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三姓家奴
「吳霄,好久不見,沒想到你還在給你的主子賣命!」
「劉招孫在開原時,便窮兵黷武,用卑劣的權術愚弄臣下,什麼走大道,什麼以夏變夷,全是忽悠人的,他口口聲聲要做聖人,要拯救天下蒼生,糊弄讀書人給他續命,最後自己成了無惡不作的暴君,他篡權稱帝,立了太子,只因太子年幼,擔心你們造反,便開始卸磨殺驢,大開殺戒,連康應乾喬一琦都不放過,如今還想借刀殺人。」
「你們真傻,臨死還要替他賣命,收拾了康應乾喬一琦,下一個便輪到你們了!」
吳霄身後不遠,一群流賊裝扮的士兵簇擁著一個文官,那文官唾星飛濺,吳霄生怕他一口氣喘不上來昏死過去。
「宋····,宋應昇,你還沒死?」
吳霄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以至於他忘了反駁,任由宋應昇胡說下去。
「沒死,本官活得很好。」
宋應昇咧嘴一笑,環顧四周,像是在炫耀自己的頑強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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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劍閣大學士?」
眾人面面相覷,聽過大明大唐大齊,還不知道大西是什麼東西。
宋應昇收起笑容,劈手指向吳霄:
「你可知當初劉招孫是怎麼發跡的?勾結康應乾喬一琦,欺瞞上官,脅迫遼東經略楊鎬,愚弄部下,為他自己上位,不擇手段,後來他黃袍加身,做了皇帝,怕別人翻他的舊帳,怕你們走他的老路,就要殺人滅口,就要卸磨殺驢,吳霄,你給這樣的人賣命,本官替你擔憂啊。」
「看你也是陝西鄉黨的份上,大西皇帝網開一面,不予追究,你若投靠大西,保你榮華富貴。」
宋應昇剛一見面便開始喋喋不休說個沒完,吳霄覺得恍若隔世,因為上一次和宋應昇見面還是在五年前的山東文登縣,那次他和林宇等人正在劫法場,再次見面竟是這樣的場景。
「三姓家奴,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江西宋家怎麼出了你這個敗類。你二弟宋應星現在大齊做大官,乃工部尚書……」
宋應昇打斷吳霄,一臉不屑道:「那個背信棄義貪圖富貴的狗東西,不提也罷!他是尚書,我也是尚書,大西不比大齊差!」
宋應昇身後黑壓壓站滿了流賊,還有些身穿鴛鴦襖的明兵,少說也有三兩千人,吳霄下意識的伸手摸向鉦帶上的短銃,準備瞅准機會就給宋應昇致命一擊。
宋應昇一眼看出吳霄心思,輕輕揮手,兩名刀盾兵上前用圓盾護住了宋尚書。
「吳霄,別耍花活兒,你們無路可逃了!老東西也得死,當年宋家被害,就是拜他康應乾所賜,你們要是執迷不悟,本官也不怕多殺兩個。」
吳霄望著被嚴密保護的宋應昇,估摸很難一擊斃命,果斷放棄了偷襲的念頭,神色自若道:
「我看你也不聰明,如果我是你,便該早早逃走,逃得越遠越好,如何還回來送死,太上皇對你恨之入骨,抓住你,便要將你凌遲處死!」
「劉招孫死期將至,本官要剮了他!」
旁邊廣平知府低聲道:「宋尚書,莫要和這賊人廢話,趕緊動手。」
「把他們腦袋送去西京(西安),給大西皇帝做投名狀,他也會夸咱們會做事!」
吳霄頭皮一陣發麻,形勢比想像的還要惡劣,他心中惶恐,表面強壯鎮定道:
「想殺老子,看你們夠不夠格!」
宋應昇揚起手臂,準備下令圍剿。
吳霄忽然大叫說:「這麼說,抄略收刮康家,也是你指使的?你口口聲聲說什麼卸磨殺驢,太上皇何曾下令抄家?不過是你嫁禍。」
張應魁一把奪過令旗,喝令流賊立即開始進攻。
「等等,」
宋應昇揮手打斷張知府,望向兀自不服的吳霄。
宋應昇當然不知道,這是吳霄故意拖延時間,鄧長雄率戰兵正在路上,只要及時趕到,一切便可塵埃落定。
「本官不過順應民意,不止是天要亡暴齊,百姓也盼著劉賊早日暴斃,吳霄,你還在執迷不悟!?」
吳霄瞟了眼對面黑壓壓的家丁夥計,他本是陝人,一看便知那些都是山陝流賊。
「你說的的百姓,莫非就是這些死絕的流賊?」
「李獻忠死了,現在是大西皇帝說了算,大西皇帝委任本官招降齊國,收納天下所有反抗暴齊的義士,大西皇帝說了,只要肯一心一意對付劉招孫,便可為他所用,對了,大西皇帝在西京準備了一張桌椅,是給劉招孫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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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面面相覷,確實沒聽過大西皇帝是什麼?
不過他們旋即恢復了平靜,因為這些年來他們見慣了皇權興衰,皇帝不再是一個唬人的名頭。
大西皇帝張自成在大唐皇帝李獻忠駕崩後,便從四川一路向北,在與鄧長雄短暫對峙後,乘著陝西兵團東歸,勢力迅速膨脹,武定皇帝在湖廣攻城掠地的時候,張自成和他的大西軍,已經占據了整個陝西,大半個山西,領土疆域開始和河南河北接壤,大西政權統治的領土範圍,包括四川全部,陝西全部,山西大部,比之在王恭廠大爆炸中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大唐,張自成和他的王國勢力更加強大。
「劉招孫這般胡作非為,支撐不了太久的,你們放心,只要投靠大西,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宋應昇,你可知你弟弟宋應星,這些年因為你,受了多少冤屈磨難,現在,太上皇對他委以重任,已經做了大齊工部尚書,莫非你想要你們兄弟相殘嗎?」
李自成上前一步,指著宋應昇罵道:「姓宋的,蓑衣衛在詔獄,也給你留下一個位置,等著你過去受死。」
既然雙方都給對方留下了位置,就看雙方誰更厲害,才能留下對方。
宋應昇怒氣沖沖,也不再廢話,惡狠狠道:「原本想留下你們當人質,既然如此,那就給你們留個全屍吧。」
他揮了揮手,身後立即衝上來一排火銃兵,舉起點燃引線的火銃,對三十步外的吳霄等人噼里啪啦射擊。
與此同時,前面的千斤閘忽然被人放下,一個試圖衝出瓮城的齊國士兵,剛好被急速下降的千斤閘砸中身體,變成了肉泥。
「散開,進壕溝!」
在噼里啪啦的火銃爆鳴聲中,吳霄帶著倖存的十名手下,跳入護城河前的城壕中,這時城頭上出現密密麻麻的大西軍身影,他們手持步弓,站在城牆垛口上,俯視三十多步外的城壕,從容不迫射擊。
片刻之間,形勢驟變,吳霄和禁衛軍侍衛陷入兩面夾擊之中。
頭頂上鉛子兒和箭羽呼呼亂飛,壕溝荒草被打得草屑橫飛,吳霄彎腰縮頭,被逼入絕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