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去讓任我行改邪歸正

  方證和沖虛對視一眼。

  台上的時異鷹視狼顧,野心勃勃,非江湖之福。

  左冷禪是野心家,被更大的野心家擊敗。

  方證知道,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了。

  「阿彌陀佛!」

  渾厚的佛號響起,仿若晨鐘暮鼓,發人深省。

  內功!

  比左冷禪更強大的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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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這一聲佛號,就讓人明白為什麼風聞榜把方證排在第三,比任我行還要高。

  「時施主。」方證看向台上的時異,「剛才我聽聞岳施主的話,覺得頗有道理,有些事情宜緩不宜急。」

  時異上來就要徹底吞併四岳。

  步子邁的太大,容易扯著蛋。

  「大師誤會了。」

  時異沒有生氣,而是笑道,「我要的只是一個名分罷了。」

  他明白方證在擔心什麼。

  沒關係,他所求的,和別人擔心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大可以放心大膽說出來。

  「哦?還請時施主明示。」

  「事情呢,要從我的身世說起。」

  時異侃侃而談,「我是個孤兒,是被師兄養大的,不過師兄那性子,能照顧我活著長大成人就不錯了。」

  「……」

  周圍響起一陣壓著的笑聲。

  江湖男人,多是「大老粗」,可不會精緻地活著,帶娃講究一個活著就行。

  「小時候過得苦,所以我決定了,長大後一定要過得幸福!要讓很多人給我養老!」

  「……」

  笑聲消失。

  一眾江湖人面面相覷。

  小時候過得苦,長大了要成為一統江湖,成為人上人大家都能理解。

  讓「很多人養老」,這算什麼?

  和黑化後不搞點大動作,反而去打折店買西裝,換髮型,要求正式工漲工資,以及去酒吧泡妞打架有什麼區別?

  幹的事還沒美式校園橄欖球隊長嚴重呢。

  啼笑皆非。

  「我是華山派長老,讓華山派給我養老天經地義。」

  時異繼續,「可華山派窮啊,根本養不了。所以……人多力量大,華山派人多了,不就可以給我養老了。」

  方證聽著,似乎有點不對勁:「時施主的意思是?」

  「大師知道我華山大俠培訓班,外門弟子的情況吧?」時異問方證。

  「老衲知道一些。」方證點頭。

  「五嶽合併後,以我華山派為名。」

  時異說道,「其它四岳門派,則是和外門弟子一致。華山派衡山支派,嵩山支派,泰山支派以及恆山支派。各位掌門依然是支派掌門,和小岳同輩。」

  他只要名!

  有「師之名分」就足夠了。

  「小岳?哦,岳不群!」

  大家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小岳是誰。

  方證略微思索。

  原本以為來了個更激進的,原來是保守派。

  不過保守中又把華山派正統的名分確定下來,以後哪怕五嶽劍派真的合一,那也是華山派了。

  等於以現在換未來?

  對方證他們來說,共尊華山為主,其餘為支,有名無實的這個方案,顯然比五嶽劍派合併為五嶽派要好。

  「恆山派願為華山支派。」

  定閒開口。

  時異在天下群雄面前做出承諾,是值得相信的。

  或者說,其餘四派甚至巴不得後面時異毀約,對他們指手畫腳,這樣一來他們也能毀約。

  今天的一切都當不存在。

  「衡山派也願為華山派支派。」莫大拍了拍弟子。

  弟子領會,代替莫大高喊一聲。

  玉璣子看向左冷禪。

  左冷禪也開口:「即日起,嵩山派為華山派支派。」

  玉璣子緊隨其後宣布泰山派也一樣。

  把跟隨左冷禪做到極致,也是有始有終。

  「好,好。」

  時異笑道,「各位支派弟子,獎勵每人一份《辟邪劍譜》,原版在華山,有空去華山看,沒空的也有抄錄版可以看。對了,華山支派的恆山弟子拿了之後注意一下,女子不要練,基本走火入魔,天賦異稟的除外。」

  非常大方,《辟邪劍譜》批發送。

  「時長老,我們也能有嗎?」有好事者大喊起來。

  「入我華山門,成外門弟子就有,只要40兩,辟邪劍譜和制服折扣……折扣你們懂嗎?五兩的衣服只賣你們四兩,當然,不是說衣服要四兩,只是個比喻。」時異說道。

  把嚴肅的並派大會變成了推銷。

  「佛彌陀佛。」

  方證喧了一聲佛號,不再言語。

  時異長老生財有道。

  「就這樣吧,以後養老要管我一口飯,一個住的地方,要吃得好住得好。」時異下了封禪台。

  他走到岳不群面前:「小岳啊,名我幫你搞定了,有生之年你能不能真的一統五嶽,一統江湖,讓整個江湖武林只有一個華山派,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岳不群露出一絲惶恐的表情:「師叔說笑了,我怎麼敢有這種野心?」

  「呵。」

  時異露出葉師傅笑指人表情,沒有說話。

  你小子,還是會裝的。

  無所謂了,不影響他門徒三千就行。

  並派一事就此落下帷幕。

  但大會還沒結束。

  左冷禪召開大會的表面目的,是為了對付魔教。

  這個時候,還是要上來說點場面話的。

  左冷禪還邀請了方證、沖虛,說了一堆廢話。

  也只能說廢話。

  真的聯合所有名門正派攻打魔教?

