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紅袖添香，對外窗口
感謝鳳羽舞菲的打賞支持，祝萬事順意。
乾清宮。
朱翊鈞很興奮，也很期待，連批閱奏疏題本，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時地起身，在殿內踱步。
有時又走到殿外，在秋風蕭瑟中，思索漫步。
劉昭妃隨侍在側，很少插話，怕打斷皇帝的思緒。
沒錯，現在宮中的妃嬪被排了班，輪流到乾清宮陪伴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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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是很長，皇帝上朝後，直到吃過午膳，也就是小半天的時間。
這也是增進感情的一種方式，紅袖添香一—日讀書嘛！
男女搭配，幹活兒不累。
磨磨墨，倒點水，在皇帝小憩時再陪著說說話。
一起用過午膳，值班妃嬪便可回後宮歇息。
這是普通宮女的侍奉，沒有的感覺。
反正，朱翊鈞覺得很放鬆，也沒有影響到他的正常工作。
而且，這是妃嬪們願意的，能陪皇帝半日，說話用膳，心情很愉悅。
「趙士禎從壕鏡回來了。」朱翊鈞挽著劉昭妃的手，心情很好地說道：「帶回了不少西夷的新奇玩意兒。」
劉昭妃好奇地問道：「皇爺，都有什麼呀？西夷長得什麼樣，是紅頭髮綠眼睛嗎？」
朱翊鈞呵呵笑著，說道：「西夷人長得也沒那麼怪，到時候讓你們見識一下。」
「至於新奇玩意，自鳴鐘和西洋琴倒是不錯，還有《萬國圖志》
」
禮物清單已經送到朱翊鈞手上，油畫、十字架、祈禱書啥的，他不感興趣。
哪怕十字架鑲了寶石，祈禱書是鑲金邊金絲封面。
報時自鳴鐘是能夠學習仿製的，大西洋琴能夠奏樂，是鋼琴的雛形。
三稜鏡和三角形的玻璃杯，能用於展示光學原理。
但朱翊鈞更希望能藉此，提高皇家水晶坊的玻璃工藝。
其實，他最感興趣的是《萬國圖志》，又叫《坤輿萬國全圖》。
這應該是中國最早的地界地圖，儘管不是很精確，卻是了解世界的工具。
當然，朱翊鈞更期待看到趙士禎採購的槍炮。
從清單上看，紅夷大炮有兩款，分別是千斤級和兩千斤級。
紅夷大炮在設計上與當時明朝本土擁有的火炮相比，有很多優點。
炮管長，管壁厚，口徑大，整體形狀從炮口到炮尾逐漸加粗，符合火藥燃燒時膛壓由高到低的原理。
在炮身的重心處兩側有圓柱型的炮耳，火炮以此為軸可以調節射角，配合火藥用量改變射程；
設有準星和照門，依照拋物線來計算彈道，精度很高。
在朱翊鈞看來，紅夷大炮能夠仿造出來，主要也是給海軍裝備。
畢竟，打北虜，或是對付虜，基本上用不到這樣大威力的火炮。
紅夷大炮在西夷，也主要用作艦炮使用。
當然，如果是與倭軍作戰，紅夷大炮倒是能讓明軍如虎添翼。
「西洋琴？」劉昭妃是會彈古琴的，對樂器較感興趣。
朱翊鈞笑著點頭，說道：「放在乾清宮，朕看能不能彈奏。」
想到了後世去興趣班學琴，想到了後世父母一朱翊鈞的情緒有些傷感，但很快也甩開了。
大半年的時間，這種懷念也在逐漸淡薄。
「皇爺會彈琴？」劉昭妃用崇拜的目光看著皇帝，笑著說道：「那臣妾可要洗耳恭聽「」
「應該會彈。」朱翊鈞還是比較有信心，微笑著說道：「不過，也別有太高的期待，朕肯定生疏了。」
「多彈幾次就熟練了。」劉昭妃帶著期待，笑著說道：「皇爺可以教臣妾嗎？」
朱翊鈞的手緊了緊，笑著點頭，說道：「好啊，愛妃會古琴，又聰慧，很快就會學會」」
。
半年多的時間，皇帝與劉昭妃相處的時間，超過了之前的數年。
變化很明顯，劉昭妃笑的時候更多，眼睛更水靈，身體更水潤。
