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行動

  桌案前,兩人相對而坐。

  灰袍男子是一名風雲樓的戊級情報師,專門負責江湖底層的情報工作。

  他雙手遞上一份卷冊,語氣中透著篤定:「此乃本樓對此人最新搜羅的信息,您請過目。」

  雲空接過卷冊翻開,入目便是一張手繪的人面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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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像里的人輪廓不算特別,但那一雙充滿侵略性的眼睛卻刻畫的生動傳神,足見畫師手藝之高。

  雲空略一凝神,便將此容貌牢牢記下。

  翻過畫像,他開始仔細瀏覽此人的信息,並與腦海中的記憶一一對應。

  內測在即,雲空必須確保這就是他要尋的人。

  果然,不愧是風雲樓,收集的情報詳細無比,幾乎將此人的一生都給列了個明明白白。

  柳承善,三十四歲,中域人。

  出生在一個普通小山村,與其兄柳承慧感情甚篤。

  兄長早年拜入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武道小派,後傳了他幾手功夫。

  此人與雲空一般,無修行資質,卻也靠日復一日的勤練,將一身氣血磨鍊至極限,抵達氣血境巔峰。

  練有一手圓滿的形階下品《流窪手》,與一柄圓滿的形階中品《流金刀》。

  刀掌並施,攻守一體。

  「果然是兩門圓滿的形階武學,和論壇上說的一樣」雲空翻到這裡,眼神微動。

  卷冊上有著兩門武學的詳細解析。

  二術皆屬兌系,此系武學講求的是外柔內剛。

  一手《流窪手》主防,注重以柔克剛,取竅破敵,宛若湖澤吞沙。

  一柄《流金刀》主攻,刀法如水,卻又暗蘊金之鋒銳,恰似平靜湖下的暗涌。

  「這柄刀是個麻煩。」雲空眉頭微蹙。

  正所謂「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缺乏兵器類武學的雲空,正面根本拼不過持刀的柳承善。

  繼續往下看去,關於此人的過往記載甚是平凡。

  柳承善人如其名,練得一身武藝後,就一直在一戶富貴人家做著護衛。

  數年如一日,無任何出彩之處。

  一生行事循規蹈矩,被旁人稱作「木訥老實」。

  可就在一個月前,他突然性情大變。

  先是獸性大發,強暴了家中千金,後怕事情敗露,索性揮刀滅門,卷財潛逃。

  如今藏身在澤域的豐露鎮內。

  流連於一家名為「醉紅坊」的青樓中,夜夜笙歌。

  柳承善如此巨大的轉變,放在無奇不有的江湖上,其實不算新鮮。

  可雲空卻清楚,對方是受了外力的影響。

  而這個外力,就是他此次的目標,一個能夠讓他擺脫先天桎梏的奇物。

  ……

  三天後,豐露鎮城,小巷內。

  「拿著,今晚就動手。」

  說著,雲空將兩隻油紙小包遞到一位女子懷裡。

  一包毒藥,一包解藥。

  那女子衣著樸素,卻難掩她窈窕的身段。

  她緊緊抓住油紙包,神色不安中又帶著幾分堅定。

  「時間不早了,你先回醉紅坊,只需按我說的去做,其他的不必擔憂。」

  小幽聞言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了小巷盡頭。

  在了解完柳承善的情況後,雲空便快馬加鞭地趕到了其所在地。

  他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動手。

  而是先摸清了附近的情況,並制定出一個完善的計劃。

  時間緊迫,機會只有一次,雲空絕不允許失敗。

  這三天時間裡,雲空通過遠遠的觀察。

  發現柳承善因命案在身,表現的十分謹慎。

  他在鎮上租了個偏僻小院,白天足不出戶,夜晚則前往醉紅坊。

  可無論他身處何地,刀從不離身。

  因此,雲空只能把行動放在醉紅坊這種人多嘈雜之地,讓他能夠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在一個人釋放欲望之時,往往是最放鬆,戒備心最低的時候。

  這無疑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於是,雲空喬裝成為一位尋歡客,進入到醉紅坊打探情況。

  得知柳承善對一位名叫小幽的女子「情有獨鍾」,次次來都要點她。

  可小幽只是一位普通女子,如何承受得住氣血巔峰的柳承善?

  只能是被折騰的死去活來。

  而且因為奇物的影響,柳承善的欲望愈發強烈,玩法也愈加變態。

  曾經的柳承善就是因為無法控制日漸強大的欲望,從而犯下多起命案,被朝廷通緝,最後被一位接受任務的玩家所斬殺。

  那名玩家也因得到奇物而風光一時。

  在雲空選擇接觸小幽時,她已經瀕臨絕望。

  畢竟對於一位賣身於青樓的低等妓女而言,身份地位比奴隸好不了多少。

  面對身具不義之財,出手闊綽的柳承善,青樓根本不會因為區區一個低等妓女而得罪對方。

  就算真的將你玩死,又能如何?

  所以在得知雲空的來意後,她毫不猶豫的選擇賭一把。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醉紅坊內花燈高掛,人們沉醉在鶯鶯燕燕中。

  觥籌交錯間,脂粉香氣氤氳,恰如一場浮世大夢。

  一如往常,柳承善頭頂斗笠,腰間佩刀,一路進到二樓包廂。

  不一會,小幽走了進來。

  不同以往,今日她一襲薄紗遮身,臉上略施粉黛,分外妖嬈。

  柳承善見狀,眼睛立馬直了。

  她微微垂眸,柔聲道:「官人,今夜……奴家想為您舞上一曲,討您個歡心。」

  「咕嚕——」

  柳承善此時一頓口乾舌燥。

  「燭影搖曳香滿樓,粉面朱唇解君愁……」

  嬌柔的歌聲響起,小幽輕輕起舞。

  她蓮步輕移,身段扭轉得恰到好處。

  時而回眸一笑,拋去滿目的春情。

  時而半遮半掩,似在勾引,卻又欲拒還迎。

  每一次裙裾揮動,都帶起極其撩人的弧度,恰巧將她曼妙的曲線展露無疑。

  燈影中,她仿佛化作一朵冶艷毒花,一寸一寸地引柳承善墜入肉慾的深淵。

  然而小幽此刻的內心卻是分外緊張。

  這一切自然都是雲空吩咐她做的。

  雲空十分清楚,如今柳承善的欲望就像一個汽油桶,一點就爆。

  人的欲望一旦上頭,理智就會隨風而去。

  果然,當小幽輕舞上前,提起桌上的酒壺,故作嬌態地小飲一口:「果然烈,卻是奴家最愛!」

  「你這小妖精!」柳承善大笑,一把奪過酒壺,一飲而盡。

  見面前的男人已是慾火焚身,她輕咬下唇,裙帶一扯,露出大片雪白。

  「官人,別光顧著喝,咱們……到床上去,好好享受這銷魂夜。」

  一剎那,柳承善只覺腦中轟鳴。

  他一把抱起小幽,踉蹌地往簾幕後那張紅木雕花大床撲去。

  就連配刀掉落在地,發出沉悶聲響,他都渾然不覺。

  就在兩人顛陽倒鳳之際,一道破風聲驟然襲來。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