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破靈三弊,神魂難修!

  沈若蘭站在旁邊,面上少見地露出愧意。

  她專精煉丹,對低階法術知曉不少,卻不可能逐本拆解。

  破靈術擱在藏經閣多年,她只曉得它偏,不曉得它殘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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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凡。」

  她開口。

  「此事是我疏忽。你若願意,現在回藏經閣重選一門,不占你原本名額。」

  石長老哼了一聲。

  「選輕身術都比這強。滄海論道上,能躲開一張雷火符,就能多活半柱香。」

  張凡低頭看著破靈術的薄冊。

  油燈昏黃,紙頁泛著舊色。

  摸上去有些發糙,邊角捲起,像被很多人翻過,又被很多人放棄過。

  他心裡開始算。

  第一,神魂門檻。

  他神魂三點。

  雖然不知三點在安陽坊市是什麼水準,但從謝清商對神魂的描述來看,絕非尋常鍊氣可比。

  第二,殘圖。

  殘圖麻煩,但不是死局。

  他有二維世界的戰鬥底子,對氣機、角度、節奏判斷很敏銳。

  再者,青雲劍訣的牽絲控物,本身也是神識精細操作,可以互相印證。

  第三,消耗。

  這是最大問題。

  鍊氣修士沒有溫養恢復神魂的功法。

  張凡思考片刻決定不換。

  「門主,我不換。」

  沈若蘭看著他。

  「想清楚了?」

  「想過了。」

  石長老往後一靠,麵皮繃起。

  「年輕人,不撞南牆不回頭。」

  張凡抬頭,語氣誠懇。

  「石長老,此術既然這麼難,整個安陽坊市,有幾人練成?」

  石長老皺眉。

  「你問這個作甚?」

  「請長老直說。」

  石長老思索幾息。

  「據我所知,沒有鍊氣修士練成。築基修士倒有兩人研究過,但他們有更好的法術,沒人真拿它當主修。」

  「那滄海論道上,有幾人會防它?」

  石長老沒說話。

  沈若蘭的神態變了些。

  張凡繼續道:

  「法術越難練,懂的人就越少。那些大派弟子身上法器符籙不少,防的是什麼?火彈、水箭、飛劍、毒針、縛身之術。」

  「他們的護身符擋實體攻擊,護體法器擋靈力衝擊,輕身符防近身壓迫。」

  「可若我打的不是人,而是他們符籙激發前的靈力節點呢?」

  石長老皺得更深。

  張凡把薄冊按在掌下。

  「正面硬拼,青雲門給不了我極品法器。拼靈石,我也拼不過落雲宗、七玄門那些肥羊。」

  「肥羊?」

  沈若蘭看他。

  張凡咳了一聲。

  「弟子口誤。是資源深厚的同道。」

  沈若蘭沒有拆穿。

  張凡接著說:

