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太祖開邊分四郡,聖朝遣使定三韓

  第527章 太祖開邊分四郡,聖朝遣使定三韓

  平壤城大街小巷中滿是奔走的思密達,不時有一兩顆炮彈落入城中,在人群中爆炸開來,掀起一片血花。

  沒被炸死的人在地上翻滾哀嚎,一些青皮無賴趁機踹開沿街房門,大肆劫掠·····

  在令人惶恐不安的火炮爆炸聲中,各種關於齊軍的消息四處流傳。

  有人說武定皇帝一路燒殺搶掠,從新義州殺到平壤,專殺沒穿黑色衣服的百姓;

  有說王京已經陷落,大王李倧投降齊國,現在已被送到瀋陽做男妓;

  有人說齊國水師正在釜山集結,即將登陸對馬島,報復背信棄義的倭國;

  還有人說南方各道救援兵馬,都已被擊敗,平壤已是座孤城······

  流言像從城外飛來的炮彈,數不勝數,百姓像沒頭蒼蠅似得到處亂竄,命若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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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平壤,這座朝鮮第二大的城市,很快就要淪陷,而城中大多數百姓,將會面臨最可怕的懲罰,遭受屠城。

  武定皇帝給過他們投降的機會,不過朴從命和他的心腹將領們,對自己戰力過於自信,而且過分迷信棱堡防禦能力,再加上鄭斗源的不斷慫恿,所以守軍一直拖到了現在。

  武定皇帝戰前下達詔令,膽敢協助叛軍(李朝軍隊),反抗大軍者,無論軍民,皆以謀反論死。

  按照這個標準,城中數十萬百姓,至少被處死三萬人,因為這些青壯勞力多多少少都曾參與過守城。

  此時,已經沒人願意再繼續抵抗,原本被朴大人寄予厚望的七星門防線,在幾輪炮擊後便瀕臨崩潰,不等齊軍火銃兵衝到城下,城頭守軍已然逃走大半,最後只剩朴從命和他的嫡系人馬還在堅守。

  「思密達們!我是義州過來的,快逃啊,齊軍爺爺都是三頭六臂,脖子比水桶還粗,挨著碰著都是個死啊!」

  一個身穿鴛鴦襖頭戴山羊帽的驛卒出現在南北大街,對著面前來回奔跑的人群大聲喊道。

  「逃得晚了,就要被抓去挖礦啊!」

  周圍都是隆隆炮聲,沒幾個人理會這個口音生硬的年輕驛卒。

  「看!」驛卒忽然大吼一聲,指向北邊七星門方向。

  「齊軍要破城了!沒有援軍了,快逃啊!」

  奔逃的人群立即被這話驚醒抬頭朝七星門望去,城牆上火光沖天,磚石橫飛,不斷有朝鮮兵哀嚎著墜落下來。

  眾人不再猶豫,立即朝南門逃去,街道更加擁擠不堪,連幾個巡邏至此的朝鮮兵士,也被人群沖得沒影。

  那驛卒身後站出來幾人,皆是神色陰沉,身上仿佛藏有兵刃。

  驛卒待兵士遠去,對為首一個劍眉星目少年道:

  「李爺,小的剛才做的可好?」

  李自成聽驛卒說著生硬的漢語,對這個剛剛投誠不久的朝鮮人擠出一絲微笑,另一個蓑衣衛上前和顏悅色道:

  「破了七星門,李伍長記你大功,大軍進城,保證不會傷害你和你的家人!」

  驛卒連忙拱手道:「多謝幾位大人栽培,小的早就不想給那朴從命賣命了,非要我們出去找什麼援兵,找不到就要殺我們,這次天軍來了,正好取他狗頭!」

  這時,七星門那邊傳來聲劇烈的爆炸,城頭燃起熊熊大火,隱約可見箭樓上燃燒的火球像落葉墜地。

  驛卒嚇得臉色蒼白,李自成楠楠道:

