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鄰里守望

  第178章 鄰里守望

  供暖管逸散的熱量已經不再足以融化積雪,街道蓋滿了白茫茫的雪。

  「那東西竟然還能運轉!」

  歐文走在最前面,吼著朝洛安喊話。

  「對啊!那玩意兒還能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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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安暫時還不理解【巡塔匣】的工作原理,他只能重複一邊歐文的話。

  「我要給它填充燃料!你們去開加壓站!」

  幾人配合著洛安進行工作,這就是暴風雪天的主要工作。

  很快這項任務就完成了,耗費了兩點聖髓,這台機器再一次爬上了能量塔。

  有了加壓站的幫助,人們甚至感覺不到溫度在大幅度變化。

  「好了兄弟們!」歐文擺擺手,「今天的工作就到這了!都回去休息吧!就這點小事還搞這麼多人出來。」

  這時路易靠了過來:「等會兒老大!我有個事想和你說!」

  「什麼事?」

  「我覺得我們是不是該定期組織隊伍挨家挨戶看看情況?我擔心有人悶在家裡發瘋,你懂我的意思吧?

  不是說這房子不好,是這天氣...讓人不安啊。」

  歐文聞言一邊想一邊抬頭看著周圍。

  這是什麼天氣?

  當他們抬起頭,四周都是漆黑一片。

  除了能量塔,還有胸前發光燈勉強照射到的街道,四周都是「漆黑一片」。

  他們剛走出家門時,能量塔就像一枚存在於世界盡頭的燈塔,四周完全失去了參照物,路上全是虛無。

  房屋的輪廓消失了、街道消失了,就連總是高懸頭頂的天空都消失了。

  人會害怕而又本能地去觸碰這片虛無,想要摸點什麼:牆也好、門也好、同伴的身體也好,可是他們只能摸到寒冷的風雪...

  什麼都沒有。

  是的,洛安忽然想到:恐懼並不是因為看不清,不是因為一切都很「黑」。

  而是因為光照範圍外的世界更像是被抹掉了,是因為世界好像不存在了。

  每次他步子稍微大了一些,心臟都會猛地一縮,在落腳之前都在擔心自己是不是踩空了,是不是永遠地踩進了深淵裡只有踩在那些微弱的光芒上才會安心一些。

  與其說他走在路上,他感覺更像是走在懸浮在虛無上的微弱光斑上。

  在這樣的環境裡,人們小心翼翼,屏住呼吸,更是專心致志聽著耳邊同伴的聲音,這是他們能確認自己存在的方式:

  可是狂風,狂風從虛無中吹來,根本不像是從遠方傳來,而是貼在耳邊。

  他們一說話,聲音就被風吹散,仿佛往深淵裡投下了石塊,除了扔出石塊那一下用出的力量外,什麼都不會反饋回來。

  連說話都讓人感到恐懼。

  實際上他們在雪地里走路都是互相拽著對方的衣服排成長龍的,有些像小孩子玩的「老鷹抓小雞」,只有抓住別人的衣角和被別人抓住衣角,才能讓人感到安心。

  路易說道:「一直在屋子裡,想像外面的黑暗會讓人發狂的!特別是...咱們城裡還有些孤兒!」

  歐文聽著聽著忽然說道:「你是不是怕了?」

  「我?我怎麼會怕!你不要污衊人!」

  「那就是你兒子怕了!」

  路易哈哈一笑:「我得給他留點面子!」

  歐文眼睛一亮:「你就是怕了,你和你兒子都怕了!」

  「我...」

  「行了,逗你玩呢!」歐文哈哈大笑,「不過你說得對,這狗日的天氣真讓人感到害怕!

  走,我們挨家挨戶去看看情況,這身子暖和起來,心裡也得暖暖的。

  咱們挨家挨戶去看看!」

  走著走著,他把洛安給扯了上來,湊近了說道:「咱們要不給這隊伍起個名字吧,好聽點那種。」

  洛安想了想說道:「要不就叫鄰里守望小隊吧,互幫互助嘛。」

  「行。」

  路易的提醒確實非常中肯。

  這可不是什麼無意義的行為:別說在這種又冷又黑的末日裡了,被關在房子裡幾天,都會有人感到不安。

  但人類就是會從各種各樣的壯舉中恢復過來,比如勇氣。

  一棟房舍中,瘦削的工人們聚在火爐旁,一開始他們還為了溫暖的房子和火爐感到欣喜,但坐一會兒就沉默下來了。

  這該死的大霜凍中可不會產生多少讓人感興趣的談資,坐著回想起來儘是悲痛的死亡和痛苦的掙扎,越想越沉默,越想越悲哀:

  這末日還要持續多久?

