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張凡早早回了宿舍。
關上木門。
他沒有點燈,摸黑換上了那條新縫好的棉布內褲。
白龍珠妥妥帖帖地卡在暗兜里,緊貼小腹,那股溫熱的觸感隔著一層棉布滲進來,微微有點暖。
就跟冬天貼了個暖寶寶差不多。
他重新穿好道袍,在床沿坐了下來。
「再等等,今晚就出去試試!」
隔壁錢大壯的呼嚕聲已經響了起來,老劉那邊也傳來均勻的鼾聲,整排宿舍全是此起彼伏的動靜。
張凡等了一會,他從床上起身,輕手輕腳地推開木門,朝修煉廣場走去。
月色清冷,石階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有些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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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修煉的人也沒有幾個了。
燈石的光已經暗了大半,只剩石柱頂部幾點微弱的幽光,在夜色里像幾隻半睜的眼。
張凡用神識往四周探了一圈,確認安全。
」可以了。」
他在廣場最邊角的一個蒲團上坐下。
這個位置背靠一棵歪脖子松樹,三面被矮牆和石柱擋著,視野上最不容易被人發現。
萬一有誰半夜起來上茅房路過,也不至於一眼看到他。
調整坐姿,五心朝天,呼吸放緩。
白龍珠貼在小腹,隔著棉布和道袍兩層衣料,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團溫熱。
運行青雲訣。
效果馬上出來了。
靈氣從頭頂百會穴、雙手勞宮穴、雙腳湧泉穴五個方向灌入。
不是之前那種一絲一絲慢吞吞的抽取,是一股一股地往裡涌。
整個人像是被泡進了一條溫熱的河流,河水從四面八方滲進來,順著經脈呼嘯而過。
一個周天走完。
三十絲。
到手十五絲。
第二個周天。
又是十五絲。
張凡的呼吸不自覺地放得更輕,他壓住情緒,繼續運功。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靈氣一圈圈地在經脈里走,走一圈就往丹田裡沉一批。
靈氣洶湧地被他吸收到身體內。
那種感覺很舒服。
不是那種大快朵頤的爽,是慢慢把一個空蕩蕩的倉庫填滿的踏實感。
時間在修煉中變得無關緊要。
夜風從山坡上吹下來,松針沙沙作響,偶爾有一兩片落在他肩頭。
遠處宿舍那邊的鼾聲此起彼伏,跟蟲鳴混在一起,倒也不算吵——畢竟隔了這麼遠,聲音散了大半,反而有種奇特的白噪音效果。
蟲鳴從密集到稀疏,再到徹底安靜,然後雞叫了。
天快亮。
張凡睜開眼。
一夜下來,丹田裡多了大約一千絲靈氣。
加上之前攢的一千五百絲,總量直接跳到了兩千五百絲。
一晚上的成果,抵得上之前好幾天的苦哈哈。
」真他娘的好用。」
張凡低聲罵了一句,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了翹。
他低頭看了看小腹的位置。
棉布內褲服服帖帖,白龍珠被兜得穩穩噹噹。
道袍穿在外面,什麼都看不出來。
唯一的副作用——
站起來的時候,褲襠鼓了一小坨。
不太明顯,但仔細看能看出來。
」無所謂了。男人嘛,鼓一點正常。」
張凡心安理得地整了整衣袍,活動了幾下筋骨。
晨光從山坡後面透出來,廣場上的青石板被染上一層淡淡的暖色。
他沒有回宿舍,直接換到了廣場中間一個正常位置的蒲團上坐下,改用普通方式繼續修煉。
一個周天三絲靈氣,就當熱身了。
……
陸陸續續有弟子從宿舍那邊走過來。
幾個人各占一個蒲團盤腿坐著。
錢大壯有點不滿意的抱怨。
」昨晚修煉了一宿,總共才攢了四十來絲靈氣。這他媽什麼效率,還不如多睡兩覺。」
旁邊的趙鵬翻著一本皺巴巴的書冊,頭也不抬。
」你才鍊氣四層。一晚上四十絲已經不錯了。嫌慢你去租洞府啊。」
」三十塊靈石一個月?你借我?」
」我借你個頭。」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拌著嘴。
廣場另一側,張文遠盤坐在最遠的那個蒲團上,背脊挺得筆直,閉著眼,嘴唇微動。
誰也不知道他在念叨什麼。
但王芳湊過去偷聽了一耳朵,回來之後表情很微妙。
」他在念'天地不仁,我便代天行道'……」
」他才鍊氣一層。」趙鵬平靜地評價了一句。
」他是不是修煉修傻了?」王芳壓著嗓子問。
沒人回答。
張凡坐在蒲團上,裝模作樣地運行青雲訣。
不用白龍珠的情況下,一個周天三絲靈氣。
和昨晚的三十絲比,差了十倍。
那種落差感非常具體——就跟你開了一晚上蘭博基尼,早上起來發現只能騎共享單車上班一樣。
但張凡面上不顯。
他坐在那裡,呼吸平穩,姿態端正,跟旁邊那些苦哈哈的同門弟子沒有任何區別。
唯一不同的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進度在哪裡。
錢大壯還在抱怨靈氣稀薄,趙鵬在算物價,王芳在偷看張文遠裝逼,周元悶頭苦練一聲不吭。
他坐了半個時辰,等謝長老出現。
天剛亮的時候,從山坡上方慢悠悠地踱了下來。
」謝長老早。」張凡站起來拱手。
」嗯。」謝長老在老位置坐下,喝了口水,打量了廣場上幾個弟子一圈。
」你們幾個練得怎麼樣了?」
七嘴八舌地匯報了一輪。
錢大壯說昨晚靈氣不知怎麼特別稀薄,修煉效率比前天還差。
趙鵬說他懷疑是不是附近有修為高的修士在吸靈氣,導致周圍靈氣濃度下降了。
張凡坐在一旁,眼皮跳了一下。
靈氣濃度下降?
他昨晚用白龍珠十倍吸納靈氣,等於一個人幹了十個人的活。
周圍的天地靈氣被他抽了那麼多,別人修煉的時候自然就稀薄了。
這鍋……好像是他的。
但他面不改色,跟著點頭附和。
」確實,我昨晚在廣場練到挺晚,後半夜也覺得靈氣淡了不少。」
這話半真半假。他確實在廣場練到天亮,靈氣確實淡了——因為全被他一個人薅走了。
錢大壯聽了,拍了一下大腿。
」是吧!我就說嘛!肯定是附近有高手在修煉,把靈氣都吸走了。」
謝長老擺了擺手。
」靈氣濃度受天時地利影響,偶爾波動是正常的。你們別疑神疑鬼,安心修煉就是。」
張凡在心裡記了個教訓,以後肯定要更加謹慎了。
往後用白龍珠,得控制一下吸收量。
不能太猛了,不然整個青雲門的靈氣都被他一個人薅光了,遲早有人起疑。
謝長老喝完水,掃了張凡一眼。
」張凡,過來。」
張凡走到謝長老跟前。
老頭上下打量一番。
九十年的修煉雖然沒能讓謝長老突破築基,但把一雙眼睛磨得毒辣無比。
鍊氣修士的氣色、呼吸深淺、皮膚表面靈力浸潤後的光澤,心中有大概的判斷了。
」你的氣色比前兩天潤了不少,呼吸也沉了。」謝長老捋了捋鬍鬚,」運行一個周天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