  「神火飛鴉這麼厲害了,要把人都燒死啊。」

  他一名手下道:

  「姓朴的還有兩下子,打成這樣還不降!」

  李自成忽然揚起手臂,作出仔細聆聽的表情,幾個手下立即停止說話。

  「聽!是第一兵團的集結號響了,走,去殺幾個朝鮮兵,換上衣服,給大軍開門!!」

  ~~~~

  「齊軍正在全力攻城,他們炮火犀利,兵士們扛不住了,鄭大人,大王的援軍何時才能到?末將手中這點人馬快打光了。」

  平壤城,安鶴宮,一臉憔悴的朴從命巴巴的望著宮殿上來回走動的鄭斗源。

  「朴兄放心,援軍快到了,京畿道二十萬大軍正在北上,對付這股蠻夷,綽綽有餘!」

  朴從命穿著鎧甲,原先臉上驕矜從容全都沒了影:

  「當年壬辰倭亂,王軍一觸即潰,這些年承平日久,怕是更不堪戰,鄭大人,坊間傳說的那些謠言,你聽了麼?」

  鄭斗源不以為然:「什麼謠言?朴御史,好歹你也是兩班出身,貴胄家世,竟會被這謠言給騙了!」

  鄭斗源上前拍拍平壤主將鎧甲,正氣凜然道:

  「正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劉賊禍害天下,屠戮士紳,早已人神共憤,鄭兄,我等有道義在,正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怕他作甚,再說,大王將精銳都交給你了,二十萬大軍旦夕便到,還有倭國十萬精銳,那劉招孫已是強弩之末,怕他作甚。放心吧,把你的家丁全部頂上去,撐住半天,朝鮮便贏了。」

  「三十萬對三萬,優勢在我!」

  朴從命見鄭斗源說得頭頭是道,也在心裡安慰自己:

  「對,優勢在我,撐過去就贏了。」

  七星門剩餘不到五千守軍,這些老兵跟隨朴從命征戰多年,戰鬥意志也是最強。

  他們依靠著牡丹峰大同江的地理優勢,做最後頑抗。第一兵團真正開始發力時,守軍才意識到自己與齊軍之間的差距。

  朝鮮兵手中的鳥銃基本都是嘉靖萬曆年的老古董,當時薩爾滸戰場上使用這些鳥銃,連建奴都對付不了,哪裡是齊軍對手。

  嚴格來說,朝鮮鳥銃還屬於淺滑膛槍,與第一兵團裝備的線膛槍完全是兩個時代的產物,具體到作戰上,朝鮮士兵手中的鳥銃,射程還不及齊軍火銃的一半。

  思密達們用搠杖將銃膛清理乾淨(洗銃),填裝發射藥(下藥),用搠杖將火藥搗實(送藥實),填裝鉛彈(下鉛子),用搠杖將鉛彈搗入膛底(送鉛子),填一團紙(下紙),用搠杖將紙團搗入膛底(送紙),打開火門蓋(開火門),將引發藥倒入火門(下線藥),然後關上火門,安裝火繩(閉火門,安火繩)·····

  當朝鮮鳥銃兵完成這一系列繁瑣操作後,對面齊軍火銃兵已經至少進行三輪齊射。

  不僅射程遠,射速快,齊軍手中的火銃又准又狠,而且組織有度,六排火銃手交替齊射,掩護隊友向前推進,確保城頭敵軍沒有任何喘息之機。

  在戰兵陸續渡江後,一門門輕型野戰炮也跟著炮兵抵達南岸,這些野戰炮在兩里範圍內具有更高的精準度,此刻約有五十門小炮散布在南岸戰場上,炮兵們忙著將炮口上揚,開始清剿牡丹峰上還沒被重型火炮消滅的殘敵。

  熱氣球飛行兵早早標註好了地方火炮的具體位置,齊軍炮兵得以準確擊殺那些敢於冒頭的殘敵,朝鮮人的紅衣炮、大將軍炮如驚弓之鳥,全都藏匿在山林中,在城頭守軍的頻繁催促下,不得不加入戰團,冒死轟擊山下正在攻打七星門的齊軍步兵。

