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將號碼牌放好，簡單檢查了一遍鍵盤和滑鼠。
比賽系統已經打開，倒計時停在屏幕中央。
他的神情逐漸平靜下來。
「正式賽開始。」
提示音響起的瞬間，陸行的手指便落了下去。
鍵盤聲清脆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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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礎題的難度不低，明顯比篩選賽高了一個檔次。
但他幾乎沒有太多停頓。
不遠處，程越的鍵盤聲同樣很快。
只是和陸行相比，他的節奏要顯得更緊一些。
有時候敲得很急，像是在搶時間。
有時又會忽然停下來，盯著屏幕重新檢查邏輯。
程越能一路進入正式賽，他的基礎並不差。
只是此刻坐在陸行不遠處，越是往下寫，他越能清晰地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大屏幕上，陸行名字後面的通過標記一個接一個亮起。
程越抿緊嘴唇，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拉回題目上。
而陸行沒有分散半點注意力。
沒過多久，他便將基礎題全部答完，並提交通過。
機房正前方的大屏幕，會實時反饋選手的答題進度。
當陸行名字後面連續亮起通過標記時，觀賽區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嘆。
「這麼快？」
「他已經過完基礎題了？」
「這速度有點離譜吧……」
「而且還都是通過……」
林遠舟坐在觀賽區，頓時挺直了腰板。
看見沒？
這麼牛逼的人是我哥們！
趙霖看著大屏幕，嘴角也微微翹了一下。
「穩了。」
林遠舟左右看了看，小聲問道：
「這麼快就穩了？」
趙霖想了想，說道：
「如果後面的自由題方向沒變，那基本就穩了。」
……
基礎題結束後，陸行沒有浪費時間，立刻進入下一步。
自由題果然和比賽前公開的信息一致。
「生活服務」。
越寬泛的題目，越考驗選手的判斷力。
陸行早在知道方向之後，就已經定好了自己的方案。
「智能待辦算法模塊」。
比賽公開的只是生活服務方向。
而陸行選擇的切入點，是用一個簡化的算法模塊，幫助用戶根據任務重要程度等等，自動調整待辦事項優先級。
鍵盤聲繼續響著，陸行的眼神始終專注。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終於，核心算法跑通了。
陸行臉上露出一抹輕鬆。
他靠在椅背上，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
就在這一瞬間，些許畫面忽然從腦海里閃過。
昏暗的辦公室，深夜的工位，屏幕上滾動的訓練數據。
他也是這樣剛跑完一組任務，靠在椅背上活動著手腕。
桌邊還放著一杯涼透的咖啡。
陸行怔了一瞬，很快回過神來。
他看著這雙年輕的手，輕嘆了口氣。
這一世，怕是仍避免不掉滑鼠手之類的職業病了。
代碼和功能已經完成，陸行便開始撰寫說明文檔。
前世寫過那麼多項目文檔，他早就練出了一套清晰簡潔的表達習慣。
一條條寫下來，比寫代碼順暢多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
「砰。」
機房裡不少人都被嚇了一跳。
工作人員立刻快步走過去，低聲提醒：
「同學，比賽期間請保持安靜。」
「請注意好情緒，不要影響到其他選手。」
程越僵坐在機位前，臉色陰沉。
他並不是寫不下去。
相反，方案已經完成了大半。
他選擇做的是「課程與事項提醒」，基礎功能不算差，也有演示界面。
可問題出在最後的衝突處理上。
程越深吸一口氣，強行把情緒收了回去。
剩餘時間還有約二十分鐘。
陸行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代碼和文檔，確認沒有什麼問題後，舉手示意提交。
工作人員走到他身邊，確認提交信息後，點了點頭。
「可以了。」
系統鎖定，陸行完成比賽。
聽到動靜的程越猛地抬起頭。
當他發現是陸行提交完成時，手指瞬間停在鍵盤上。
他死死盯著陸行的方向，嘴唇被咬得泛白。
屏幕上，調試窗口裡還有幾行異常提示。
但很快，他又低下頭，繼續修改。
……
機器被鎖死後，陸行便拿回自己的手機，坐在原位等待比賽結束。
手機屏幕剛點亮，他就看到微信上有個小紅點。
點開微信，果然，是沈清漪發來的消息。
偏偏又是一條語音消息。
陸行看了看周圍。
機房裡大部分人還在比賽，他總不能直接點開聽吧？
於是他有些無奈地長按那條語音。
先收藏了再說。
再選擇語音轉文字，很快，文字便跳了出來。
沈清漪：【比賽結束了嗎？感覺怎麼樣呀？】
陸行看著那行字，眼神柔和下來。
陸行：【已經結束了，現在在等比賽結果。】
女孩這次回的是文字消息。
沈清漪：【不要緊張哦。】
沈清漪：【就當來體驗一下比賽啦~】
沈清漪：【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覺得你是最棒噠！】
陸行看著消息，有些愣神。
他和沈清漪好像不管是性格，還是很多觀點，都意外地吻合。
他們會開玩笑，會拌嘴，也會有小情緒。
但幾乎沒有真正地吵過架。
就算有委屈，也會很快說開。
