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便過去了一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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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裡，陸行三人的生活幾乎被訓練填滿。
白天照常上課。
到了晚上，三人便準時出現在機房。
而陸行也確實遵守了和沈清漪的約定。
訓練之前，無論時間多緊，他都會提前去食堂吃口飯。
有時沈清漪沒課，兩人便一起吃。
若是女孩有事，他也會拍張餐盤的照片發過去。
【陸行：今天有好好吃飯哦。】
【沈清漪：讓我看看時間。】
【陸行：？】
【沈清漪：這張照片不會是以前拍的吧？】
【陸行：沈同學……你對男朋友就這麼缺乏信任嗎？】
在連續幾天的訓練中，「三人行」也逐漸有了真正的默契。
趙霖依舊是寫代碼最快的那個人。
只要思路明確，他就能迅速完成實現。
不論要求如何，不論有多麼複雜……
方屹則負責檢查題目條件，以及趙霖可能忽略的那些細節。
剛開始的時候，他發現問題還會有些猶豫。
到了後來……
「趙霖，這裡錯了。」
「哪裡？」
「數組會越界。」
「哦。」
「還有這裡。」
「又怎麼了？」
「……少了個等號。」
「……」
方屹平時還是不怎麼說話。
但只要一開始做題，他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至於陸行……
他負責迅速判斷每道題的難度，拆解問題，再將任務分配給合適的人。
若遇到兩人都沒辦法解決的題目，他便會親自接手。
正式選拔這天。
信息樓機房內，十幾支隊伍按照順序坐好。
何老師站在講台前，簡單說明了一遍規則。
「本次選拔共八道題，時間三個小時。」
「最終成績會作為確定參賽隊伍的主要依據。」
「規則和正式比賽相同，先看通過題目數量，數量相同再比較罰時。」
「大家都認真一點。」
「現在，開始。」
計時跳動的一瞬間，機房裡立刻響起了密集的鍵盤聲。
陸行快速翻過八道題目。
「趙霖，你先做第一題。」
「方屹看第二、第三題。」
「我先看後面的。」
「沒問題。」
「好。」
三人迅速分開題目。
趙霖只花了六分鐘，便提交了第一題。
通過。
第二題同樣不算困難。
方屹確認完思路後，由趙霖完成代碼。
十一分鐘後，再次通過。
前半個小時，「三人行」的名字便已經出現在排行榜第一行。
不過，那些高年級隊伍的速度同樣不慢。
很快，便有兩支隊伍追了上來。
三題。
四題……
排行榜上的位置不斷變化。
一支由大三學生組成的隊伍甚至短暫超過了他們。
趙霖抽空抬頭看了一眼。
「老大，被超了。」
「看到了。」
陸行低頭在紙上寫著什麼，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
不一會，他便將草稿紙放在了趙霖面前。
「來，把第五題做了。」
趙霖低頭看了兩眼。
「思路有了？」
「嗯。」
「這種狀態不用全部記錄，只保留每一層的最優值即可。」
「懂了。」
趙霖將鍵盤拉到自己面前，迅速開始編碼。
陸行則拿起第六題。
題目描述很長。
可他快速掃完範圍後，便從中看出了解決方案。
陸行在新的紙上推演了幾遍。
隨後坐到趙霖剛讓出的位置上，開始寫代碼。
四十分鐘後……
第五題，通過。
第六題，通過。
原本短暫落到第二的「三人行」，再次回到了第一。
而且這一次，名字後面的罰時要比第二名少上一大截。
機房內，不少學生都下意識朝第三排看了過去。
趙霖注意到那些視線，壓低聲音說道：
「我們好像被盯上了？」
陸行頭也沒抬。
「別管。」
「方屹，第七題有進展嗎？」
「有一點。」
方屹將筆記本推了過來。
「直接搜索肯定會超時……」
「但是這些數據……」
陸行順著他寫下的內容看了一遍。
「思路沒問題。」
「不過這裡不需要保存全部信息。」
