炸藥包，借地形死角，低姿匍匐，向側後迂迴。
動作迅捷。
眼看就要接近——
「砰！砰！」
更高處，兩聲冷槍，來自這處崗樓的高處，還有一座暗堡。
兩名爆破手應聲倒地，炸藥包滾落一旁。
崗樓與暗堡火力交叉，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米哈伊爾咬牙，再揮手。
這次是十幾個尖兵，貓腰蛇行前進，其中有兩人扛著炸藥包。
「噠噠噠——」
崗樓里的馬克沁咆哮！子彈像灼熱的鞭子，抽過狹窄山路。
頃刻間，三四名士兵中彈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