  不可能的。

  當年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是在各方「努力」之下,帶著一定機緣巧合的結果。

  怎麼重現?

  而且,日月神教和江湖各大門派之間,已經和平了不少年。

  小摩擦有之,大一點的爭端則是根本沒有。

  很多時候,是名門正派需要魔教的存在。

  沒有日月神教,左冷禪收羅了那多麼左道高手暗中行事,最後黑鍋甩給誰?

  今天的大會,開會的藉口都找不到。

  魔教必須存在。

  甚至最好還是一個足夠強大——至少表面足夠強大的魔教在,才能「挾寇自重」。

  魔教沒了,名門正派的地位也要下降。

  當然,任我行重出江湖。

  大家肯定要有所表示,所以這樣的廢話一定要說。

  也是給魔教一點警告。

  我們已經重新盯上你們了,該怎麼做,自己心裡有數。

  大家默契了這麼多年,最好繼續默契下去。

  吵也吵過,打也打過。

  五嶽劍派從同氣連枝變成了整整的一體,名義上的華山派。

  最後對付魔教,江湖大派也達成了「共識」。

  諸多江湖人非常過癮地散了。

  今天事情,回去可以吹一年。

  以後兒孫滿堂,也能繼續吹。

  你爺爺我啊,當年參加過「英雄大會」!

  大會結束,自然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恆山派略愁,時異遵守承諾,幫忙守住了恆山派,但以後會如何,不敢保證。

  非常愁的是天門道人。

  他被逐出泰山派,帶著一眾弟子,變成了孤家寡人,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去找玉璣子等人奪回泰山——華山派泰山支派掌門之位?

  天門道人武功不俗,玉璣子三人,任何一個都比不上他。

  可聯手之下,天門道人就不是對手了,後面還有左冷禪撐腰。

  奪回掌門之位何其困難?

  好在這個時候,時異閃亮登場。

  大手一揮,把「孤魂野鬼」的天門道人等人收入華山,成了外門弟子。

  然後送給他們《辟邪劍譜》。

  是送,不是賣。

  本來要40兩呢,現在免費了。

  時異對天門道人本就有救命之恩,現在又提供辟邪,天門道人這邊千恩萬謝。

  別看辟邪要自宮,但也是希望,是機會。

  對很多江湖人來說,最怕的是一點希望和機會都沒有。

  最後一個愁苦之人,則是令狐沖。

  大會結束,時異讓天門道人等人入了華山外門。

  華山派沒有停留在嵩山,當即就下了山。

  令狐沖遠遠跟在一群人身後不敢靠近,好像沒了魂一般,跟個提線木偶似的。

  岳靈珊、寧中則想要求情,卻礙於父親、丈夫、掌門威嚴不能開口。

  再加上,令狐沖真的和魔教中人糾纏不清。

  劉正風作為副掌門都死了,你令狐沖已經算是例外了。

  大家都不敢觸岳不群的霉頭,但時異不在乎。

  他來到令狐沖旁邊:「阿沖啊。」

  「太……」令狐沖本能地稱呼,又想起自己已經被逐出華山了,又硬生生收回去。

  等一下,把他逐出華山的,好像就是眼前的太師叔!

  令狐衝心中升騰一股怒意,又頹然消散。

  「給你個機會。」時異說道。

  「什麼?」

  令狐沖眼睛一亮,似乎活過來了。

  「你去讓任我行、向問天改邪歸正,帶著他們重歸我華山,再把他們送到少靈出家,贖罪一生。」時異說道,「這樣你就不是勾結魔教,人人得而誅之的江湖敗類。而是引人向善的正義之士。」

  「啊,我?」

  「怎麼,不行嗎?」時異斜眼看令狐沖,「還是說你和那些人交往,純粹腦子一熱,意氣用事?」

  令狐沖訕訕不言。

  他和向問天、任我行他們交往,還真就是看他們豪氣沖天,腦子一熱就上了。

  和小孩子看古惑仔,覺得真帥,乃至模仿是一個性質。

  都怪鄭伊健太帥!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時異教導令狐沖,「是他們影響了你,還是你影響他們,就看你的本事了。」

  「可是……太師叔,為什麼要讓他們入華山?」

  令狐沖問。

  直接去少靈贖罪不好嗎?

  「你蠢啊,他們不入華山,你怎麼回華山?想想,你帶著一批魔教中人改邪歸正,入我華山,再去少靈青燈古佛,不順理成章?」時異恨鐵不成鋼。

  不入華山,怎麼算我弟子?

  不給少靈做嫁衣了?

  除非少靈也成為華山派支派。

  等等,整個少靈不行,但少靈的一些人,未必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