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人聲嘈雜,那人的說話聲卻清晰無比地鑽入了楚平的耳朵里,竟沒有受到絲毫干擾,足見內功深湛。
楚平還未答話,只見一個中等身材的灰袍男子從他面前走過,頭也不回地向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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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平緊跟其後,二人在洛陽城的街道上一前一後,保持著五六米的距離,一路徑直向城外走去。
時值太平盛世,洛陽城的夜晚也格外繁華,城門口也有兵丁二十歲小時輪班值守。
那灰袍人來到城門口,從懷裡摸出一枚碧綠色的令牌向守城官一出示,然後-隨手向身後一指,便頭也不回地出了城門。
楚平緊跟其後,那些兵丁也沒有上前詰問,任由其出了城。
甫出城門,灰袍人竟使出輕功身法,快如奔馬般向城南方向的密林而去。
楚平一看要糟,自己易容假扮成「勞德諾」的西洋鏡,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拆穿了,只得硬著頭皮發足疾奔。
二人的距離越拉越遠,眼看著灰袍人閃身進入密林之中,竟看不見他的蹤影了。
楚平雖然不會輕功,但是身體資質已達到了遠超常人的逆天境界,前後只差了兩息的功夫,也一頭扎進了密林。
光線陡然間變得極暗,楚平舉目四望,到處都是漆黑一片。
在微弱的星光照耀下,四周樹影幢幢,陰氣逼人,時而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野獸嚎叫,竟讓人不由自主地心下惴惴起來。
此時,楚平哪裡還能看到灰袍人的身影,但是又苦於自己不會像任盈盈一樣模仿勞德諾的聲音,只得站定在原地干著急。
「勞師兄,你向來老成持重,今日為何不加絲毫掩飾,徑直前來赴約?」
一個冷冷的聲音突然從楚平身後傳來,正是那個灰袍人的聲音。
楚平:「…………」
楚平此刻是心癢難耐,如此憋屈地口不能言,他還是第一次。
想要轉身結果了對方的性命,在這樣的光線條件下,周圍還有這麼多樹木遮擋,楚平實在是沒什麼把握。
說也不能說,殺也不能殺,楚平突然感覺自己這次是掉進坑裡了。
而且,這個坑還不是別人逼他跳的,是他自己自作聰明,心甘情願跳的!
「勞師兄,你怎麼不吭聲?怎麼,有什麼不對麼?」
楚平:「…………」
小爺忍!特麼的,現在除了裝聾作啞之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難道有人跟蹤?」
那人突然一個警醒,只聽「噌」的一聲,竟提氣順著樹幹縱躍而上,居高臨下俯視著地面的情形。
這時,一道皎潔的月光從頭頂上空照射下來。
楚平低頭一看,只見一個淡淡的人影,正高高挺立在樹冠之上,整個身子隨著樹枝左右搖曳。
楚平不由自主地回過頭去,與樹冠之上的灰袍人四目相對。
一剎那間,楚平突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個灰袍人,楚平可以斷定之前定然見過此人。
雖然此人絕非楚平熟識之人,但絕對不是萍水相逢的路人過客。
一時間,楚平的頭腦開始飛速地運轉起來,將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遇到的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腦海中迅速地梳理起來。
突然之間,楚平的面容一怔,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從嘴角慢慢浮現。
那灰袍人看到楚平與他四目相對,顯然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而是繼續四處眺望,試圖找出跟蹤他二人的可疑人物。
「咔——嚓!」
一聲樹枝斷裂的脆響陡然響起,灰袍人感到腳底下猛然踩空,竟從高高的樹冠上墜落下來。
來自狄修的怨恨值+5!
「那個縮頭縮腦的混蛋?竟敢偷襲老子!」
灰袍人怒喝一聲,拔出腰間長劍,罵罵咧咧道。
狄修?嘿嘿,果然是狄修!
這個叫做狄修的傢伙,就在那天晚上,穿著一身黑衣,蒙著面,偷偷摸摸想對陸大有下毒手,意圖搶奪紫霞秘籍,被楚平用劍傷了後背,卻逃之夭夭!
這些日子以來,楚平的心裡總有這樣的一個疙瘩,便是放跑了這個叫做狄修的傢伙。
楚平之所以靈機一動,讓任盈盈把他易容成勞德諾的模樣,便是想守株待兔,將勞德諾這個奸細的同黨給釣出來。
只是沒想到,自己的這個計劃剛剛走出第一步,這隻兔子便如此急於求死,一頭撞到樹樁上來了!
「萬中無一++」的幸運值,果然如此逆天嗎?
「嘿嘿!沒想到小爺的行蹤如此隱秘,竟會被你發覺了?」
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突然響起。
一名丰神俊朗的白衣少年閃身站了出來,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盯著對面的灰袍人。
楚平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特麼的,竟然親眼看見另一個「楚平」在自己的注視下現身出來。
雖然明知道這個「楚平」是任盈盈易容假扮的,但是這種詭異的經歷,楚平情願以後再也不要有了。
「好小子!又是你來壞事?」
狄修曾被楚平擺過一道,後背的劍傷也才剛剛養好,立刻便認出了眼前的「楚平」。
冷笑了一聲,狄修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儘可能地與對面的「楚平」拉開一定的安全距離。
殊不知,狄修後退的這幾步,卻讓自己與易容成勞德諾的楚平之間,已不足5米的距離。
「勞師兄,多虧你機警,小弟——啊!!!!」
狄修剛說出半句話,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一截亮閃閃的長劍,已從他的背後透胸而過,準確無誤地刺入了心臟。
至死,狄修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
普天之下第一糊塗死鬼,雖然未必便是狄修,但是也很難找到與之相若的了。
「你易容成勞德諾,便是為了殺掉此人?」
任盈盈看著楚平將長劍抽出,又在灰袍人身上的袍子上把血跡蹭乾淨,疑惑道。
楚平淡淡道:「我原本想拿自己當餌,釣個大魚出來。沒想到,大魚沒出現,卻蹦出來一隻小蝦米。不過,當誘餌的滋味實在不怎麼舒服。況且,我還不具備當一個合格誘餌的能力。」
「話說回來。任大小姐,我不是讓你離我遠一些麼?怎麼又偷偷摸摸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