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自知之明

  第50章 自知之明

  「今天咱們第一天上課,就從百家姓開始教起,咱們先來讀一遍百家姓。


  而且陳劊還沒有酸秀才的那種耐心,帶著兩人讀了一遍百家姓之後,開始第一個姓,趙姓的講解,結果講了一會兒就有點不耐煩,拿出自己做的筆記讓兩人自己看,並且抄寫一遍。

  結果兩人許多字都不認識,文得陳劊煩不勝煩,第二天想讓酸秀才把兩人一起教了,酸秀才卻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陳劊。

  那怕第三天陳劊提著重禮相求,酸秀才也不願意。

  「為什麼?」陳劊對酸秀才深施一禮,不解的問道:「先生之才猶如日月,本應普照大地才是,又何必吝嗇於獨照弟子呢?」

  酸秀才放下手中的書本,看了看陳劊,說道:「人的快樂來源於滿足,知道的越少擁有的越少就越容易滿足,容易獲得快樂,相對的知道的越多擁有的越多之後就不容易再滿足了。

  所以,那些人需要讀書,那些人不需要讀書,讀多少書,其實不必過份執著。

  至於我為什麼教你,一來是劉二的要求,二來,我覺得你可以多讀書,是因為我覺得就算你不讀書,這個世界能讓你滿足的也不太多,或許讀書本身就能讓你獲得一些滿足。

  而事實證明,我的感覺並沒有錯,你自己覺得呢?」

  陳劊怎麼覺得?

  這個世界確實很難給陳劊什麼滿足感,最基本的吃穿住行,哪怕是吃肉都不可能讓陳劊體會到什麼快樂。

  陳劊喜歡砍木頭嗎?

  自然是不喜歡的,可砍木頭能讓他發泄一些心中的不滿,砍木頭髮泄不夠,那就去殺人放火,只要殺該殺的人就行。

  至於來酸秀才這裡讀書,確實讓陳劊獲得了一定的滿足感,收穫知識是可以愉悅精神的,特別是陳劊覺得酸秀才教授的知識還挺實用。

  那怕只是一本簡單的百家姓。

  所以陳劊對酸秀才很尊敬,這是一個極好的先生。

  「弟子受教了,不過弟子還是希望先生能教導一些我身邊的人,因為我希望他們能好用一些。」陳劊再次說道。

  酸秀才嘆了口氣,說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又說群龍無首,要知道一個人讀過書之後,需求可就多了,你確定自己能用好一群飽學之士嗎?」

  直到離開酸秀才之後,走在街上的陳劊依然有些渾渾噩噩的,他自己有多少斤兩,自己自然是清楚的。

  陳劊從小到大活了三四十年,也就在人生的最後幾年當上了個班長,至於當上班長的原因,只是單純的因為他作戰勇猛,能身先士卒。

  而陳劊所負責的任務,則是在西南邊疆深山老林的無人區中巡查,用不著動腦子,凡是出現在那一段地方的人可以說都不是什麼好鳥,見到了直接揍一頓就是,打個半死都沒事兒。

  甚至根據情況可以直接開槍擊殺,至於根據什麼情況判定,那完全任由當事人主觀判斷就行。

  簡單點來說,就是上輩子的陳劊完全沒有領導能力,嗯,這輩子其實也沒有。

  這時的陳劊想了許多東西,甚至想到劉二之所以讓他跟著酸秀才讀書,甚至幹掉阿迪斯之後,依然繼續帶著他回來城裡當劊子手,是不是就因為看出來了他的不足。

  一個沒有能力的人其實是不自知的,比如陳劊以前就覺得他自己很牛逼,此時卻多少有點泄氣。

  可當一個人已經有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後,又正是他成長的開始。

  所以,陳劊其實也不用妄自菲薄。

  「喲,這不是咱們劊哥兒嗎,怎麼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啊,這是受了什麼打擊嗎?」

  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看著面前的錦衣年輕人,陳劊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狠厲,接著很快低下頭,側身讓到一邊,喊道:「文成少爺!」

  「哎喲,不敢當不敢當,劊哥兒要是看的起來我,那就叫文成一聲白兄弟吧,或者就喊白文成也行,小弟著後腦勺可還在隱隱作痛啊!」

  白文成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見陳劊已經目露凶光,趕緊接著說道:「這麼說吧,白家的主要勢力範圍在十一都,也就是那個靠近江邊的白沙場。

  白家之人進城如果走陸路都要路過龍華場的,每次都會按規矩給一個山寨送一份孝敬,逢年過節也有禮物送上,將近三十年來從未間斷。

  最近那山寨的人都跑佛保裡面去了,還讓人真有點不習慣吶!

  唉,其實都是親親的兄弟啊,想當年陳總舵主入川創建天地會,我白家也是出人出力支持的,只是後來時移世易,白家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做了奴才。

  不過是為了生存而已,劊哥兒應該能理解我們的不容易和苦衷吧?」

  「理解又如何,不理解又如何?」陳劊已經直起了腰,目光森寒的看著白文成,餘光掃視四周的同時,也在尋找白文成身上的破綻。

  這傢伙是個典型的文弱書生,陳劊有把握在瞬間弄死她。

  「哎喲,瞧劊哥兒說的,要是劊哥兒不理解,那肯定是白家還做得不夠好,白家改就是了,一直改到劊哥兒理解了為止,可好啊!?」白文成繼續笑道。

  「呵呵!」陳劊冷笑了一聲,問道:「你家能停了大煙生意嗎?」

  「那當然是可以的,不過需要一點時間,當然,也應該用不了幾日了,畢竟今上嚴禁大煙,出了成都將軍這麼大的事情,想來今上會派一個親信之人前來,到時候大煙生意自然就做不下去的咯!」白文成笑道,同時好似也在提醒陳劊。

  陳劊挑了挑眉,不發一言的離開了,剛剛兩人談話,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可等陳劊走出去一段路後,行人卻漸漸多了起來。

  白文成看著陳劊離開的背影,不由得嘆了口氣,快步來到一個店鋪門前走了進去,「父親!」

  白雲清點了點頭,問道:「感覺如何?」

  「還行吧,很兇悍,也有點能力,不過好像並不多!」白文成笑道。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其他的反倒沒那麼重要了,滿清不就是靠鐵血狠辣也坐穩了天下嗎!」白雲清苦笑了一下,接著說道。

  「沒辦法啊,人家掌握著大殺器,又有劉二那老東西做靠山,還和卞家結盟了,咱們要是不妥協,只怕會第一個倒霉,白家世代生活在這裡,跑得了和尚可跑不了廟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