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杯壁貼上掌心。
檸檬茶淡淡的酸甜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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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鍵盤聲，椅子拖動的聲音，全都在這一刻變得遙遠起來。
某個一直被遮封在腦海深處的東西，轟然碎開。
沒有任何徵兆……
也沒有給他留下半點緩衝的餘地。
大量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涌了出來。
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
再從陌生到熟悉，從試探到靠近。
說過的話，走過的路……
還有一個個普通卻溫暖的日子。
他記得……
不，是記起了曾一起吃過的飯，去過的地方。
記起她靠在自己肩上睡著的模樣。
客廳里的燈光，窗邊的花瓶。
夜裡回到家時，安靜坐在沙發上等他的身影。
一幕接著一幕……
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那些曾模糊不清的記憶，在這一刻全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記憶中，畫面不斷閃爍。
街道上的燈光，刺耳的剎車聲，還有那驟然逼近的危險。
所有細節都清晰到了近乎殘忍的程度。
陸行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太陽穴像被什麼東西狠狠鑿開，劇烈的疼痛順著大腦一路蔓延。
陸行下意識捏緊了手裡的飲料杯。
但他卻猛地回過神，死死咬緊了牙關。
沈清漪還坐在自己身邊，清冷的眉眼裡，帶著再熟悉不過的關切。
年輕的沈清漪和記憶里的她慢慢重疊。
陸行看著她，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有很多話想說。
想告訴她，自己終於想起來了……
想告訴她，自己記得幾乎每一件事……
可最後，陸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沒事。」
陸行移開視線，抬手揉了揉眉心。
「可能是剛才盯電腦太久了，有點頭疼。」
沈清漪蹙起眉頭。
「很難受嗎？」
「還好。」
陸行壓下腦海中翻湧的痛楚，努力讓表情看著和平時一樣。
「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沈清漪仍舊有些不放心。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
「你臉色不太好。」
「真的沒事。」
陸行握住她的手。
女孩的手還是和以前一樣，帶著一點涼意。
「記得這麼清楚啊？」
「嗯？很難記嗎……」
……
陸行看著女孩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樓里。
腦海里的疼痛也在這瞬間驟然放大。
他伸手按住太陽穴，身體微微彎了下去。
「操……」
一路上，他都是強撐著走過來的。
每走一步，腦海里便又有新的畫面翻湧出來。
他甚至想起了許多……從前都沒有注意到的事情。
若不是此刻還能好好走在路上，陸行都感覺自己是不是又要走馬燈了。
等忙完這一陣，再陪她吃飯。
等項目結束以後，帶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等項目穩定下來，好好補償她。
可後來，他根本沒有了那些「以後」。
陸行回到宿舍時，宿舍里還亮著燈。
林遠舟正在桌邊玩手機，聽見開門聲後抬起頭。
「回來了？」
「嗯，我先洗個澡。」
陸行沒有多說，放下包便直接走進了衛生間。
林遠舟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這傢伙怎麼怪怪的？
另外，內褲毛巾都不帶……
他是準備在裡面玩風乾嗎？
浴室里很快傳來了水聲。
陸行擰開水龍頭，直接將冷水澆在了頭頂。
刺骨的涼意從發梢一路落下。
可腦海中的畫面卻沒有因此停下來。
他閉著眼睛，任由水流從臉頰上滑過。
記憶仍舊清晰無比。
那些他曾以為是夢境的片段，如今全部有了答案。
陸行低下頭，雙手撐在洗手池邊。
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他很少有這樣失控的時候。
即便是前世最忙、最累的時候，他也始終能夠讓自己保持冷靜。
可這一次，他實在沒有辦法立刻接受了。
最後那一刻，她看向自己的眼神……
害怕、絕望，還包含了太多來不及說完的話。
陸行狠狠抹了把臉，冷水順著眼角流下。
……
「好好休息吧……」
林遠舟拍了拍陸行的肩膀。
「下次洗澡，可得記得帶上內褲啊。」
陸行只點點頭，坐在床邊發著呆。
林遠舟見狀，轉頭疑惑看向了趙霖。
趙霖立馬搖頭。
「唉……」
該不會是要鬧分手了吧？
林遠舟緩緩走開，心中開始思索起什麼。
陸行卻在此刻忽然回過神，拿出手機，給沈清漪發去消息。
【陸行：我到宿舍，這會洗完澡了。】
過了幾秒，對面回復。
【沈清漪：好，要早點睡覺哦。】
【陸行：嗯，好。】
腦海里的疼痛依舊沒有完全散去。
陸行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他本以為今夜會再次失眠……
可那些記憶全部歸位以後，疲憊也終究一併涌了上來。
沒過多久，他便沉沉睡去了。
……
第二天早晨。
陸行睜開眼睛時，窗外的陽光已經透過縫隙照了進來。
他躺在床上，安靜地感受了一會身體。
頭不疼了……
昨天那種仿佛要把大腦撕開的痛苦，已經徹底消失。
不過，那些記憶並沒有隨之淡去。
前世的一切，仍舊清晰地存於腦海中。
陸行緩緩坐起身。
行吧，至少昨晚不是真來走馬燈了。
宿舍里另外三人還沒完全醒來。
林遠舟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臥槽……幾點了？」
「還早呢，繼續眠著吧。」
陸行下床，打開衣櫃。
他剛拿出件襯衫，林遠舟便坐了起來。
「誒，你今天起這麼早？」
「去吃個早飯啊，餓死我了。」
陸行將外套披在身上。
林遠舟揉了揉眼睛，視線落到他的臉上，動作忽然停住了。
他盯著陸行看了好一會。
「你看我幹什麼？」
陸行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
「沒什麼……」
林遠舟皺著眉頭。
「就是感覺你哪裡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
林遠舟抓了抓頭髮。
林遠舟看著他，表情逐漸變得古怪，最後蓋上了被子。
「算了，不管你了。」
陸行聳聳肩膀，直接轉身向外走去。
「我去吃飯了。」
「等一下！」
林遠舟瞬間坐了起來。
「給我帶一份啊！」
陸行頭也沒回。
「自己去。」
看著宿舍門緩緩關上，林遠舟眨了眨眼睛。
「不是，汝母的……」
「重色輕友也不能這麼明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