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軍工新貌，燧發優勢
萬曆十年的時候，張居正也看到了西南邊境的緊張局勢。
為了緩解局勢，張居正免除了繳納貢金的上漲，以求安撫土司。
但朱翊鈞覺得還不夠，對土司的吸引力不大。
土司最想要的是什麼，自然是能夠長長久久的土皇帝，以及更多的土地和子民。
占領緬地固然最好，但在實力不足的情況下，將其作為誘餌，讓土司們出兵出力，去爭搶更好。
而且，對緬甸的反擊，將是雷霆暴雨，而不是什麼自衛還擊。
一戰打殘緬甸，在西南打出較長時間的安定局面，重樹大明對藩屬國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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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應里不如其父莽應龍，可越是如此，越容易犯蠢衝動。
緬甸內部也並不算安定，上緬甸下緬甸的緬族和孟族此消彼漲，爭奪緬甸的統治權。
暹羅更是與緬甸有難解的世仇，明朝與其聯手，更能牽制緬甸的兵力。
「大明實力衰敗，什麼牛鬼蛇神都敢跳出來挑釁。」
「不打出氣勢，不重創敵人，就難有和平，更談不上開疆拓土，對外擴張。」
「邊境土司皆是首鼠兩端之輩，明強則降明，緬強則附緬。不展大明的實力，邊境難安。」
此時的朱翊鈞正在兵工廠視察指導，撫摸著造出的火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火箭這個名稱容易產生歧義，用弓箭射出的，還有靠火藥助推的，都能叫這個名字。
所以，朱翊鈞重新命名，稱其為火箭彈。
其實，火箭彈的製造沒有太高的技術要求。
簡單地說，就是大號的竄天猴。
不過是比竄天猴更長更粗，還是用長竹杆做為平衡杆，再加上了圓形的發射筒。
如此一來，能使其飛行的軌跡更加固定。
否則，飛出去亂竄，命中率太低，散布太廣。
甚至於，還有可能反飛回來，傷及自身。
在導軌和圓筒之間，朱翊鈞選擇了圓筒，應該效果更好。
六聯發，八聯發，甚至是十二聯發，發射架做成之後，很像後世的火箭炮。
大明在火箭的發明和製造方面，已經領先於世界。
有類似後世滑翔彈的神火飛鴉，還有一種大型二級火箭火龍出水。
但朱翊鈞研究過這兩種火箭，看過其製造工藝和發射過程。
兩種火箭最大的問題就是有些華而不實，缺乏應用於戰場的實用性。
這也是未能在戰場上大規模使用的主要原因。
直到阿三在抵抗英國佬時，衍生仿造出的火箭才又被重視起來。
康格里夫對火箭又進行了改進，使其在新式火炮出現之前大出風頭。
「萬歲，此火箭經過多次試射，已能達到五百步射程。」工匠頭兒陳老實恭謹萬分地匯報著。
「五百步，也就是六百多米，對付北虜和緬人，應該足夠了。」朱翊鈞估算了一下，露出笑容。
火箭彈的密集發射，能夠對付北虜的集群騎兵，且相當有效。
緬人常用戰象，能噴火冒煙，還裝有爆破彈頭的火箭彈，對付戰象，也是極厲害的武器。
「平衡杆就平衡杆吧，自轉平衡式的，以後再研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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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鈞看向陳老實，沉聲道：「陳老實工作勤勉，封員外郎，主司火箭部。」
陳老實瞪大眼睛，一時難以置信。
一個粗鄙的工匠，做夢也想不到能當官兒。
「陳老實，還不跪謝皇恩。」周海在旁尖著嗓子叫道。
陳老實嚇得一哆嗦，趕忙跪倒在地，連連叩頭，語無倫次，「謝恩，草民謝恩。」
