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要去哪兒?

  令狐沖見這綠竹翁身形略顯佝僂,頭頂稀稀疏疏的只餘下少許白髮,看樣子沒有九十歲也有八十歲了。

  可是,這樣一個耄耋之年的老者,竟然恭恭敬敬地稱任盈盈這個十六七歲的小丫頭「姑姑」,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舔了舔略顯乾裂的嘴唇,令狐沖忍不住問道:「任大小姐,你到底多大年紀了,怎麼輩分會如此之大?你不會是串通了這老者來戲耍我們的吧?」

  白了令狐沖一眼,任盈盈不屑道:「輩分大了不起麼?綠竹翁的師父,叫我爹爹做師叔,那麼綠竹翁該叫我什麼?」

  微微一怔,令狐沖遲遲疑疑道:「這麼算來,你還當真是綠竹翁的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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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令狐沖見到綠竹翁,一句「老伯」已經卡在嗓子眼裡,即將叫出來了。

  可是,如果他要是叫了綠竹翁「老伯」,豈不是要稱呼任盈盈為「婆婆」了?

  這樣一個十六七歲,年輕漂亮的「婆婆」,令狐沖不但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而且心裡上也接受不了啊……

  亮晶晶的眸子彎成了一對月牙兒,任盈盈突然不懷好意地笑道:「令狐沖,本姑娘的輩分這麼高,你以後稱呼我,該怎麼稱呼才好啊?」

  令狐沖咬緊了牙關,沉默不語。

  輕咳了一聲,楚平突然道:「大師哥,你乾脆叫任大小姐『婆婆』吧。」

  來自令狐沖的怨恨值+5!

  令狐沖回頭看了楚平一眼,冷笑道:「你叫我大師哥,倘若我要是叫了人家『婆婆』,你不也得跟著一起叫?」

  「這有什麼?」楚平微微一笑,雙手抱拳對著任盈盈大大方方地叫道:「婆婆!」

  任盈盈:「!!!!!!」

  令狐沖:「!!!!!!」

  還未等二人反應過來,楚平又轉身向令狐沖雙手抱拳道:「公公!」

  任盈盈:「!!!!!!」

  令狐沖:「!!!!!!」

  令狐沖自從身負重傷,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哈哈笑道:「你叫任大小姐婆婆,為何又叫我公公?怎麼我的輩分,也跟著水漲船高了?」

  楚平道:「公公和婆婆,不就是秤不離砣,砣不離稱的一對兩口子嗎?」

  來自任盈盈的怨恨值+5!

  來自令狐沖的怨恨值+5!

  一張俏臉頓時氣的刷白,任盈盈輕咬著嘴唇,看著楚平恨恨道:「楚平,你怎麼總把我跟這個一無是處的病夫往一塊兒湊……我的心意……你當真不明白麼?」

  令狐沖也是神情尷尬至極,搖頭道:「楚師弟,你今後休要再提及此事。否則,就是為了任大小姐的清譽,我也不能再和你們呆在一起了。」

  楚平看著二人一臉莊重的神情,突然輕嘆了一口氣,悵然若失。

  令狐衝突然轉身向任盈盈深深一揖,正色道:「任大小姐,令狐沖乃是無行浪子一個,現在又是身負重傷,命不久矣。我從小就是孤兒,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我向來都將師父和師娘當做自己的親生父母,卻又被逐出了師門,連最後一絲盡孝的機會都沒有了。」

  令狐沖神情激動,眼眶中隱隱有淚花閃現,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見綠竹翁已遠遠走開,便輕聲說道:「令狐沖對任大小姐效仿緹縈救父的壯舉十分欽佩,自己現在雖然已是廢人一個,只要能夠給任大小姐盡一份力,早日幫你救回爹爹。我即便是送了性命,也死得其所了。」

  任盈盈看到令狐沖這番話說的真情流露,慷慨激昂,一時間竟有些痴了,站在原地沉默不語,沒有再惡語相向。

  令狐沖遲疑了一下,懇切道:「任大小姐,我之前聽你彈奏了一曲清心普善咒,感覺身上紛亂的內力平緩了不少,可以說是受益匪淺……還望任大小姐能不吝賜教,將這一曲傳授給我,既可以延續我的性命,還可以幫任大小姐多出一份力……」

  楚平在一旁聽的明明白白,心裡都不由地對令狐沖佩服起來。

  感情你是想讓人家教你撫琴,這才曲線救國,說出這麼一大通好話出來……

  令狐沖啊令狐沖,你這姓裡面有一個「狐」字,果然也是天性狡詐,套路很深啊……

  輕哼了一聲,任盈盈也反應過來了,輕蔑地笑道:「你想學琴,也不用說那麼多肉麻的話吧……綠竹翁也會撫琴,就由他來教你吧。」

  楚平心念一動,說道:「綠竹翁是不是對飲酒一道也頗為精通?撫琴之餘,可以多教教大師哥如何辨別天下名酒。這兩件事,將來對完成整個計劃,都大有用處。」

  任盈盈驚愕地看了楚平一眼,越發覺得這個男人有些高深莫測。

  話說,他到底是怎麼得知綠竹翁精通飲酒之道呢?

  任盈盈雖然想不明白,但是既然楚平說了撫琴和酒道都對救出自己的爹爹有大用處,當即便不再猶豫,把綠竹翁招呼了過來,授意他將這兩項技藝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令狐沖。

  一聽到有美酒可以喝,還能學到高深的酒道,令狐沖簡直是心花怒放,連連對楚平使眼色,目光中儘是感激之情。

  眼看著令狐沖樂顛顛地跟著綠竹翁出去了,不一會兒便聽到斷斷續續地撥弄琴弦的聲音,楚平回過頭看了任盈盈一眼,說道:「日月教中的能人異士頗多,你趁著令狐沖學琴的這段時日,遍尋圍棋的棋譜名局,古代的名家書法字畫,以及,嵇康所作的《廣陵散》曲譜。」

  任盈盈詫異道:「搜集這些日常消遣的物事,真的對解救我爹爹的計劃有用?」

  楚平點頭道:「不但有用,而且大有用處。」

  將信將疑地看了楚平一眼,任盈盈緩緩點頭道:「這些東西雖然都十分珍貴,但只要我傳令下去,想要搜集齊全,也未必是什麼難事。」

  「如此便好,我就可以放心地離開一段時日了。」楚平微微一笑,這就轉身準備離去。

  任盈盈顯然吃了一驚,顫聲道:「你這是做什麼?你要去哪兒?」

  現在,楚平儼然已經成了她的主心骨,營救爹爹的計劃,也全然是楚平制定的。

  因此,一聽到楚平要走,任盈盈頓時有些方寸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