還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撒嬌，學會了纏人————
姐姐在變妹妹，鄭氏等嬪卻似乎在長大，真是有趣。
唯一的遺憾，就是劉昭妃的肚子還沒有動靜。
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有兒女傍身，在皇宮裡不寂寞，也是一種心理的安定和慰藉。
朱翊鈞能感覺到劉昭妃心中的急迫，也很理解她。
生個小猴子多好玩兒，可這也是順其自然的事情。
按年歲看，劉昭妃是熟透的桃子，鄭氏等嬪才十五六歲，還青澀得很。
「嗯，還得繼續耕耘不綴啊！」朱翊鈞和劉昭妃在外面躥躂了一圈，又回到了乾清宮。
妃嬪在旁，並沒有影響到朱翊鈞的工作，只是讓他發呆的時間少了些。
包括皇后在內，都很知情識趣，不打擾皇帝的專心工作。
朱翊鈞閱看著海瑞的奏疏，打擊孔家告一段落。
嚴懲了一些不法犯罪，收回了前朝的賜地，本朝的賜地也清丈完成。
現在，海瑞帶著屬官，準備把山東的清丈和清屯工作做完。
其他派出的官員也幹得不錯，北直隸地區的清丈清屯年底前便能全部完成。
由於皇帝的重視，以及海瑞對隱瞞田畝的權貴官員士紳毫不留情，也震懾了地方官員。
各地的清丈從表面上看，都積極起來，也確實增加了田畝數。
再加上清屯充餉，這意味著上繳朝廷的賦稅，會有大幅的增長。
「縣上設御史還是必要的，雖然增加了俸祿支出，但與增長的賦稅相比，還不構成負擔。」
朱翊鈞放下奏疏，沉吟著。
劉昭妃給皇帝倒了杯奶茶，雙手捧著遞過去。
朱翊鈞接過來喝了兩口，舒愜地吐出一口長氣，笑著對愛妃點了點頭。
因為他的指示，宮中的奶制食品多了起來。
夏天的類冰激淇淋解暑又涼爽，奶茶更是四季咸宜，妃嬪們也喜愛上了這種甜咪咪的飲品。
「巧克力呢，咖啡呢，現在還很少，也沒有形成飲用習慣吧？」
「南洋地區適合種植，像香料，完全可以形成產業規模，很賺錢。」
「還有橡膠樹，金雞納樹應該是最有用的，後世南洋地區種植最多，幾平壟斷。」
朱翊鈞喝著奶茶，拿出本本，在上面記錄著自己的所思所想。
要向熱帶亞熱帶地區擴張，瘧疾就是必須要考慮，並且要解決的困難。
預防是肯定的，但有效的治療手段，或者說是特效藥，也是不可或缺。
「不管是金雞納樹，還是橡膠樹，抑或是可可和咖啡，種子只能通過傳教士獲得。」
「還要引進其他的糧食蔬菜水果種子，多多益善，讓大明的餐桌豐富起來。」
東西方文化和物產的交流是肯定且必要的，傳教士就能打開窗口。
朱翊鈞咽了口唾沫，突然想辣椒了。
辣椒在中國的起源，比較公認的說法是在明朝末年通過絲綢之路或者海上絲綢之路傳入中國。
一條路是從西亞進入新疆、甘肅、陝西等地，在西北地區率先安了家；
另一條路則是經馬六甲海峽進入南中國，在雲南、廣西和湖南等地「落戶」。
而最早記載辣椒的中國文獻，是明代高濂撰寫的《遵生八箋》。
那是萬曆十九年的著作，描述辣椒是「番椒叢生，白花，果儼似禿筆頭，味辣色紅，甚可觀」。
也就是說，與土豆一樣，辣椒初入中國，是被當作了觀賞植物。
沒錯，不是當作食物，而是栽在花盆中，欣賞它的花朵和鮮艷的果實。
朱翊鈞不知道這些，只是對辣椒的性狀作了較為細緻的描述。
主要的特點，那就是辣。
然後，他就發給各地方官府，要他們注意尋找。
「麻辣火鍋，烤串，沒有辣椒，簡直就是沒有了靈魂。」
朱翊鈞繼續批閱奏疏，可也沒耽誤他的思緒飄飛。
除了蔥姜蒜，茱萸、辣蓼、芥末、山葵和胡椒等，也是古人追求刺激口感常用香料。
在辣椒還沒有的時候，滿足著人們對於吃辣的需求。
劉昭妃不知道皇帝批閱奏疏時，還在想著吃，吃，吃。
她很大膽地瞅著皇帝的側臉，二十歲的皇帝，專心工作起來的樣子還挺好看。
「皇爺原來每天都有這麼多朝政要處理，真是辛苦。」
「雖然也能偶爾偷個懶，可也比她們在後宮無所事事的清閒累多了。」