「起來吧！」朱翊鈞不以為意，微笑著說道：「好生去做，朕對有功之臣，不論出身，不吝封賞。」
轉頭看向周海，朱翊鈞嚴肅起來，說道：「朕的話，記下了？」
周海趕緊跪倒，以頭觸地，「奴婢牢記，永不敢忘。」
「但有工作出色，創新發明的能工巧匠，便大明提拔。慧眼識珠，亦是你之功勞。」
「奴婢明白。」周海叩頭應承。
朱翊鈞點了點頭，說道：「賞你銀幣百枚，賜宅一座，望你多發現人才，為國舉賢。」
「奴婢謝萬歲隆恩。」周海重重地叩下頭去，心中驚喜不已。
只有封賞到位，上不壓下，自然有人才能冒出來。
對於工匠的升職加薪，則是另外的一種激勵。
不要小瞧勞動人民的智慧，朱翊鈞只是理論專家。
他的設想和圖紙，都需要工匠們變成現實。
而且，還要發揮聰明才智，在實驗中不斷地改進調整。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提高工匠的待遇，提高社會地位，則是最好的辦法。
雖然他們沒有讀書識字，但要讓讀書人從事工匠，以利技藝的傳承。
現在看來，要培養讀書人成為科技人才，成為工程師，甚至是科學家，還任重而道遠。
兵工廠幾經擴大，招募了大量的各類工匠。
冶煉部、制槍部、火藥部、火箭部、地雷部、制彈部————
部又分車間，儘量能夠分門別類，按照後世流水線的模式進行生產製造。
再加上各種細緻的獎罰條例和責任制，兵工廠的生產製造，效率是越來越高。
而在朱翊鈞看來，最有效的辦法還是待遇的優厚，以及對工匠們生活方面的周到安排宿舍區不斷擴建，房屋院落井井有條，已經形成了大鎮的規模。
周邊的田地，也多分給工匠們的家眷耕種。
而且，匠戶制也廢除，全部改為良籍，社會地位也得到了提高。
朱翊鈞也不用噓寒問暖，只看工匠們的精神面貌，看他們眼中是否有光。
還有生產工作的熱情，產量和質量是否穩定提高，都能看出兵工廠的運轉是否正常。
「很好，坩堝煉鋼的質量日漸穩定，產量也不斷提高。賞！」
「不錯，槍管制造已全部改為鑽膛，更加堅固安全耐。賞！」
「好，火藥顆粒化的工藝又有改進，更加均勻穩定。賞！」
朱翊鈞一路視察，相當地滿意。
儘管他一直關注著兵工廠的建設和發展，時時聽取著匯報，並進行著指導和建議。
但實地看過，才能讓他更放心。
——
從廣東招募的工匠到達之後，既能充實生產力量，又能交流學習技藝。
明年，便會派出精幹力量，帶著各項生產標準和工藝，前往廣州開設兵工廠。
現在，廣州那邊已經奉旨開始建設廠區和宿舍。
武器裝備統一化、制式化，戰術打法也要系統化，這是朱翊鈞所計劃的強軍的開始。
南軍火器化的阻力還要小一些，畢竟沿海地區，接觸到西夷的機會多。
而且，像交趾和緬甸，火器使用也很普遍。
之後，更因為葡萄牙人的原因，購買並裝備了很多西式火繩槍。
當然，南北兩大兵工廠還只是開始。
既要準備與倭國大戰，遼東作為最主要的後勤基地，軍工生產自是重中之重。
遼東有煤有鐵，遼陽亦曾是冶鐵中心。
只要有錢有人，重新恢復，也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瞭望著遠處升起炊煙的成片房屋，聽著周圍的砸擊打鐵的聲音，朱翊鈞很是欣慰。
「有些工業區的樣子了，儘管這離煤鋼聯合體，或者說是工業城市，還差得很遠。」
「但有了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
朱翊鈞相信，延續著十年的萬曆新政，大明衰落之勢已有所減緩，要說根本扭轉，還為時尚早。
其實，張居正的真正改革只能算是四五年。
之前一直在鞏固權力，在清除反對改革的官僚勢力。
而且，改革也未觸及到根本，大明依舊是積弊很深。
哪怕朱翊鈞重舉新政大旗，推出的新政遠超張居正時代。
但畢竟時間尚短，要真正見到效果，或者說是徹底扭轉頹勢，還需要時間。
京營。
李如松站在將台上，臉色嚴肅，望著訓練場上吶喊操練的部隊。
