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笑容
江流兒望著營地升起的火焰,熱浪灼燒人心,感覺半個庫頁島都要被火光照亮。
「燒吧,燒吧,把羅剎鬼都燒死。」
松下半蹲在江流兒身前,眼睛忽閃,充滿好奇的打量這個冰與火的世界。
江流兒又給它餵了兩塊魚乾,虎崽低吼兩聲,順從的爬在江流兒腳下。
「今日我就要死在這裡了,如果你能長大,一定要長成一頭猛虎,走路起來虎虎生風。」
營地那邊傳來羅剎鬼驚叫聲,衝出營門的羅剎鬼紛紛用火銃還擊,他們站在河邊對著山坡一陣亂射,可惜都沒什麼準頭,倒是有幾倒霉蛋踩中老錢剛才埋設的地雷炮,迸飛的瓷片將他們身體打得千瘡百孔,羅剎鬼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便倒在了血泊里。
半個時辰前,僅存的三名開原夜不收合力幹掉了營地外圍的兩個明哨,一個暗哨,最後一把火燒了羅剎鬼的火藥庫和皮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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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分散開來,老錢忙著埋設地雷,阿勒薩隱蔽起來放冷箭。
哥薩克人被此起彼伏的爆炸聲震住,一時沒反應過來,幾個光著屁股的哥薩克人跑到河邊,不顧河水冰冷刺骨,舀起河水救火,他們昨夜剛喝了伏特加,暈暈乎乎笨拙的像頭熊,和旁邊火銃手撞在一起,水從水桶中潑灑出來,將火繩槍藥袋打濕。
阿勒薩舉起大弓,對著亂成一團的哥薩克人,一箭一個,連續射殺三人。
對面索性不再救火,所有人都拿起了重型火繩槍,排成嚴密陣線,一步步朝阿勒薩所在的方位前進。
他們一邊走一邊發射火銃,一時之間,火銃聲噼里啪啦,響徹整個河谷。阿勒薩周圍的樹幹被鉛子打得木屑橫飛,女真人蜷縮在灌木叢中等待時機,等羅剎鬼換彈藥時便起身逃走。雖然這種希望頗為渺茫。
江流兒抬頭望見野人女真所在的位置被白煙瀰漫,不禁為這個朋友擔心,不過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流兒趁亂找到關押索倫人的位置,用手中短弩射死殺死一名看守,用腰刀將牢籠劈開,在哥薩克人趕到之前,從牢籠中放出了被關押的索倫族頭領。
三個索倫老人人用索倫語對江流兒表示感謝。
江流兒也不管有沒有聽懂,只是連連點頭,驕傲的指著他的臂章,對其中一位面目慈祥的老者道:
「應該的,應該的,我是開原兵,都是應該做的。」
說著,他將三個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索倫族頭領帶到山坡安全位置,然後開始給自己燧發短銃裝填彈藥,準備衝過去營救阿勒薩,和羅剎鬼拼命,剛走幾步,卻被那個慈眉善目的索倫老大爺抓住:
「!(小伙子,你把路走寬了·······)」
江流兒聽不懂老爺子在說什麼,見他眼中露出慈父般的表情,連連點頭,對老大爺道:
「好好好!應該的!都是應該的。這裡還有些魚乾和牛肉,還有水,都是給你們吃的。」
江流兒將三名首領安頓下來,伸手將懷裡的椰瓢和魚乾都掏出來,給三位索倫老人留下,見三人一動不動,便做出手勢示意他們吃。
「吃吧,我再去羅剎鬼那邊搶一點回來。」
江流兒緊了緊鉦帶,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比真實年齡更大一些。
「要是我沒回來,就把這頭虎崽帶回你們寨子裡,養活它,開原大軍很快就來,這群羅剎鬼活不了!」
小虎崽松下看到小魚乾,忽閃著眼睛就要上前去搶,江流兒大聲吼道:
「不是給你吃的,坐下。」
虎崽乖乖蹲下,抬頭望向眉清目秀的索倫老大爺。
此時遠處傳來哥薩克人密集的火銃聲,江流兒連忙將火銃別在自己鉦帶上,彎腰貼著荒草,朝火銃聲位置潛行。
松下見江流兒跑過去,也要跟上,江流兒回頭對虎崽低吼一句。
「羅剎鬼連人都吃,你這細皮嫩肉,它們更愛吃。」
松下站在原地呆了片刻,待江流兒走遠,又跟了上去。
江流兒沿著灌木叢朝河邊營地靠近,剛走了幾步,頭頂上便嗖嗖傳來鉛子亂飛的聲音,他還在擔心是不是羅剎鬼發現自己,抬頭不經意間望見十幾步外,黑壓壓一排羅剎鬼舉著火繩槍,朝自己這邊逼近。
江流兒弓著身子不敢抬頭,已經能聽到羅剎鬼咒罵呼喝聲,腳步踩在枯樹枝的響聲仿佛近在耳邊。
他摸了摸身上,兩顆手雷早已經扔出去,只剩下這把燧發短銃和一把匕首,他左手攥緊匕首,右手食指搭在火銃上,伏低身子,猛地吸了口氣,準備做最後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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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衛所兵梅間尺跟著援軍抵達京師廣渠門,他們還沒見到傳說中的護國公,便被張春一番痛打,張春家丁一個衝鋒,便打得呂同知和他的衛所兵潰不成軍,落荒而逃。
呂同知也有家丁,可惜他的家丁數量太少,而且明顯不是張春家丁的對手。
估計是擔心城中開原軍乘勢出擊,張春沒有對這支最先抵達的援軍窮追猛打,呂同知得以撿回條命來。
此戰叛軍斬殺衛所兵一百多人,俘虜五十,呂同知帶來的一千多援軍一下子就折損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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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同知露出一幅痛哭表情,他最後一點家丁也全部搭進去。
「沈兄弟,這……」
此戰給叛軍極大勇氣,張春見援軍都是這德行,可見開原軍也不過如此,是自己從前多慮了。
既然能輕易擊敗衛所兵和開原軍,想來劉招孫也沒什麼威脅。
想到這裡,張春果斷開啟了第三輪議和行動,這次叛軍給出的條件幾乎沒有,態度也變得強硬許多,要求護國公必須立即退出北直隸,同時要放棄在山東的駐守。
衛所兵梅間尺對這些朝廷大事所知不多,他只是跟在沈煉後面,等待時機,給這位殺父仇人致命一擊。
機會終於來了。
沈煉率呂同知的一隊潰兵被逼到永定門城下,在確定是援軍後,永定門瓮城緩緩打開,遍身是血,精疲力竭的沈煉走在隊伍前面,帶著幾百名殘兵敗將由甬道進入永定門。
梅間尺一步步走到仇家身後,此時背後傳來軍鼓之聲,渡河之後埋伏在瓮城周圍的張春家丁忽然一起發動,乘著衛所兵進城,從背後掩殺過來。
幽暗深邃的城門甬道中,梅間尺將死人身上的血塗在自己腿上,拎著把腰刀,一瘸一拐來到沈煉左側。
沈煉注意力都在潰逃而來的衛所兵身上,根本沒注意到側邊這個「傷兵」。
寒光閃過,沈煉下意識舉刀格擋,卻拔出半截雁翎刀,這才想起剛才和張春家丁鏖戰,那把刀早已崩斷。
「沈百戶,還記得泰昌二年十月的天津衛嗎?你殺了我爹,放了我,要我以後找你報仇,今天,我來報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