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然後我砍了它幾刀，沒砍死。那畜生掙扎了一陣子，直接從洞底的裂縫鑽了下去，往更深的海底跑了。我試著追了一段，靈力不夠，御水罩撐不住那個深度的水壓，只能退回來。」
方子安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他的視線在張凡臉上停留了幾息。
「它跑了？」
「跑了。」張凡的語氣很平，「隊長也知道，我就鍊氣二層……」
他故意把境界往低了說。
「就算那蛟是強弩之末，築基級的體量在那放著，我一個人想攔住它從海底裂縫逃走，確實沒這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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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安沉默了一會兒。
「你受傷了？」
「皮外傷，不礙事。」
方子安點了一下頭，他雖然懷疑張凡的回答，但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寒蛟妖力耗盡後選擇逃遁深海，張凡一個鍊氣期的小修士追不上，完全合理。
至於那條蛟到底死沒死、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方子安心裡有疑問，但也知道追問下去沒有意義了。
他在石墩上坐了下來。
「楚風的事……」
張凡把刀收入鞘中。
「我知道。在洞裡的時候，親眼看到的。」
他沒有多說。
兩人沉默了片刻。
方子安剛要開口把這妖獸很可能掉落幻裝的事兒說出來，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飛從洞府中出來，錦繡法袍都沒整理，領口歪著，看到張凡坐在院中擦刀的畫面，臉色複雜。
「你回來了？」
張凡抬眼看了他一下，從對方表情上看到了滿滿的不甘。
「回來有一陣了。」
陳飛的呼吸粗重起來。
「蛟呢？妖丹呢？」
張凡呵呵，冷笑了一聲，但還是耐心回答了。
「跑了。」
「跑了？」
陳飛嗓門拔高了三度。
「碧鱗寒蛟爆發完之後肯定半死不活了，你說它跑了？你當我傻？」
「滾！你信不信是你的事。」張凡根本不想搭理這東西，但隊長在旁邊呢。
冷靜了下來之後，又解釋。
「我鍊氣二層，築基級妖獸想跑，我有什麼辦法？你要是覺得你能攔住，當時怎麼不留在洞裡試試？」
陳飛被噎得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肯定獨吞了！那頭蛟要是死了，龍屬妖獸會凝出幻獸蛋，你絕對把幻獸蛋藏起來了！」
張凡笑了一聲。
「陳公子，你張口就來是吧？第一，你怎麼確定那蛟死了？第二，就算死了，凝不凝得出幻獸蛋也不一定。第三，你要不來把我儲物袋都搜一搜啊？」
他直接把儲物袋解下來，扔給了陳飛，這是做給隊長方子安看的。
「翻。」
陳飛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隻舊布儲物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去碰。
要是翻出來了……一切都好說。
要是翻不出來呢？
「你翻不翻？不翻我收回去了。」張凡彎腰撿起儲物袋，系回腰間。
陳飛的手指攥得發白。
「別以為這樣就能撇清關係！你一個人留在那裡那麼久，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誰給你做證……」
話沒說完。
一股築基期的靈壓從方子安身上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比剛才訓練場上的那次更沉。
陳飛的膝蓋咔嗒響了一聲，整個人被壓得單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臉扭曲成了一團，雙手撐著地面，手臂止不住地哆嗦。
方子安站起來，走到陳飛面前。
他低頭俯視著這個跪在地上的黃楓谷弟子。
「陳飛，你以為黃楓谷的弟子，我就不敢對你什麼嗎？楚風死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陳飛也是驚住了，第一次看到隊長方子安發怒。
「楚風被冰柱貫穿的時候，你第一個喊撤退。顧鐵山拖著楚風的屍體往外跑，你連回頭都沒有。張凡一個人留在洞裡跟築基級妖獸周旋，你已經回到靈舟上了。」
方子安其實他也相信張凡並沒有擊殺了，主要是張凡練氣二層修為太低，就算是肉身強一點，追不上這蛟龍還是正常的，而且他也看出來了，這儲物袋裡確實沒有幻獸丹。
「現在，你跑回來指著唯一沒跑的人的鼻子，說他獨吞？」
陳飛的額角有汗滴落。
「隊長……我……」
「你什麼？」方子安打斷了他，「黃楓谷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
陳飛渾身一僵，低下頭去，不再辯駁。
方子安收回靈壓。
陳飛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方子安沒再看他，轉過身。
整個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顧鐵山站在遠處的門洞裡，默默看著。
陸劍臣靠著牆，垂著頭。
岳輕歡站在角落，他們也是看到動靜，走出來了。
方子安掃了所有人一眼。
「說一件正事。」
他的語氣忽然變了，從憤怒切換到了某種更沉重的東西。
「坊市管理剛發了通告。前線的巡獵防線出了問題，有築基級妖獸突破外圍，進入近海。」
院子裡的空氣陡然緊了。
「第一小隊和第二小隊已經被調往前線支援。剩下的各小隊全部進入戰備狀態。」
方子安停了一下。
「也就是說，從今天起，我們不但要完成獵妖配額，還要隨時準備應對築基級妖獸入侵近海的突發任務。」
顧鐵山悶聲插了一句：「楚風的位置怎麼辦？」
方子安沉默了兩息。
「後勤處會補人。但短期內不會有。楚風沒了，我們少了一個隊友，但是每個月的任務一點都不能減少。」
他最後看向所有人。
「還有一件事。滄海論道只有10天了，報了名的人，抓緊時間修煉，論道排名掛鉤的不只是法器和洞府，還有更重要的福利。」
張凡站在院子裡，把方子安的話在心裡嚼了兩遍。
前線潰敗。
築基妖獸漏進近海。
獸潮真的要來了。
他低頭摸了摸暗兜里的白龍珠。
珠子溫溫的，小白龍安安靜靜地游著。
張凡沉思著剛才發布的信息，也勉強能糊弄過去了。
方子安交代完就走了，其他人也各自散去。院子裡只剩張凡一個人，站在深處的陰影里。
「總算是糊弄過去了。這白龍珠吸收後發生了哪些變化？趕緊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