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太祖教子
大齊在中央,以首相替代內閣,六部(禮戶吏刑工兵)直接對皇帝負責。首相授大學士銜(華蓋殿大學士、建極殿大學士、文淵閣大學士等),正二品。設內廷大總管,東方祝為首任總管,大總管位列十二監、二十四衙門之首,與首相一起,有批紅之權。
武定皇帝對外戚勛貴勢力頗為重視,另設成國公頭銜,由外戚勛貴擔任,與首相、大總管一樣,亦享有奏章批紅權。
如此一來,頂層便形成了相權、宦權(大總管)、皇權、外戚勛貴四權分立的局面。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首相負責對全國事務進行票擬(提出處理意見),大總管與勛貴負責對票擬批紅(批准意見,代行皇權),最終詔令下達前,須呈皇帝御覽。
大總管下設掌印太監一人,秉筆太監若干,掌印太監統管司禮監,首席秉筆太監掌東廠、鎮撫司(蓑衣衛)。
中樞設六部(行宮、王宮各一套班子,一實一虛),六部下各設清吏司,其中戶部、刑部各十三清吏司。
另設檢察院、友愛寺。都察院由前明的都察院發展而來,主掌監察、彈劾及建議。友愛寺掌刑獄案件審理,由前明大理寺發展而來。友愛寺、檢察院、刑部因同掌司法,合稱中央三司。
此外,大齊廢除前明官制六科給事中(即言官),廢除掌侍從,原先的諫諍、補闕、拾遺、審核、封駁詔旨等職責,由訓導官負責,御史亦被廢除。
在地方,延續從元代便開始施行的行省制,仍舊為省、府、縣三級,省府縣三級主官由皇帝直接任免,縣以下為鄉、村,鄉村皆為農會、商會選出代表直接管理。
大齊行政機構,遠期規劃為三京八十一省(包含安南、朝鮮、日本行省),三京為中京(天心城)、東京(平壤)、南京(雅加達)。
八十一省除關內三十六省外、還有遼東四省、蒙古五省,朝鮮三省、倭國十省、安南國六省、真臘國(今柬埔寨)三省、暹羅國(今泰國)六省、占城國(今越南南部)三省、蘇門答剌(今蘇門答臘島八昔)兩省、爪窪國(今爪哇島)三省、湓亨國(今馬來半島)兩省、三弗齊國(今蘇門答臘島巨港)三省、渤泥國(今汶萊)兩省····
其中,均州(順天府)一帶的直隸府合稱直隸。
各省最高行政長官為巡撫,下有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和行都指揮使司(合稱地方三司)
~~~~
太初三年三月,武定皇帝下詔,委任原吏部侍郎葛業文為河南巡撫,南明降官路振飛為湖北巡撫,兩人在洛陽謝恩後,立即分赴開封、襄陽,走馬上任。
為加強對新占領區的統治,避免東征期間後院起火,各府州縣的官員都陸續換成開原的老人,一大批從學堂畢業的訓導官、商會學徒進入府州縣衙門任職。
在大清洗運動中成長起來的農會,憑藉著武力支持,架勢牢固掌握縣以下權力,代替了原先依靠宗法、族長統治鄉野的「鄉賢」治理體制。
在農會強大攻勢下,農村舊制度徹底碾碎。
太初三年春天,武定皇帝在中原、荊襄劃了幾個圈,一座座嶄新的屯堡學校拔地而起。
荊襄流民陸續遷出大山,進入屯堡耕地;各府州縣孩童,紛紛入學學習。按照大齊教育法令,帝國幼童,無論漢苗蒙古女真,無論男女,六歲以上,十二歲以下者,都必須進入學堂學習識字,學習自然科學、軍事、地理、等學科知識,當然,也少不了對大齊皇帝、大齊軍隊的感恩學習。
從兒歌「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到,武定皇帝三歲能騎馬,五歲能殺敵,十歲已經指揮大軍作戰····
在戰兵代表、商會代表,訓導官、各科老師敦敦教導下,諸如此類的「真理」,被牢牢鑲刻在所有學生腦海深處。
訓導官森悌得意洋洋道:「他們(學生)或許會忘記自己姓甚名誰,但絕不會忘了是誰將他們從餓殍中拯救出來,給了他們新生!」
劉招孫對這種狂熱的造·神行動,既不反對,也不支持。
一切順其自然。
孩童所需學費,由國庫承擔。
這樣做可以將詮釋知識的權力,從占人口不到百分之二的儒生士子手中奪回。
誰能掌握識字的百姓,誰就能掌握輿論,誰就能掌握歷史。
孩童學成之後,可進入工坊,也可進入軍隊。
~~~~
四月,武定皇帝返回遼東,臨行之際,派成國公金大久前往均州監督天心城營造。
金大久抵達均州後,很快發生了兩件怪事。
新京所需木料,都是從四川砍伐,放木排順流而下,順著漢江運到均州。有根木材卻很奇怪,到了漢口,不是像別的木頭橫著浮在水面上,而是直直站在水面上。
金大久派人到水下察看,發現木材下面還有幾尺高,沒落到底,他覺得很奇怪,認定這是天神將木料留下,用於天心城的宮殿建築。軍民用繩索把神木拴著,拖到工地,用作皇極殿大梁。
在後來的《京城瑞應圖》中,有船拉木料從黃鶴樓經過的場景,畫的就是這則神跡。
