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龍……
他無法估算它的體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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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看不到全貌。
從他所在的位置望過去，龍身的一段就占滿了整個視野，綿延到視線的盡頭都看不到頭尾。
鱗甲是白色的，每一片都有房屋那麼大，層層疊疊地覆蓋在龍軀上。
但那些鱗甲已經暗淡了，失去了光澤，很多地方出現了裂紋和缺損。
無數根黑色的鎖鏈貫穿了龍的身體。
鎖鏈從鱗甲的縫隙中刺入，穿透血肉和骨骼，從另一側穿出，將這條白龍死死地釘在青銅巨門之上。
每一根鎖鏈都散發著幽暗的光——那是某種張凡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
龍已經死了。
不知道死了多久。
但即便是死了的龍，殘留在這片虛空中的餘威，也讓張凡的神魂在劇烈地顫抖。
那種威壓不是有意釋放的，只是屍骸本身存在的附帶效果。
就像一座已經熄滅了萬年的火山，地表的溫度依然足以燙死一切靠近的生靈。
張凡在這股威壓下，連一個完整的念頭都維持不住。
他的神魂像是被放進了一台巨型碾壓機里，所有的思維都被擠成了碎片。
恐懼、震撼、不解、渺小。
尤其是渺小。
在這條龍的屍骸面前，他覺得自己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修仙？法術？練氣？築基？
笑話。
螞蟻討論飛行，就是這種荒謬感。
他正在被這股威壓碾得神魂快要崩散的時候，他似乎感覺到龍動了。
不是活了。
是那顆巨大的、空洞的龍頭，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
眼窩裡沒有眼珠。
但張凡百分之百確定——它在看他。
不知道隔了多少萬里的距離，不知道隔了多少層空間壁障。
一條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白龍，在虛空的盡頭，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
張凡的神魂像被一座山砸中了。
轟。
他的意識碎裂，黑暗碎裂，虛空碎裂。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眼之下分崩離析。
……
「咳——！咳咳咳——！」
張凡從床上彈了起來，瘋了一樣地咳嗽。
冷汗已經把整件中衣濕透了，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開，每跳一下肋骨都在疼。
他大口大口地喘氣。
廣場一切如常。
張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十指在抖，控制不住地抖。
他用力攥了幾下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痛把飄忽的意識拉了回來。
「那是什麼東西……」
張凡的聲音啞得不像是自己的。
他下意識地去摸小腹的暗兜。
白龍珠還在。
溫度已經恢復了正常，不燙了，就是正常的那種微微溫熱。
珠子裡面那條拇指大的小白龍，還是一樣的在游來游去。
「剛才發生了什麼？」張凡問道。
他被這顆珠子拽進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鬼地方的虛空。
看到了一扇青銅巨門。
門上釘著一條白龍的屍骸。
一條大到不可想像的白龍。
而那條白龍，似乎——看了他一眼。
張凡的後背又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神仙……」
他低聲罵了一句，但這句罵完全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驚駭。
他是在二維世界的白龍洞裡搞到這顆珠子的。
白龍蛻皮，白龍逆鱗，白龍珠。
三樣東西融合成了掌心這顆小小的珠子。
那白龍洞裡的白龍，和他剛才看到的那條釘在青銅門上的龍——
是同一條？還是有什麼別的關聯？
他不知道。
答案遠在他目前的認知範圍之外。
但有一件事他想得很明白。
這顆白龍珠的來歷，比他之前猜測的任何一種可能性，都要恐怖得多。
……
就在張凡的神魂與那條龍屍對視的那一瞬——
某處。
極高極遠的天穹之上。
一座浮在雲海中的宮殿內，一名閉目端坐在蒲團上的男子，驟然睜開了雙眼。
他的眸子裡有金色的豎瞳，瞳孔中映著萬千星辰的倒影。
「這縷道韻……」
男子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座宮殿的牆壁震動了一下。
他轉頭望向虛空中某個方向，眉宇間浮現出極其複雜的神色。
「不可能。那東西已經被鎮封了。怎麼會有真靈道韻泄出？」
他凝視了很久，久到雲海都換了幾層顏色，最終收回目光，喃喃自語了一句話。
那句話的語言，這片天地之間沒有第二個人能聽懂。
……
而在安陽坊市深處，一間不起眼的地下密室中。
一名盤膝打坐的中年修士猛地起身，袍袖帶起的風壓將身前的案桌掀翻。
桌上的玉簡和丹藥瓶嘩啦啦滾了一地。
「什麼東西？」
中年修士抬起頭，目光穿透了數十丈厚的岩層和土壤，試圖鎖定那縷一閃而逝的異樣波動。
但什麼都沒有找到。
波動消失得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中年修士站了半晌，慢慢彎下腰，把地上的玉簡一枚一枚撿起來。
他沒有再追查，但眉頭始終沒有鬆開。
……
回到青雲門住宿。
張凡在床上坐了很久，等心跳徹底平復之後，才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先查經脈。
經脈沒有損傷。
靈力運行路線完整，每一段經脈壁的靈力浸潤程度都跟之前一樣。
再查丹田。
丹田裡那滴靈液還在。
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張凡的神識探入丹田，仔細感受了一下那滴靈液的狀態。
之前修煉的都是一絲一絲的吸收靈氣，現在變成了一滴靈液，還是有點陌生。
之前的丹田是千絲萬縷的靈氣在流動，但現在成了只有一滴靈液。
他試著運行青雲訣，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靈液從丹田中抽出一絲靈力，走經脈一圈，再回來。
走的過程中，他明顯感覺到這絲靈力比之前精純了不少。
經脈壁幾乎沒有任何摩擦阻力，靈力走完全程的速度，比前幾天快了至少兩成。
「靈力變成液體之後，靈力變強了？」
張凡又運行了兩個周天，確認了這個判斷。
靈力的精純度確實提高了。
原因？
也許是變成液體的原因。也許是和剛才那次神魂出體有關。
龍屍的那一眼，可能不是白挨的。
肯定傳遞了什麼東西。
張凡在猶豫了一下之後，打開了自己的面板。
這是他以前二維世界養成的習慣。
每次有重大變化都會查一遍屬性面板。
三維屬性。
仙骨：3。
幻裝：1。
神魂：3。
張凡的目光停在了最後一行。
神魂——3。
之前是2。
現在變成了3。
什麼時候變的？他不知道。
「奇怪，難道這是剛才看到那白龍屍體的緣故，神魂被強化了嗎？」張凡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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