他拿起筆，在方屹寫下的狀態旁邊加了一行。
「只記錄每個位置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
方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這樣複雜度就夠了……」
「對。」
陸行將鍵盤推向他。
「你來寫。」
「我？」
方屹愣了一下。
「有問題嗎？」
「沒、沒有。」
方屹深吸一口氣，坐到了電腦前。
他的速度算不上快。
但從第一行代碼開始，幾乎每一步都非常穩定。
趙霖和陸行則站在旁邊，仔細檢查著他的實現。
二十分鐘後，第七題提交。
屏幕上很快彈出綠色的通過標誌。
方屹原本緊繃的肩膀，也緩緩放鬆下來。
「過了……」
趙霖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小方。」
方屹扶了下眼鏡。
「別、別這麼叫我……」
「好的，小方。」
「……」
時間還剩下最後五十分鐘。
此時，排行榜上只有「三人行」通過了七道題。
第二名和第三名都停留在六題。
只要保持現在的成績，他們就足以拿下第一。
但陸行並沒有停下。
他重新拿起最後一道題。
「還要做啊？」
趙霖問道。
「當然。」
陸行看向屏幕上的倒計時。
「正式比賽……可不能因為暫時排第一就提前開香檳。」
最後一題的難度明顯高出了不少，限制條件十分複雜，可以說超綱了不止半點。
陸行在紙上寫下幾種可能，又依次將其劃掉。
趙霖和方屹也安靜下來，各自從不同角度檢查題目。
十分鐘。
二十分鐘……
排行榜上的其他隊伍也開始嘗試最後一題。
但每隔一會，便會出現一次錯誤提交。
機房前方的何老師抱著手臂，視線不時落在第三排。
他原以為，這支由新生組成的隊伍能穩在前三，就非常不錯了。
沒想到幾次訓練下來，他們竟做的一次比一次凶。
尤其是陸行。
這名學生對題目的判斷，完全不像第一次參加團隊賽的人……
又過了幾分鐘，陸行手中的筆停了下來。
「我大概明白了。」
趙霖立刻將椅子拖近了一點。
「怎麼做？」
陸行把草稿紙放在兩人中間。
「題目給出的這些限制，不需要逐個判斷。」
「將順序反過來，從最後一個狀態往前推……」
方屹低頭推演了一遍。
「好像……真的可以！」
趙霖隨即看向陸行。
「誰寫？」
時間只剩下二十多分鐘了……
「我來吧。」
陸行坐到電腦前。
鍵盤聲不斷響起。
趙霖在旁邊核對輸入輸出，方屹則按照陸行的思路，手動計算幾組邊界數據。
十二分鐘後，陸行敲下了最後一個括號。
樣例通過，數據通過。
方屹給出的特殊情況，同樣沒有問題。
陸行握住滑鼠。
「你們有問題嗎？」
趙霖搖頭。
「沒有。」
方屹又看了一遍代碼。
「我也沒發現。」
「那就交了。」
陸行點下提交。
等待結果的幾秒鐘里，三個人都盯著屏幕。
下一刻。
綠色的通過標誌跳了出來。
八道題，全部通過。
「三人行」的名字穩穩停在了排行榜第一行。
趙霖向後一靠，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草，殺穿了。」
方屹盯著屏幕，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
「我們是第一啊？」
「嗯哼。」
陸行關掉編輯器。
「第一。」
趙霖轉頭看向他。
「獎金有希望了？」
陸行嘴角微微一抽。
「……選拔才剛結束啊。」
「人沒有夢想，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你夢想就是買鏡頭嗎？」
趙霖認真糾正道：
「不不不，是買很多鏡頭。」
「……」
三個小時的倒計時很快歸零，機房裡的鍵盤聲漸漸停下。
何老師與另外幾位老師簡單核對了一遍成績。
沒過多久，他重新走到了講台前。
「最終結果已經出來了。」
「第一名，三人行。」
儘管所有人都能看到排行榜，但聽見正式結果時，趙霖還是挑了挑眉毛。
