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畢業季

  畢業季一如既往地人山人海,每一個招聘的公司攤位前都排著五六排的學生。

  林易東站在人群中,茫然的他不知道該去往何方。

  還記得開學第一周,林易東一個人坐在寢室里。

  當時他叫了幾個菜,還叫了一箱啤酒。

  那是林易東第一次喝酒,啤酒很苦,味道一點都不好。

  在喝了幾杯後,林易東乾脆拿起酒瓶,將剩下的那些一口氣全都喝了下去。

  胃裡翻上來一股氣,頂到了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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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林易東並沒有暈過去。

  相反,他顯得更加精神了。

  世界在他眼中,開始變得細膩、通透起來。

  坐在身邊的那個沒有了左手的人面帶笑容的看著林易東:

  「第一次喝吧?」

  「第一次喝都這樣。」

  坐在林易東對面那個光頭笑道,

  「而且,你喝酒的方法不對。

  你得這么喝!」

  光頭拿起一瓶酒,而後將一整瓶全喝了下去。

  「看見沒?

  得像他一樣。

  這一口氣吹一瓶啊,才是真正喝酒的方法,」

  聽著沒有左手的人的話,林易東將信將疑的將桌子上的酒全部喝完了。

  朦朦朧朧之中,林易東看到了母親的臉。

  媽媽小時候常和他說,不要告訴後媽和爸爸她的存在。

  所以一直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人知道媽媽其實還活著。

  林易東想著想著,眼角開始流下眼淚。

  他伸手擦去眼角的眼淚,而後決定去洗把臉。

  看著眼前那個走向衛生間的人,林易東緩緩跟了上去。

  攢動的人群來來往往著,林易東在其中緩慢向前走著。

  在那個人推開衛生間的門後,林易東看到了食堂。

  前天下午,他像往常一樣,來到食堂吃飯。

  林易東一邊吃著飯,一邊想著下午的就業輔導課。

  此時的他,有點不想去上那節課。

  因為他不想就業,不想踏入社會。

  尤其是當周圍的人越來越多的面試成功後,林易東就更加恐懼了。

  這時,林易東的女友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喂,你在哪兒呢?

  我怎麼沒在就業大廳看見你?」

  林易東現在的女朋友叫做陸遠,父母從小就把她當男孩子養。

  但即使如此,陸遠最終還是沒有變成一個假小子。

  「我出來了。

  在吃中飯。」

  林易東聽到女友的話後很是認真地說道,

  「總不能不吃午飯,你說是吧?」

  在林易東身旁,他的母親一臉鼓勵的看著他:

  「兒子,你能行的!」

  「我和我閨蜜還沒吃呢,你出來的時候記得帶份飯。」

  陸遠一聽林易東在食堂,便如此說道,

  「我光顧著小遙就業的情況了,都沒注意飯點,這會兒快餓死我了。」

  因為陸遠那邊有點吵,所以林易東便開口說:

  「行了,我知道了。

  我給你打點你們打點方便在教室吃的。」

  「那我們就在教室等你了。」

  陸遠說完話,就掛斷了電話。

  然而當他來到教室的時候,他站在後門那裡,看到了正和別人抱在一起的陸遠。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陸遠的閨蜜,劉瑤。

  閨蜜間抱一下沒什麼,如果她們不做之後的事情的話。

  最終,林易東就像是受不了戀愛的腐臭味一樣,轉身離開了。

  當然,離開前,林易東把飯放在了地上。

  林易東跑啊跑的,最終跑到了衛生間門口。

  走進衛生間,林易東看到了一間教室。

  那年,林易東離開了熟悉的學校,來到了現在的小學。

  就是在這座小學中,林易東第一次看到了陸遠。

  那是一個被打扮成男孩子的小姑娘,她眼中帶著些許的好奇。

  第一天上課,林易東就因為過於緊張,最終導致拉在了身上。

  幾乎全班都笑了,老師也笑了,可她沒有笑。

  那一刻,林易東寧願她也笑了。

  這件事,一直是林易東心中的陰影。

  找了個隔間,林易東蹲了下來。

  看著門板上寫的「禁止吸菸」,林易東陷入了沉思之中。

  要說高中里讓林易東難忘的日子,其實挺多的。

  但其中最難忘的,大概就是向陸遠第一次表白成功。

  從隔間中走出,林易東來到了瀰漫著緊張氛圍的學校內。

  此時,一模剛剛結束。

  已經考完試的人,正等待著成績。

  那一次,大概是高考前最艱難的等待了吧?

  當然,就重要性而言,一模相對於高考並不重要。

  畢竟,一模只是在為高考做準備。

  而高考,一旦失利,可選擇的路就會變得很少。

  等到成績可以查詢了,林易東找到陸遠,希望用她家的電腦查一下成績。

  在發現自己的成績不錯之後,林易東向陸遠表白了。

  陸遠答應後,林易東十分激動。

  於是他來到衛生間,準備洗把臉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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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推開門,林易東就看到陸遠站在不遠處。

  「易東,你怎麼來了?」

  這裡是天台,而陸遠則站在天台邊緣的位置。

  站在寧靜的天台,四周一望無際。

  這一刻孤獨的兩個人,在這天台之上四目相對。

  陽光,覆滿這一刻的陸遠。

  「易東,既然你來了,那我也不瞞你了。」

  陸遠坦然的看向遠處,

  「我生了絕症,活不久了。」

  「到底是什麼病?!」

  林易東大聲喊了出來。

  「你才有病吧!」

  正準備進入衛生間的人驚詫的看著林易東,

  「我說你,平白無故的,幹啥說我有病?!」

  「抱歉,認錯人了。」

  林易東回過神來,而後連連道歉。

  當那人憤憤不平的進入衛生間後,林易東才意識到一件事情。

  陸遠並沒有考上他所在的大學,她在高考前三天選擇了輕生。

  陸遠父母告訴林易東,陸遠在兩天前的體檢中心,被檢測出了絕症。

  而且,已經是中期了。

  為了不耽誤父母,陸遠選擇了輕生。

  而他大學時的那個「女友」,並不是陸遠。

  那只是,一個長得很像陸遠的男人。

  是的,那是一個男人。

  而且,他不僅長得像陸遠。

  更巧合的是,他也叫陸遠。

  在見到那個人後,林易東便認為那是天國的陸遠偷偷下了凡。

  當然這個陸遠不僅喜歡男人,也喜歡女人。

  所以在看到對方抱住了另一個女人後,林易東選擇了和對方分手。

  其實在很小的時候,林易東就幻想過自己是個女孩子。

  那段時間,他體內住著一個女人。

  「媽媽,你說我美嗎?」

  「孩子,你很美。」

  「可是媽媽,為什麼我是一個男孩兒?」

  「因為啊,這是上天註定的。」

  也許,上天註定,要我離開你吧。

  看著遠處站著的陸遠,還有他身邊的劉瑤,林易東如此想到。

  終於,林易東選擇了徹底淡忘這段感情。

  「就讓這一切,隨風而逝吧。

  你說是嗎?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