就在陸行胡思亂想的時候，機房裡響起了比賽結束的提示音。
「比賽結束，請所有選手停止操作。」
工作人員開始逐一確認系統提交情況。
程越在最後一分鐘完成了提交。
評委區很快進入審評流程。
幾位評委都是校內相關方向很厲害的教授，審查速度很快。
基礎題得分一目了然。
自由題則主要看功能完成度、算法思路和文檔說明。
陸行坐在位置上，表情很平靜。
觀賽區卻明顯比剛才更熱鬧，不少學生都在討論大屏幕上的通過情況。
程越坐在機位前，臉色緊繃，眼睛死死盯著評委區。
十幾分鐘後，評分結束。
「本次新生程序設計挑戰賽成績已統計完畢。」
賽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工作人員按照倒序開始宣布前五名。
「第五名，計算機科學與技術二班，程越。」
掌聲響起，聲音不算小。
周圍也有人低聲議論。
「第五也很強了。」
「程越確實有水平。」
「可惜這次前三恐怕競爭太狠。」
程越站起身，臉色卻沒有因為掌聲好看多少。
第五名。
如果換成平時，他或許能夠接受。
甚至還能算是一個不錯的成績。
可今天不行，陸行在這裡。
工作人員繼續念道：
「第四名，數據科學一班，陳思遠。」
掌聲再次響起。
「第二名，計算機科學與技術三班，周子昂。」
被念到名字的男生明顯鬆了口氣，起身朝評委區微微鞠躬。
程越的臉色徹底僵住。
前三已經全部公布到第二……
只剩最後一個名字。
不可能……
這不可能吧？
工作人員低頭看了一眼名單，隨即抬起頭。
「第一名，計算機科學與技術一班，陸行。」
話音落下，觀賽區頓時響起一陣更大的騷動。
「陸行第一？」
「基礎題最快，自由題也打穿了嗎？」
「是真有東西啊。」
陸行嘴角微微一勾，也起身鞠躬。
如果沒有公開題目方向，那他可能還要花更久時間現場理解。
但既然方向已經明確，他只要提前做好方案執行，整場比賽自然會順利許多。
在陸行心裡，保底前三是沒什麼問題。
只是能拿到第一，當然更好啦。
嘿嘿……
神秘獎勵，我來嘍！
評委隨後對前五名的作品進行了簡短點評。
程越的作品也被點到。
一位評委翻著記錄說道：
「程越同學的模塊，基礎功能完成度不錯，界面演示也比較直觀。」
「不過在多任務衝突和優先級規則上，邏輯太過粗糙。」
這番評價算不上差，可以說很中肯。
程越卻低著頭，手指微微收緊。
隨後，評委又對前三名的作品進行了更詳細的點評。
第二名和第三名都被指出了一些細節上的問題。
可到了陸行這裡，幾位評委翻著他的代碼和文檔，竟一時間挑不出明顯缺點。
最後，一位教授乾脆笑了笑。
「陸行同學這個作品完成度很高。」
「智能待辦這個切入點選得很好，既符合生活服務方向，又沒有把範圍鋪得過大。」
「模塊拆分清晰，算法思路也比較成熟，文檔寫得尤其規範。」
另一位教授也點頭說道：
「尤其是優先級動態調整這一塊，雖是簡化模型，但規則設計很完整。」
「對新生來說，這個完成度實在難得。」
「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繼續往省級比賽方向發展發展。」
這話一出，觀賽區的學生們又忍不住議論起來。
「教授都這麼夸啊？」
「這水平……網上還說他吊兒郎當，不干正事？」
「對啊，感覺明明挺優秀的一個人。」
「有沒有可能網上那些話本來就有問題？」
林遠舟聽到這裡，立刻抓住機會。
他湊到旁邊男生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兄弟，我跟你說，指不定就是有人酸了，買了水軍造謠呢。」
那男生愣了一下。
「買水軍？」
林遠舟一臉認真：
「也不是沒可能啊？」
「你想想，一個人學習又好，人長得也沒啥問題，對吧？」
「最後談了個超漂亮的女朋友，有人破防不是很正常？」
男生沉思兩秒，覺得很有道理。
「嘶……」
「你這麼說，好像也不是沒可能啊。」
林遠舟頓時滿意地坐了回去。
趙霖看向賽場裡的陸行，眼底也帶著笑意。
「陸行還真爭氣啊。」
他本來以為陸行拿個前五就夠打臉了，沒想到這傢伙竟真把冠軍摘到手了。
比賽落幕。
工作人員現場將前五名的名字寫在證書上，依次遞給幾人。
陸行接過屬於自己的證書。
證書並不算多華麗，可上面的「第一名」三個字，卻很實在。
到時候拍張照，讓老媽也樂一樂。
程越站在人群外，目光落在陸行手裡的證書上。
第五名的成績不算差。
可此刻卻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他心裡。
他輸了。
等到周圍人的注意力都在領獎和拍照上時，程越沉默地起身，低著頭從側門離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林遠舟始終都在留意著他。
比賽已經結束，工作人員自然不會再管束拍攝行為。
於是，程越離開的背影，被林遠舟悄悄錄了下來。
他看著手機里的視頻，輕輕嘖了一聲。
「跑得倒是挺快。」
趙霖瞥了他一眼。
「可別亂剪，別搞得像我們欺負人了。」
林遠舟嘿嘿一笑。
「放心，我又不是那樣的人。」
「我肯定給他留點體面。」
趙霖搖頭笑了聲，已經調好了相機。
他站起身，走到陸行旁邊，沖他招了招手。
「陸行，把證書舉起來。」
陸行愣了一下。
「幹啥？」
趙霖端起相機，語氣認真：
「來個MVP結算畫面。」
陸行聽到這句話，笑著搖搖頭。
「那就來吧！」
陸行舉著證書站在賽場前方，雙腳岔開，擺出誇張的姿勢。
窗外的陽光落進來，照在他年輕而明亮的眉眼上。
新生挑戰賽，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