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冷冷道:「悲傷?悲傷有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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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派眾弟子前一秒還是義憤填膺的樣子,後一秒卻是面面相覷。
人死不能復生,悲傷自然是沒用的。
可是,表達沉痛哀悼是人之常情啊。
兔死尚且狐悲,更何況萬物之靈的人類了。
岳不群微皺了下眉頭,沉聲道:「楚平說的沒錯,人既然已經死了,咱們就得早做打算……」
岳靈珊嚶嚶地哭道:「爹爹……咱們一定要好生安葬……二師哥。」
「不必了,我都已經安頓好了。」岳不群環視了一下眾弟子,說道:「塵歸塵,土歸土。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的。況且,勞德諾一把年紀了,他心裡有數的,早就做好了有這一天的準備……」
華山派眾弟子全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岳不群,一度以為這個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師父,此刻是被楚平給附了身,才會說出這等薄情寡義的話來。
岳不群並非沒看到眾弟子詫異的神色,而是刻意選擇了無視,轉頭對楚平道:「平兒,你跟你的外公王元霸老英雄知會一聲,咱們即刻就收拾行禮趕路。」
楚平此刻卻是心不在焉,不時地往街口瞟去。
也不知道令狐沖這個病夫什麼時候能趕來,有沒有摔倒在地爬不起來,需不需要自己去攙扶一下……
「平兒,你聽見沒有?」岳不群很少看見楚平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皺眉問道。
「岳掌門這是怎麼了,突然要走?難道,是我這個老傢伙招待不周?」
這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分明就是金刀王家的家主王元霸。
王元霸左手來迴轉著金膽,神色匆匆趕來,說道:「令徒在洛陽遭遇不測,這分明是向我金刀王家和華山派示威。岳掌門痛失愛徒,更應該徹查兇手,讓死去的弟子在九泉下瞑目才是。」
王元霸的身後,還跟著他的兩個兒子以及一眾金刀門的門人,人數在二三百人上下,一個個雄姿英發,衣裝鮮亮,手中的環首大刀更是氣勢如虹。
整條街的小老百姓一看到這個架勢,早就抱頭鼠竄,有多遠躲多遠,生怕刀劍無眼,被稀里糊塗地誤傷了……
岳不群低頭沉吟片刻,緩緩抬起頭,看著王元霸道:「王老英雄,我華山派此次下山,並非單純是遊山玩水,實在是有難言之隱。殺死本門弟子的兇手,背後的勢力……遠非你我能夠抗衡的。」
王元霸瞪大了眼睛,怒氣衝天道:「岳掌門,你們華山派乃是江湖中響噹噹的門派,再加上我們金刀王家相助,更是如虎添翼!仇家的勢力再大,在洛陽這個地界,也得掂量掂量!你不妨將仇家說出來,即便咱們不跟他斗的魚死網破,由我老頭子出面做個和事佬,也未嘗不可……」
岳不群搖了搖頭,附在王元霸耳邊輕聲道:「嵩山派,左冷禪。」
王元霸微微一怔,訕笑道:「岳掌門,你們幾時啟程啊,我這就給你們餞行……對了,盤纏夠不夠,你們這趟要出遠門,盤纏不帶夠了怎麼行?常言道,窮家富路……」
岳不群淡淡一笑,好似早已經料到了對方會有此反應,回頭對眾弟子命令道:「大家都趕快回去收拾行禮,一個時辰後咱們就啟程。」
「對了,平兒,你跟外公一家道個別。你這一去,還不定什麼時候能再回來看望他們。」
楚平的目光始終盯著街口,淡淡地回應了一句:「知道了。」
就在這時,楚平的雙眼突然亮了起來,一顆懸著的心才算是穩穩地平復了下來。
一個瘦削而倔強的身影,已出現在街道口,正緩慢而又堅定地向這邊走來。
「岳掌門,此事不妥吧。」王元霸輕咳了一聲,淡淡道。
岳不群詫異道:「有何不妥?難道,王老英雄準備和我華山派同仇敵愾,共同禦敵?」
王元霸一張老臉微微一紅,說道:「老朽可沒有半點這個意思。老朽所說的不妥,乃是我的外孫楚平,不能再跟著你們華山派一起玉石俱焚了。」
「玉石俱焚?」岳不群的一張臉瞬間冷了下來,問道:「王老英雄這句話,岳某可有些不明白了。楚平雖說是你外孫,但他也是我的徒弟。師徒如父子,我讓他去哪兒,他自然要跟著去哪兒。」
「呵呵,好霸道的君子劍!不知道岳掌門如此緊盯老朽的外孫不放,到底是看上了他哪一點?」王元霸冷笑道。
岳不群笑道:「我與平兒有緣,他的性命都是我救下的。在衡山上楚平心甘情願拜我為師,在場的眾多江湖中的成名人士都可以做見證。」
王元霸冷冷道:「據我所知,你這個死掉的弟子勞德諾,在他上面原本還有個大弟子,叫做令狐沖。他不過是行為略有不端,便被你毫不留情地驅逐出派。至於這個死掉的二弟子,你更是連親自安葬一番都嫌麻煩,直接花了5兩銀子買了口薄棺材,打發給棺材鋪的人,隨便找了個亂葬崗埋掉了事。」
王元霸盯著岳不群,咄咄逼人道:「岳掌門,你對自己的大弟子和二弟子都如此薄情,卻對我的外孫楚青睞有加,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女兒當做籌碼,大晚上到楚平房裡獻殷勤……你這樣做,無非是為了謀取楚家的《辟邪劍譜》!」
「爹……!」岳靈珊驚叫一聲,顯得又羞又憤。
岳不群的腦袋嗡地一下,衝著王元霸怒吼道:「王……王老英雄!你……你竟然暗中調查我……我們華山派?你……你這……是何居心?」
岳不群顯然有些措手不及,不但方寸大亂,說起話來也結巴起來,全然沒有了平日裡穩如泰山,溫文爾雅的模樣。
「楚……楚平!你……你……自己決定,到底……跟……跟不跟我們……走!」
岳不群越是激動,結巴的毛病便越發地突出,幾乎連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了。
「師兄……」寧中則站在岳不群身旁,用一雙潔白如玉的素手緊緊地扯著他的衣袖,神色中充滿了無奈和感傷。
「君子劍?這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君子劍?」王元霸冷笑了一聲,回頭道:「平兒,看看你拜的這個師父,到底是什麼貨色?你還要不要跟著他們一起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