  這暴風雪還要持續多久?

  會不會...永遠不會結束?

  「媽媽...我們能熬過去嗎?」

  有孩子抬起臉發問,火光映照著他的臉龐。

  母親的臉勉強擠出笑容,但常年勞作、受凍和挨餓讓她的骨頭相當明顯,火光在臉上製造出陰影來。

  再加上肌肉已經變得僵硬,這一切交雜在一起,讓這個笑容顯得非常...難看。

  孩子一下子低下了頭,心裡有種複雜的情感。

  砰砰。

  忽然有人敲響了門,人們沒由來的心裡一緊黑暗中有人敲響了房門?

  「我是歐文!看看你們這有沒有什麼問題,房屋漏風、火爐燒不起來或者其他什麼毛病!」

  「首領?」

  屋子裡的人一愣,恐懼一下子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我給你們開門...」

  「開個縫就好了,開太大冷風吹進去了。」

  門被擠開一個小縫,歐文用他的金屬假肢卡住了這個縫,露出一張大鬍子臉:「蘭利夫人,看起來一切都還好?」

  「都好,謝謝你們...」

  這笑臉顯得好看可靠得多。

  小孩抬著頭盯著歐文看,歐文很快把目光挪到了他身上。

  「都是自己人,說什麼謝謝——尼克,你怎麼看上去像個沒膽子的小孬種?你是孬種嗎?」

  「我...我不是!」

  「那就笑得開心點,又沒凍到你,行了,回去休息吧。

  對了,告訴屋裡的人,我們會定期組建鄰里守望小隊,就是問問看有沒有人需要幫助,有沒有什麼意外。

  告訴屋裡的人,有意向的可以報名——快凍死、累死的不要,別死外面了。」

  「好的好的,我會告訴他們的。」

  小孩尼克從蘭利夫人身後露出半個臉來:「我可以去嗎...」

  「你去個屁!」

  歐文用金屬手指戳了戳尼克的臉,關上了房門。

  背對著房子,他笑得相當開心。

  洛安見狀也是笑了:「老大,你笑得像個夜襲寡婦房的傢伙,特別是發熱燈的燈光從下往上打光...」

  「去去去!你還調戲上我了?!」

  兩人很快走回了街道上。

  兩人很快又走進了醫務所里。

  皺著眉頭的托馬斯本來還在案前伏案寫作,聽見房門後立馬變得驚愕。

  一打開門,兩人就往裡面塞了一把雪,把這個總是面癱臉的醫生嚇了一跳。

  病人們見狀哈哈大笑。

  他們又朝著其他房子走去。

  那裡有父母雙亡的孤兒,這些孩子在寒夜中思念父母時忽然聽到了意外的敲門聲。

  他們甚至有一瞬間幻想這是他們死去的父母重新回來了,在這冰冷和黑暗的時刻,掩人耳目地回來。

  但當他們打開門縫,門外的卻是活人,這些活人是他們父母的朋友,也是他們的長輩,在寒風中討人厭的告訴他們不要哭鼻子。

  那裡還有了無牽掛,子然一身的工人,有時候他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還要在這冰冷的世界活下去。

  然後朋友敲響他們的房門,在黑暗中跳一支滑稽的舞,唱一支熟悉的低俗歌曲。

  焦慮著貼牆傾聽風聲的人、期望未來的人、抱頭逃避的人、心懷迷茫的人..

  這城市裡有那麼多人,黑暗和暴風雪好像將他們困在了屋子裡,但最終有人告訴他們並不是那麼回事。

  他們甚至能想到鄰里守望是走哪條路過來的,因為那是他們上班走的路,是他們用雙手搭建的路,他們還能想到路上有什麼工坊、誰家住在附近...

  而洛安,走在街上,他忽然覺得覺得光線之外的虛無有了形狀,有了邊界。

  每一個房舍、工坊、醫務所、研究所,每一條街道,每一根蒸汽管道...

  以及那明亮的能量塔。

  這是他們一磚一瓦建造起來的城市。

  一個由鋼鐵、蒸汽、煤炭和無數亡魂建造起來的城市。

  死者今夜沒有敲響他們的房門,但生者這麼做了,有人看著黑暗想到:

  也許死者其實也來了,只是他們光見亜者還是這麼有活力,就欣慰的在黑暗中合上了

  雙眼。

  這騾城市必須...

  不,這個城市一弱會倖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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