  「既然拼不過,就不能走他們熟悉的路。別人都在刀口上加鐵,我就捅刀柄。別人盯著我火力強不強,我偏打他法術順不順。」

  「破靈術不能直接殺敵,這反而是好事。沒人怕它,才沒人防它。」

  他停了一下,語氣添了幾分散修式的實際。

  「鬥法這事,說穿了就是誰先讓對方的手段失效。飛劍偏半尺,符籙慢半拍,護身靈光晚開一息,命就不在自己手裡了。」

  「我若練成此術,在擂台上不求一擊定乾坤,只求讓對手最穩的那張牌失效。」

  「到那時,差的不是修為,是命。」

  石長老沒反駁。

  這番話聽著有些野,卻並非胡說。

  大派弟子最強之處,是資源齊備。

  可資源齊備,也意味著鬥法套路穩定。

  護身符先開,飛劍壓陣,符籙封路,丹藥續力。

  若有人能破掉其中一個環節,確實能打出意料之外的局面。

  沈若蘭看著張凡,心裡對他又多了幾分判斷。

  這人不只是敢拼。

  他很會算。

  而且算的不是帳面上誰強誰弱,是算對手會怎麼想,怎麼準備,又哪裡不會防。

  這種性子放在宗門裡,不一定討喜。

  放在擂台上,興許真能要人命。

  石長老盯著張凡看了好一會,最後甩袖。

  「我只懂此術皮毛。觀靈的法門,我能給你講。凝針破點,你自己琢磨。出了岔子,別說我沒勸。」

  張凡拱手。

  「長老願講觀靈,弟子已經占了便宜。」

  「少來這套。」

  石長老把冊子拿過來,翻到前幾頁。

  「坐下。」

  張凡坐到蒲團上。

  石長老指著第一頁。

  「觀靈,不是用眼看,是用神識貼著對方法術成形處。你先別想著破,先學會看。」

  「看什麼?」

  「看靈力聚合的節奏。」

  石長老抬手,掌中冒出一團火苗。

  火苗不過指甲大小,顏色發紅,邊緣微微跳動。

  「這是最基礎的引火術。你用神識看。」

  張凡試著探出神識。

  那火苗在肉眼裡只是火。

  可神識靠近後,便察覺其中有幾道細小靈力在迴旋,中心最亮,邊緣最弱。靈力從石長老掌心送出,順著某個固定路徑繞成火形。

  「別貼太近。」

  石長老提醒。

  「你的神識碰上火靈力,會被灼一下。」

  張凡退開少許,繼續看。

  不過十幾息,他腦中便有些發脹。

  石長老收了火苗。

  「看到了什麼?」

  「中心穩,邊緣散。靈力從掌心送出後,先聚底,再往上卷。」

  石長老愣了下。

  「你看得倒快。」

  沈若蘭在旁邊沒說話,眼底掠過幾分思量。

  石長老換了個術法,掌心凝出一枚水滴。

  「再看水凝術。」

  張凡又探神識。

  水滴的結構比火苗柔和,靈力流轉較慢,但內部有三個匯聚點。其中一個在下方,承托水形,另外兩個維持外殼。

  看了二十息,張凡太陽穴開始發疼。

  不是很痛,卻一跳一跳地提醒他,神魂正在被消耗。

  石長老收術。

  「夠了。今日到此為止。」

  張凡抬頭。

  「還可以再看一次。」

  「你想明天躺床上?」

  石長老語氣硬邦邦。

  「觀靈耗神魂,不是耗靈力。靈力用空還能打坐補,神魂耗干,你連夢都做不動。」

  張凡只好起身。

  「多謝長老。」

  石長老擺手趕人。

  「回去看冊子。三日後再來。若頭痛不止,馬上換術。」

  沈若蘭帶著張凡離開傳法堂。

  出了門,山風一吹,張凡才發覺後背衣衫已有些潮。

  沈若蘭走在前面。

  「後悔嗎?」

  「不後悔。」

  「嘴硬?」

  「不是。只是虧已經吃明白了,後悔沒用。」

  張凡揉了揉眉心。

  「這門術法的確難。但難,不等於不能用。」

  沈若蘭停步,看了他一眼。

  「張凡,青雲門需要名次,但不需要你拿命填。」

  「門主放心。」

  張凡笑了下。

  「我這人很惜命。真要填命,也得先讓別人把坑挖好,我站邊上看他自己跳。」

  沈若蘭沒忍住,輕輕搖頭。

  「你去吧。三個月時間不多。」

  「弟子明白。」

  張凡揣著破靈術回了宿舍。

  路過廣場時,王芳遠遠招手。

  「張師兄!你選了什麼法術?」

  「一個冷門小術。」

  王芳眼睛一亮。

  「厲害嗎?」

  張凡想了想。

  「練成之前,專克自己。練成之後,專噁心別人。」

  王芳聽得懵懵的。

  張文遠坐在一旁,聽見這話,忽然開口:

  「破妄一擊,斬盡虛妄。」

  趙鵬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他這話的意思,是他猜到你選破靈術了。」

  錢大壯啃著靈米餅,含糊道:

  「破靈術?那玩意狗都不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