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哥拼了命之後，戰場上的畫面確實不一樣了。
銀白鎧甲表面的紋路全部亮起來，像一條條活著的銀蛇在甲面上遊走。
馬哥的速度暴增了一倍不止，整個人在水中拖出一道長長的銀色尾跡，匕首化成一團白光，對著鱷魚王的脖頸連劈了七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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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鐺鐺鐺！」
金屬和骨甲碰撞的聲音密集得跟敲鐵匠鋪一樣。
鱷魚王脖子上的甲殼終於出現了裂紋。
不是白痕，是真正的裂紋。
灰黑色的血從裂紋里滲出來，一縷一縷地飄散在海水中。
「能破防了！」矮壯中年人在遠處喊了一嗓子，嗓音激動得都變了調。
但張凡看到了馬哥不想讓別人看到的東西。
銀白鎧甲的光芒在每次撞擊後都會暗一瞬。暗的時間很短，只有零點幾秒，隨即又恢復。
他猜測，這個幻裝爆發的時間不能太長。
張凡倒是驚訝於馬哥的厲害，居然真的傷害到了鱷魚王。
而是繼續在尾部做他的騷擾工作。鷹爪捅一下，退開，再捅一下，再退開。
鱷魚王被馬哥的攻擊逼急了，整個身軀在水中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翻滾動作。
十二米的巨體橫著一轉，巨尾在旋轉中掄出了一個完整的圓弧。
這一掃的覆蓋範圍太大了。
張凡的三維感知在尾巴到來前半秒就捕捉到了軌跡。
他判斷了一下，以他現在的機動性，來不及退出攻擊範圍。
他本能地把兩條胳膊交叉護在胸前。
「嘭，！」
尾巴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他的手臂和胸口上。
那股衝擊力，跟之前在水面上挨的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之前那些鱷魚的尾巴抽上來是疼，是骨頭斷。
「啊！」
這一下，是整個胸腔被一架飛機迎面撞擊，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他被打飛了出去。
身體在水中翻了十幾個跟頭，才停下來。
胃裡的海水全嘔了出來，混著一大口鮮血。
最後他的後背撞上了一塊礁石，終於停了下來。
「咳、咳咳咳……」
張凡趴在礁石上，嘴裡不停地往外冒血水。
五臟六腑全散架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錯位了。
胃和肝的位置明顯不對，每呼吸一次，腹腔里的內臟就互相擠壓，那種鈍痛從裡到外，一波接一波。
左側的肋骨斷了至少三根，碎骨茬子頂著肺，吸氣的時候有一種尖銳的刺痛，帶著血腥味的氣泡從他嘴角冒出來。
「操……」
張凡趴了十幾秒才緩過來一口氣。
他抬頭看向戰場。
馬哥正在跟鱷魚王纏鬥，銀白鎧甲上又多了三四道劃痕。
匕首每一次劈在甲殼上都能濺出火花和碎屑，但鱷魚王的反擊也越來越凶，他感覺馬哥還真的有可能能擊殺這個鱷魚王了。
就在他看著的工夫，鱷魚王的巨尾橫掃了馬哥一記。
「砰！」
馬哥被抽飛了七八米，後背砸進海底的岩層里，岩石碎了一大片。
但他兩秒鐘之後就從碎石堆里彈了出來，銀白鎧甲表面閃了一下，劃痕消失，人也跟沒事一樣，繼續衝上去。
張凡看著這一幕，酸得牙根都癢了。
「這幻裝到底什麼材質的？他被抽了起碼十幾次了，跟個彈力球一樣，彈一下就回來。換我挨這麼一下，骨頭都碎成渣了。」
他下意識地往自己胸口按了按，碎肋骨在皮肉下面硌手。
「要是我也有一套這玩意兒……」
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他掐滅了。
沒意義。
這東西明擺著是馬家的傳承寶物，綁定了血脈或者其他什麼機制。
就算把馬哥殺了，鎧甲也未必能用，而且很可能不會掉落。
更何況他現在連馬哥的一根手指頭都打不過。
「算了，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張凡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套鎧甲，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局勢。
他正準備再次游向戰場，水下傳來一聲悶響。
鱷魚王的速度驟然加快了。
它的身體在水中折了一個詭異的角度，腦袋從正面對著馬哥，尾巴卻猛地朝側後方甩了出去。
它的目標是朝矮壯中年人。
那個一直在外圍摸魚的油滑傢伙，被鱷魚王盯上了。
矮壯中年人壓根沒想到這一下是沖他來的。他愣了半拍，身體往後縮了一下，但距離太近了。
「馬哥救我！」他大喊，驚慌地逃避。
鱷魚王的腦袋甩尾是假動作。
真正的殺招是那顆巨大的三角形腦袋，在甩尾的反作用力下突然加速，從側面切了過來。
嘴張開。
矮壯中年人的上半身整個被含了進去。
「嘎吱，」
牙齒絞合的聲音。
那個女修親眼看著矮壯中年人的下半身在鱷魚王嘴外面蹬了兩下腿，然後不動了。
灰黑色的血和紅色的血混在一起，從嘴縫裡往外涌。
「啊，！啊，！！」
女修的慘叫刺破了水域，尖利到變了形。
馬哥的銀色鎧甲上的光芒劇烈跳動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但匕首劈在鱷魚王甲殼上的力度猛然加大了三成。
「該死！該死！該死！」
他一連劈了十幾刀，每一刀都帶著一股要把鱷魚王大卸八塊的狠勁。
但鱷魚王吞了第二個人之後，氣勢反而更盛。
那股神魂威壓重新擴散開來，比之前更濃更烈。
「打不死的嗎？」
張凡此時也有點疑問了。
不是馬哥不夠強。
馬哥那套幻裝的防禦力和那柄匕首的攻擊力確實很猛，放在二維世界，能橫著走。
但鱷魚王更猛。
這東西的甲殼厚度、肌肉密度、骨骼硬度，全方位碾壓了目前所有人的攻擊上限。
馬哥的匕首能破它的防，但破了之後的傷害深度不夠。
每一刀下去，只傷到皮肉層，到不了筋骨。
而鱷魚王的自愈能力雖然不如人類那麼快，但夠用了。
幾分鐘前被劈開的脖頸裂紋，現在已經開始慢慢閉合了。
消耗戰打下去，先倒下的一定是他們。
張凡的腦子高速運轉著。
跑？
跑不掉。
鱷魚王在水中的速度遠超他們所有人，只要它想追，沒人能游得過它。
打？
打不贏。事實已經證明了。
那就只剩一條路了。
傳送陣。
但傳送陣在洞窟裡面。鱷魚王現在在洞窟外面。中間隔了幾十米的水域。
怎麼進去？
張凡的目光在戰場上掃了一圈，從鱷魚王的位置到洞窟入口之間的距離，從馬哥和鱷魚王糾纏的角度，從尾巴掃擊的範圍和方向，
一個念頭，從他的腦子裡冒了出來。
很瘋。
但可行。
他沒有立刻行動。
這種事情只有一次機會，必須等到最準確的時機。
張凡重新握緊了手裡的鷹爪，深吸了一口氣，朝戰場遊了回去。
「馬哥，你攻擊這鱷魚王的眼睛。」
張凡此時，他也希望能擊殺這鱷魚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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