方屹則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經過幾次訓練和今天的選拔，學院決定……」
何老師看向第三排的三人。
「由陸行、趙霖、方屹三人，代表學校參加本屆HUPC省賽。」
機房裡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便響起了一陣掌聲。
陸行微微怔了怔，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是他早就料到的結果。
可聽見被選為參賽隊伍，心裡卻多了幾分恍惚。
真是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前排幾名大三學生收拾好東西，轉頭朝他們看了過來。
其中一位學長苦笑著搖了搖頭。
「現在的新生，都這麼誇張了嗎？」
旁邊的人也嘆了口氣。
「我們好歹多練了兩年，結果被三個新生一路壓著打啊。」
趙霖輕咳一聲。
「這個……運氣比較好。」
學長看了他一眼。
「八道題全過，罰時還最低。」
「有時謙遜反而讓人火大哦？」
「……」
趙霖選擇閉嘴。
幾人走到第三排，一名學長朝陸行伸出手。
「恭喜了，陸行。」
「謝謝學長。」
陸行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說實話，輸給學弟確實有點難受。」
學長笑著嘆了口氣。
「但你們既然贏了，去了省賽可得好好打啊。」
「最好一鼓作氣，直接把冠軍拿回來。」
旁邊的人跟著笑道：
「對，多少也讓我們輸得有價值點嘛。」
「到時候還能和別人說，不是我們不行，只是院內選拔就碰上了省賽冠軍。」
陸行也笑了起來。
「我們會好好準備。」
「至於冠軍……」
他看了眼身旁的趙霖和方屹。
「能拿的話，當然不會讓給別人的。」
學長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就該有這個心氣啊……」
……
晚上七點多，東門外的一家烤魚店裡。
烤盤上的魚肉冒著熱氣，湯汁咕嘟咕嘟翻滾著。
陸行和沈清漪面對面坐著，桌邊還放著兩杯檸檬茶。
沈清漪用筷子夾起一塊魚肉，小心挑去裡面的魚刺。
「你們真的一路拿到第一啦？」
「那當然了。」
陸行靠在椅背上。
「八道題全部通過，罰時也是最低。」
「老師當場宣布，讓我們代表學校參加省賽。」
沈清漪眼睛彎彎的。
「陸隊長好厲害哦~」
陸行努力保持平靜。
「還、還好吧。」
「也就一般般而已。」
「哦~」
女孩將挑好魚刺的魚肉夾進他碗裡。
「真棒！獎勵你噠。」
陸行低頭吃了口魚。
魚肉鮮嫩，裡面還帶著淡淡辣味。
他抬起頭，看見沈清漪正笑眯眯地望著自己。
「你笑什麼？」
「我看自己的男朋友得意呀。」
「難道還錯啦？」
陸行輕咳一聲。
「那……倒沒錯。」
他也夾起一塊魚腹處的嫩肉，仔細看了看，放進沈清漪碗裡。
「你也吃。」
「哼哼~」
沈清漪咬下一小口。
這份烤魚只放了微辣。
但女孩吃了幾口後，嘴唇還是變得紅潤起來。
陸行將檸檬茶往她那邊推了推。
「喝點。」
沈清漪聽話地喝了一口。
「其實沒有很辣！」
「每次都這麼說……」
陸行夾起配菜，涮了遍水，輕放在女孩的碗裡。
「然後吃著吃著，臉就紅了。」
沈清漪抬起眼眸。
「臉紅……也不一定是因為辣呀？」
「那能是因為什麼？」
沈清漪沒再回答。
她只是托著臉，靜靜看了陸行幾秒。
「也可能是因為……男朋友今天很帥吧~」
陸行的手停在半空。
而沈清漪已經低下頭，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起了菜。
過了一會，她又抬眼看去。
陸行竟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你怎麼不吃啦？」
「哦，吃啊。」
男孩回過神，低頭扒了兩口米飯。
只是嘴角卻再難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