  兩顆沉重的鐵球從牡丹峰山腰射出,炮彈划過兩道急劇下墜的拋物線,準確擊中齊軍方陣前列,炮彈順勢在隊列中翻滾了幾下,砸落在齊軍火銃兵整齊前行的隊列中,火銃兵當場被打死打死十幾人,隊伍稍稍停滯,在軍官的喝令聲中,又開始向城牆推進。

  正在隊列後面觀戰的第一營營官邱國坤見狀,怒聲咆哮道:

  「讓韓營官、王營官開炮,把山上那些鳥都打下來!」

  傳令兵立即跑到炮營那邊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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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渡江的野戰炮紛紛停下,拖拽車輪,調轉炮口,對準山上集中轟擊,與此同時,上百支火箭呼嘯升空,伴隨轟隆聲響,片刻之間,牡丹峰陷入一片火海。

  衝到城前的火銃兵三輪齊射,打得朝鮮人根本抬不起頭。

  朝鮮兵蜷縮在城頭垛口後面,任由頭頂磚屑橫飛,落在頭頂山羊帽上。

  這些朝鮮精銳們不得不忍受著齊軍楯車和雲梯車一點點朝城牆逼近,卻無任何還手之力。

  「西巴拉,去死吧·····」

  一名朝鮮銃手忍無可忍,忽然大吼一聲,剛從垛口下面露出半個腦袋,便有五六顆鉛彈同時朝他射去,那朝鮮兵腦袋被打得稀爛,當場死去。

  在齊軍強大的火力下,被認為是堅如磐石的七星門,忽然變得朴從命戰前布置在城外的機動兵力,在火銃兵的第一輪打擊下便全軍覆滅。

  倖存的朝鮮士兵紛紛退入內城,憑藉城牆苟存,在無比驚恐中等待悲慘命運的降臨。

  齊軍炮擊不停,不斷有炮彈和火箭落入平壤城中,給人群造成更大的恐慌。

  平壤城中早已失去秩序,搶劫殺人隨處可見,城中街道上濃煙四起,神火飛鴉呼嘯著點燃民房。

  倒斃路邊的屍體無人去理會,成千上萬的人拖家帶口離開大街,盲目的往南門逃去。

  ~~

  安鶴宮中,都御史朴從命此時真正聽天從命,完成了父親給他取名的期望。

  平壤東、南兩個方向的朝軍,不僅不能增援平壤,連自己都顧不上自己,隨時可能被齊軍吞併。

  大殿中,朴從命兩眼紅腫,獨坐殿中,一直慫恿他和齊軍死斗到底的鄭斗源,此時已經逃之夭夭。

  七星門危如累卵,守軍傷亡慘重,朴從命不得不派遣家丁反擊。

  「大人,大人!」

  一個全身是血蓬頭垢面的家丁闖入大殿中。

  「何事?」朴從命有氣無力道。

  「兄弟們都死了,」

  這名倖存家丁親自目睹了七星門陷落的過程,有一夥來歷不明的齊軍,假裝成守軍,沿著瓮城台階亂砍亂殺,還在城頭縱火,最後帶動城頭投擲滾木擂石的百姓一起造反。

  「是什麼人幹的?」朴從命拎起寶劍,像是要砍人。

  「那個領頭的少年,正是跟著鄭斗源一起前往平壤的齊軍細作!」

  「鄭斗源現在哪裡!大王的援兵呢?!」

  家丁忐忑不安道:「老爺,姓鄭的,逃了。」

  外面的喧囂漸漸遠去,朴從命揮退家丁,緩緩站起來,走到大政殿中央呆呆的站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