劉昭妃突然明白了皇帝要她們陪侍的原因，這乾清宮裡太冷清了。
如果沒有她們在旁邊，皇帝除了閱看奏疏題本，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太監？宮女？
皇帝能與他們說笑聊天？放鬆心情？
可以想見，宮殿裡就是沉悶的氣氛。
「嗯，還有那兩隻貓能解悶。」劉昭妃轉頭看了看，貓爬架上是睡得香甜的三花娘娘。
三花小主在下面的窩裡，也是昏昏欲睡，原來的大眼睛似睜非睜。
好像是在看皇帝，又好像什麼也沒看，但依戀在平常也能看出來。
「如果是只貓，天天陪在皇爺身邊撒嬌打滾，享受撫摸，好像也挺幸福的。」
劉昭妃和皇帝一樣，也開始胡思亂想，思緒飄飛。
南直隸的各縣，拖欠賦稅的士紳，在數天時間裡遭到了沉重的打擊。
幾乎每個縣都有錦衣衛挾旨監督，與縣令、御史三方會同行動。
沒有幾個士紳有得到寬宥的機會，只有極少數見機得快，錦衣衛又能放他們一馬的。
不管士紳家中是退仕的官員，還是有功名的讀書人，全都關押下獄。
披枷戴鎖地一路押送，可謂是顏面掃地。
剝除功名更是致命，會讓祖宗蒙羞的嚴懲。
但沒人慣著他們，不管是圍觀的百姓，還是如狼似虎的衙役，抑或是面色陰沉冷誚的錦衣衛、縣令、御史。
這個時候，那些劣紳才知道後悔，才意識到遭到朝廷厭棄，他們什麼都不是。
「不管是繳納賦稅，憑他們的身家，不過是九牛一毛，可就執迷不悟，貪婪卑鄙。」
「是啊，又不是繳不起。看他們住著豪華宅院，吃著山珍海味，卻吝嗇那點賦稅，不知怎麼想的。」
丘聽著屬下官員的議論，微微皺了下眉，沒說什麼，低頭繼續看著各縣報上來的資料。
資料很齊全，對拖欠賦稅士紳的調查統計，很早就開始了。
拖欠多少賦稅，多長時間；士紳現有多少田地，住多大的宅院，都清清楚楚。
「如此比較，那些劣紳真的是著實可恨。」
丘原本對於這些士紳還有同情，認為也沒犯多大的罪。
不就是拖欠賦稅嘛，讓他們補繳上就是，何必要嚴懲？
可他現在的想法變了，沒有了那麼多的憐憫。
朝廷沒給機會嗎？詔旨早就頒發，如何如何寫得清清楚楚。
可那些劣紳呢，明明都有不菲的身家，可就是不繳，視詔旨和法令於無物。
「朝廷法令，萬歲詔旨，在這些劣紳眼中算什麼？」
「確實是罪不可赦，合該嚴懲，以做效尤。」
丘覺得這是自己的又一個機會，能夠飛黃騰達的晉升之機。
說起來，丘是幸運的。
因為有「南海北丘」之名，朱翊鈞除了啟用海瑞，還對丘也寄予厚望。
為了考察，丘被派去整頓京營。
這傢伙倒是也沒辜負皇帝的信任，到了京營就是砍瓜切菜。
管你有沒有背景，是誰家親戚，不合格就裁撤滾蛋。
整頓京營的表現，無疑是令皇帝感到滿意的。
最為關鍵的是，皇帝的提早行動，沒把丘這傢伙給牽連進去。
要知道，在查抄張居正家的時候，丘才暴露出了刻薄殘忍的一面。
對此，丘不知道多少次暗中拍著胸脯，感到萬分的慶幸。
得脫大難，丘便有了新的目標。
海瑞已經那麼大歲數，等到人沒了，或是干不動的時候，豈不是他丘取而代之的時候？
而且，丘認為自己已經揣摩到了皇帝的脾氣稟性。
就得像海瑞那樣，皇帝吩咐的差使，全心全力地干好。
別瞻前顧後，別怕得罪人。
這天下，還有比皇帝更厲害，更能決定前途的人嗎？
肯定是沒有，那你不讓皇帝滿意，還能有升官發財的機會？
看老海瑞，對孔家也毫不留情，那就一個莽。
估計，回京赴命述職後，這都察院的老大就是海剛峰的了。
畢竟年紀大了，皇帝也不忍心讓海大爺老是在外奔波。
「多麼簡單的道理，可很多人就是看不開呢？」丘看過資料，提筆給皇帝寫著奏疏，心中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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