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最後還是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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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傻笑什麼呢？」
「沒什麼。」
陸行收起笑容，若無其事地說道：
「突然想到了些開心的事情。」
「哦……」
陸寧寧拖長了聲音，明顯不太相信。
她低頭看了眼練習題，又偷瞄了眼陸行的手機。
「在和嫂子聊天？」
「寫你的作業。」
「我都快寫完了！」
「那就認真檢查，不要有疏漏。」
陸行拿起筆，在練習冊上輕輕敲了敲。
「別等開學以後，出現什麼少寫了一頁的屁事。」
「知道啦……」
陸寧寧撇了撇嘴，重新低下頭。
陸行也沒再關注她。
他拿起手機，點開了和沈清漪的聊天框。
手指上下滑動了幾下……
還是發了條消息過去。
【陸行：和你說件事啊。】
消息發出去後，對面很快有了回復。
【沈清漪：嗯？】
陸行慢慢打下一行字。
【陸行：顧言川那個視頻，已經被我媽刷到了。】
【沈清漪：哇哦……】
陸行看著這三個字，眉頭微微挑起。
右上角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
過了一會，又消失了。
沒過多久，再次出現。
江城的房間裡，沈清漪抱著靠枕，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她剛才第一反應，是想直接打字問——
【咱媽說什麼了？】
可消息打到一半，她便停住了。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女孩的臉上沒有嬌羞。
點點落寞映於沈清漪的臉上。
現在的自己，和那大豬蹄子還只是戀人而已啊……
她微微抿唇，將那幾個字全部刪掉，重新輸入。
【沈清漪：阿姨有說什麼嗎？】
【陸行：她說讓我別欺負你。】
【沈清漪：嘿嘿，諒你也不敢欺負我。】
陸行嘴角微微一抽。
他本想打字回擊點什麼，可仔細想想……
不論怎樣，自己好像還真捨不得欺負她。
於是，陸行釋然了。
【陸行：她還說啊……】
【沈清漪：說什麼呀~？】
陸行頓了頓，還是如實坦白道：
【陸行：就說什麼時候有空，讓我帶你回來吃個飯。】
沈清漪沒有馬上回復。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
【沈清漪：好呀。】
陸行看見這個回復，心裡輕輕一動。
難道說……
【陸行：真的？】
【沈清漪：不然呢？】
陸行微微瞪大眼睛。
【陸行：我還以為……】
【沈清漪：當然啦，現在是還沒到去吃飯的時候呢。】
陸行有些驚喜的臉，瞬間變得面無表情起來。
冷靜想想倒也是，這戀愛還沒談個一兩年呢，立馬就帶回家也確實有些快了。
況且，他也沒摸清自己是什麼情況。
萬一又忘記了什麼事情呢？
總不能……讓沈清漪陪著一個年輕版阿爾茲海默過日子吧？
只是這一切倒讓一旁的陸寧寧看呆住了。
自家老哥還是個涼麵派噢？
【沈清漪：那你爸爸也知道了嘛？】
【陸行：嗯，我媽看到了，當然就把視頻轉給我爸了。】
【陸行：不過嘛……我爸也沒問什麼。】
沈清漪抿了抿唇。
【沈清漪：叔叔是不是不太愛說話？】
【陸行：嗯，確實。】
女孩盯著屏幕看了兩秒，隨後補了一句。
【沈清漪：要是我第一次去你家……應該帶點什麼比較好？】
陸行眉頭一挑。
她這是在試探什麼？
【陸行：你都開始考慮帶什麼了？】
【沈清漪：不然空著手去呀？】
【陸行：你人來了就行啦。】
【沈清漪：那不行。】
【陸行：我媽肯定不會在意這些。】
【沈清漪：我知道，可第一次去，肯定不能空著手的呀？】
【沈清漪：你是豬。】
陸行看著那行字，嘴角勾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這些禮儀。
但不妨礙他裝傻，藉此和女孩繼續閒扯下去。
……
「哥。」
旁邊傳來陸寧寧的聲音。
陸行抬起頭。
「怎麼了？」
陸寧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又在傻笑了。」