第二個祥瑞是這樣的,當時工匠從各地到均州,走的多半是水路。由於齊國開出的工錢很高,人們不懼南明三令五申不准與齊國交接,源源不斷趕往均州做工,其中湘潭有個匠頭名叫楊忠,帶了幾隻船從湘江出發,行至光化縣(今老河口),快接近均州時,在一個叫羊皮灘的地方,遇到大風暴雨,船停靠岸邊,突然看到上游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遊下來。水手用長竹竿把它撥到岸邊。一看,是直徑兩米多的一個大鐘,眾人都懷疑這是皇宮大鐘,便獻給了成國公。
金大久喜出望外,這是祥瑞,象徵著大齊豐功偉績。
大舅哥把鍾供在鐘樓里,立即八百里加急稟告太上皇。
「水涌洪鐘」。
太上皇知道後,沒表現出一絲欣喜,反而冷冷道:
「告訴成國公,派他去均州,是讓他好好督工,不是勞民傷財,整這些花活兒!誰再敢唆使大舅哥搞這些旁門左道,不務正業,朕就宰了他!」
~~~~~
一路無話。
過一個半月的長途跋涉後,五月底,太上皇的行鸞逼近山海關,第十兵團主官鄭一石早早得到消息,出山海關十里迎候御駕。
劉招孫對山海關防務頗為重視,此地為連接關內關外的要道,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原本歷史上李自成最終失敗,便和這山海關撇不清關係。
「末將謹遵聖上教誨,一面加強第十兵團訓練,一面敦促農會、商會,敦促農戶屯田,去年一年,遼西新開荒田地三萬畝,可養活······」
鄭一石穿著身精良甲冑,黑色的披風遮住了他漸漸隆起的小腹,他帶著兩名親兵在前面走,武定皇帝跟著他登上山海關城牆,林宇吳霄李自成三人緊隨其後,充滿警惕望向四周。
劉招孫認真聽完鄭一石稟告,又在這位老部下的帶領下視察了關內商鋪,對鄭一石這段時日的表現頗為滿意。
將近兩年的南巡行動圓滿結束。
五月二十七日,太上皇的行鸞由瀋陽廣積門入城,沿朝陽街,徑由午門入皇宮。
顧命大臣錢謙益、周永春等,替代小皇帝出午門迎候,太后楊青兒、金虞姬以及太妃陳圓圓也在人群中。
劉招孫與群臣后妃一陣寒暄,當日便回了皇宮。
次日,太上皇與文華殿喚來小皇帝,詢問劉堪近來的功課學業。
「弟子規,聖人訓。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首孝悌,次謹信。
泛愛眾,而親仁。
劉招孫喜出望外道:「背得好,錢謙益果然有兩把刷子。」
剛滿四歲的劉堪睜大眼睛,好奇望向全身披甲的父親。
劉招孫自言自語道:「馬上得天下,怎能馬上治天下,堪兒,以後就讓這些大儒好好教你,咱劉家也能出個進士人物。」
說罷,劉招孫下令重賞幾位帝師,於文華殿設宴,宴請錢謙益、王時敏等人。
金虞姬笑道:「可別天天只知道讀聖賢書,讀成個傻子了。」
劉招孫不悅道:「不讀書做什麼?和我小時候一樣?跟著道士四處鬼畫符,騙人吃喝,給死人打待屍?(注釋1)」
「什麼是打待屍?」
旁邊楊青兒好奇問道。
劉招孫怒道:「就是給死人唱歌,一晚十文錢。」
~~~
小皇帝到了出閣講學的年齡,武定皇帝欽定錢謙益、周永春、湯若望、王時敏、擔任帝師。
錢謙益是東林黨魁,周永春是齊黨頭目,兩人勢如水火,一起負責教授小皇帝儒家教義,歷史經典,王道霸道;
湯若望作為來華傳教士學識最高的一批,負責教授小皇帝自然科學知識;
王時敏乃萬曆首輔王錫爵之孫,南直隸蘇州府太倉人,書畫造詣不在董其昌之下,專門教授劉堪書法繪畫;
裴大虎則帶著小皇帝蹲馬步,練拳,每隔五日還要去大教場進行弓馬騎射。
文華殿,錢謙益手捧經卷典籍,帶著小皇帝誦讀: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劉堪跟著讀了一遍,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錢謙益充滿關切道:「陛下哪裡不懂?」
「錢先生,」劉堪猶豫片刻,撓頭問道:「既然中庸如此好,父皇為何行事那般果決偏·····」
錢謙益連忙止住學生發言,抬頭望向四周,確認周圍沒人,才壓低聲音道:「陛下糊塗,天底下哪有兒女議論父母的!」
「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太上皇東征西討,為的就是創建更穩固的秩序····」
可惜劉招孫日理萬機,根本沒精力監督劉堪學業,湯若望很快被其他幾人排擠出去。
就這樣,劉堪每日熟讀儒家經典,在幾位「清流」大儒的薰陶下,與他爹所期待的千古一帝,越來越遠了。
註:
1、打待屍:鄂西城鄉悼念亡者習俗,生者鼓盆而歌,吟唱《待屍歌》,以寄託對亡者的哀思,起源於楚國屈原《國殤》。《待屍歌》由『起鼓』、『正腔』、『煞鼓』三部分組成,演唱時有固定程式。主要唱一些人活百歲總有一死及神話傳說,氣氛莊重、肅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