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站在巨獸屍體旁，收刀入鞘，面色平靜。
他甚至還有心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袍子，皺了皺眉。
「又髒了。」
數十丈外，馬驚鴻僵在原地。
他的銀鱗還覆在體表，短匕還握在手中，但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打了那麼久。
短匕刺了幾次。
挨了四五記重擊。
銀鱗都出現裂紋了。
結果張凡一劍一刀，收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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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馬驚鴻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眼神充滿了不甘。
張凡轉頭看了他一眼，攤了攤手。
「馬公子辛苦了，多虧你幫忙消耗。」
他頓了一下，語氣真誠。
「要不這樣，下次你繼續當肉盾，我繼續收割，咱倆配合挺默契的。」
馬驚鴻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銀鱗上的光芒暴漲了一瞬，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但他沒有動手。
安陽真人就在頭頂看著。
獸潮期間內鬥，等於找死。
而且……
他看了一眼自己銀鱗上那道淺淺的裂紋，心中一陣發寒。
銀鱗受損了。
雖然只是表面裂紋，但這是他第一次在實戰中看到銀鱗出現損傷。
築基級的攻擊，已經能威脅到他了。
「走著瞧。哼！」
馬驚鴻收起短匕，銀鱗隱入體表，他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背影僵硬，步伐急促，但還是維持著高手風範。
張凡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跑什麼？我又不囊人。」
錢大壯第一個衝過來，歡天喜地，感覺他是拿下了滄海論道第一。
「張兄弟！築基級！你殺了一頭築基級妖獸！」
「僥倖，僥倖！」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該洗個澡了。」張凡低頭看了看滿身的血跡。
趙鵬走過來，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
「從戰功計算來看，一頭築基級妖獸的功勳，至少抵得上十頭鍊氣九層。加上之前的三十七頭……」
他真的激動，這意味著，沒人能和張凡搶奪第一了。
「榜首，沒有懸念了。」
周元在後面小聲嘀咕。
「張師兄這是把別人的肉盾當工具人用了……高，實在是高。」
遠處，黃楓谷的孫長老臉色鐵青，沒想到居然是這個結果。
他們黃楓谷費盡心機的作弊戰術，在張凡面前就像是小孩過家家。
人家一個人，殺了一頭築基級。
他們弟子多人圍攻，殺的全是鍊氣級，築基期其實也殺不死的。
這差距，不是人數能彌補的。
高空靈雲之上，安陽真人俯瞰著這一切，面色複雜。
他的目光在張凡和馬驚鴻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終落在了馬驚鴻離去的方向。
「這馬驚鴻似乎故意輸了……有趣有趣！」
安陽真人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不過馬家到十個麻煩啊。」
……
又過了幾分鐘，獸潮殘軍盡數退回深海。
海面重歸平靜，只有漂浮的妖獸屍體和暗紅色的血水，證明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戰鬥。
安陽真人的法旨從高空降下，聲音傳遍全場。
「獸潮已退，滄海論道，至此落幕。」
「功勳榜首——青雲門，張凡。斬殺鍊氣級妖獸三十七頭，築基級妖獸一頭。總功勳，無人能及。」
「頭名獎勵——下品築基丹一枚，稍後至管理處領取。」
全場譁然。
青雲門區域裡，謝清商老淚縱橫，拉著沈若蘭的袖子，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憋出四個字。
「青雲……之功……當屬張凡！」
沈若蘭沒有說話，但她也極為激動，一顆築基丹，等於他們青雲門馬山有一個築基修士了。
青雲門建派以來，從未擁有過兩位築基期修士呢。
」青雲當興啊！「
錢大裝、趙鵬、周元等人也激動的很。
張凡站在人群中，接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有敬畏，有嫉妒，有不甘，有好奇。
他一一收入眼底，面上不動聲色。
但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些上面了。
因為有一件事，從戰鬥結束到現在，一直困擾著他。
」白龍珠今天怎麼回事？「
整場獸潮，他斬殺了三十七頭鍊氣級妖獸，一頭築基級妖獸。
按照以往的經驗，擊殺妖獸時，白龍珠會自動吸收妖獸殘留的神魂碎片。
之前在狩獵隊出海時，殺四五頭鍊氣九層的海獸，白龍珠就會有明顯的反應。小白龍會變得活躍，珠子會微微發熱，甚至直接吞噬神魂。
但今天。
三十七頭鍊氣級。
一頭築基級。
白龍珠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對。
不是沒有反應。
應該是白龍珠一直在沉寂，反正沒出現什麼異常了。
「為什麼不吸收神魂呢？」
張凡趁著眾人慶祝的間隙，悄悄將手探入暗兜，觸碰白龍珠。
珠子溫熱，小白龍在裡面緩緩遊動，姿態慵懶，像是吃飽了一樣。
但問題是——它什麼都沒吃啊。
「以前殺四五頭就能吸收神魂碎片，今天殺了快四十頭，加一頭築基級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張凡皺眉。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今天的戰鬥過程。
白龍珠從蛟龍出現的那一刻就開始劇烈反應，之後一直處於沉寂狀態。
但自始至終，沒有吸收任何一頭妖獸的神魂。
「難道……」
張凡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一切反常是，金丹級的蛟龍或者是安陽真人而引起的呢？「
白龍珠對那頭蛟龍的反應，比對任何妖獸都要強烈百倍。
它是不是……在提示要吃掉蛟龍神魂呢？
「小白龍，你是不是看不上這些小魚小蝦了？」
張凡在心裡問了一句。
珠子裡，小白龍一直慢悠悠的游著。
但張凡總覺得，那條小龍遊動的姿態里，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畏縮。
「有意思，低調這一塊還是一脈相承的。」
張凡此時思緒回歸，視線飄向遠方的海平線上，烏雲已經散去，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面上，金光粼粼。
但張凡知道，那頭金丹級的蛟龍，還在深海的某處潛伏著。
而白龍珠，似乎在渴望吞噬這條蛟龍呢。
「這珠子裡的小傢伙，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張凡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微翹起。
「不急。」
「先把築基丹拿到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