「有嗎？」
「有啊。」
她收回手，低頭翻了翻自己的練習冊。
「剛才那道題我寫完了，你看看。」
陸行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拿過練習冊。
最後幾道題並不算難，只是步驟稍微多了些。
但就因為多了幾個步驟，便容易讓人凌亂。
他低頭檢查了一遍，拿筆在其中一道題點了點。
「這裡少寫了一步。」
「……少寫一步也不影響答案吧？」
「過程分不要了？」
陸寧寧頓時把腦袋垂了下去。
「作業永遠不可能真正寫完的。」
陸行笑了。
小的時候是寫不完的作業，長大後是處理不完的工作。
「寫完了就檢查，檢查完了就訂正。」
陸行將練習冊推回去。
「這，才叫完整。」
陸寧寧悶悶地哼了一聲，拿起筆開始補步驟。
等最後一道題也檢查完，她像終於卸下了塊大石頭，往椅背上一癱。
「終於結束了~」
「明天記得把書包整理一下，後天應該就要開學了吧？」
「嗯。」
陸寧寧忽然想起什麼，語氣有些遲疑。
「哥。」
「又怎麼了？」
「你之前說的那件事，真、真算數嗎？」
陸行抬眼看向她，神色莫名。
「什麼事？」
「就是……學畫畫啊。」
陸寧寧捏著筆，聲音不自覺放低。
「你不是說……幫我找老師嗎？」
「哦……當然算數啊。」
陸行笑了笑。
「現在先把網課的東西學清楚了。」
「等以後，我會再認真問問你們老師，看看附近有沒有合適的畫室。」
「真的？」
陸寧寧立刻坐直了些。
「當然是真的，唉，我騙你做什麼？」
陸寧寧癟了一下小嘴。
可你一直都很喜歡騙著逗我玩啊……
陸行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先把基礎學好，老想那麼多有的沒的做什麼？」
「小屁孩一個。」
陸寧寧沒有躲開，只是嘴上仍舊不肯服軟。
「我、我可提前說了啊，我不一定能學得很好的。」
「沒關係。」
「萬、萬一以後畫不出來呢？」
「那就繼續畫唄。」
「萬一還是畫不好？」
「那就再畫。」
陸寧寧抿了抿唇。
她低下頭，輕捻著練習冊的頁角。
「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小聲補充：
「我會努力的。」
陸行沒有聽清。
「你說什麼？」
「我說我餓了！」
陸寧寧立刻提高聲音，站起來收拾桌上的東西。
「剛才寫作業寫得我都快餓死了。」
「嘶……你中午不是吃了三碗飯嗎？」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才過去幾個小時啊。」
「幾個小時也很久了！」
她抱起練習冊，轉身就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時，腳步卻停住了。
陸寧寧回頭看向陸行。
「哥。」
「嗯？」
「你的手機……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陸行眉頭一挑。
「看什麼？」
「就……隨便看看？」
「不能。」
「為什麼？」
「你不是要去吃飯嗎？」
「我吃飯的時候也能看啊。」
「呵呵，少玩手機，多吃飯。」
陸寧寧撇了撇嘴，誰稀罕啊？
「那算了。」
說完，她抱著東西跑進了屋裡。
陸行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這丫頭最近好像有點奇怪？
不過他也沒有再多想什麼。
講了半天的話，口難免有些渴了。
陸行拿起桌上的杯子，起身去廚房倒水。
等他回來時，桌上卻多出了張被橡皮壓著的白紙。
白紙被整整齊齊地對摺過，露出一角淺淺的鉛筆線條。
什麼玩意？
陸行伸手將它拿起來，展開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的動作微微停住。
紙上畫著一個女孩的側臉。
長發落在肩後，鼻樑線條秀氣，睫毛被畫得很長。
雖然五官比例稚嫩，線條也不夠流暢……
但那種清冷脫俗的感覺，竟真被畫出了幾分。
這是手機壁紙上的那張照片啊。
陸行嗤笑一聲，卻將畫規整疊好，輕輕拿回屋內書架藏了起來。
畫得還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