幾次調整，明軍的步兵戰陣基本上定型。
長矛兵與火統兵各占一半，再輔以部分輕型火炮，五百餘人為一總，結陣而戰。
————————
四總步兵，再加一總騎兵，兩千五六百人為一營。
不僅編制有所改變，軍隊的武器裝備和訓練，變化更大。
李如松隨父征戰多年，對此很不適應。
但不適應也得改，講武堂的進修，他也要時不時地去聽講學習。
特別是隨著《步兵操典》的編訂完成，已經下發到全軍，必須遵照執行。
「火器化已是確定無疑，新戰術新戰法也將大行其道，這是萬歲不可改變的意旨。」
李如松心裡很清楚，這也是新政的一部分。
如同那些阻撓或反對的文官一樣，不能貫徹萬歲意旨的將領。
或者說是保守陳舊思維的軍官，將失去聖眷，逐漸被從軍隊中淘汰。
對於提高火器裝備率，並縮短軍隊訓練周期，李如松倒還是認同的。
「不需要訓練長達數年才堪用的弓箭手，不需要太高的武技，甚至對身體的要求也可大幅降低。」
「如此一來，只要朝廷錢糧充裕，很短的時間就能擴充大量的軍隊。」
李如松知道裝備戰法的改變，將極大地削弱家丁的地位、數量，以及繼續擴充的空間。
軍隊定編定餉，餉銀轉由兵部直派的軍官發放，將領們哪還有多餘的錢養家丁？
普通士兵拿著足額糧餉，裝備了犀利火器，能上戰場殺敵，再不是打醬油的角色。
「萬歲深謀遠慮，家丁很快就會消失。沒有了私兵，也是萬歲所希望的結果。」
一名親兵急跑上將台，施禮稟報導：「將軍，萬歲已入軍營，請速去接駕。」
李如松趕忙下令，軍隊暫停訓練，在操場上待命。
匆忙趕到指揮部，李如松看到陪在皇帝身邊的，還有王必迪、戚金等將領。
「微臣拜見陛下。」李如松甲冑在身，單膝而跪，施禮拜見。
朱翊鈞笑著擺了擺手，說道：「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三大營的指揮部，朱翊鈞都來過，還一時起興，親自作了番布置。
長長的桌子，皇帝在一頭兒居中而坐，兩邊坐著將領軍官。
嗯，朱翊鈞很享受這種感覺，有委員長那味兒了。
「各營的訓練都卓有成效，朕心甚慰。」朱翊鈞看著三大營的主要將領，面帶微笑。
京營的整頓，確實令朱翊鈞滿意。
不僅裁汰了老弱充數之輩，更招募了大量精壯官兵。
這些官兵都是從北直隸衛所中精選，具備一定的軍事技能，更能縮短訓練周期。
現在，三大營已經是招滿九萬人，基本上恢復到了原來的京營編制。
「配發的燧發火統，以及新定的訓練和戰法，諸卿以為如何？」
發火統剛剛研製成功，正在逐批更換軍中的火繩鳥統。
隨之而來的，便是訓練的調整，以及作戰方式的改動。
眾將都看向李如松，這裡是他的地盤，都不想喧賓奪主。
李如松微微躬身，稟奏道：「燧發火統簡化裝填步驟，提高射速，士兵們適應很快，也甚是歡迎。」
王必迪見萬歲頜首，便接著奏道：「正如萬歲所言，燧發火統無火繩之，兵士排列更密，火力更強。」
使用火繩槍的話，士兵要攜帶相當長的火繩，有的要在身上繞好幾圈。
這可是危險物，大家都要小心，要拉開距離，免得引火燒身。
燧發火統就沒有這種端，火統兵能夠緊挨著，也意味著火力投射密度的提升。
戚金也開口說道：「燧發火統不用明火，夜間發射也不易暴露。在雨雪天，影響也比火繩槍要小很多。」
隨著其他將領的發言，朱翊鈞更是連連頜首，不掩讚賞。
確實，相比於火繩槍，燧發火統的優點很多。
而且，世人往往有個誤解，認為燧發比火繩的發火率更高。
其實，火繩處於陰燃狀態，繩頭肯定會有灰燼。
稍不注意，火繩落在引火孔，並不能引燃引火藥。
所以，實際上的燧發槍發火率要高於火繩槍，至少不會比火繩槍低。
當然，將領們讚不絕口，還是因為這是皇帝大力支持推行的。
而朱翊鈞此次視軍營，召集眾將，也是要統一認識，堅定不移地進行發火槍的換裝0
燧發火槍的優越性是勿庸置疑的，更是對北虜，對緬甸、交趾，拉開差距的主要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