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遊戲，張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現實世界熟悉的空調乾燥感湧入鼻腔，他看了看時間，已是深夜。
在遊戲裡連番大戰，精神高度緊繃，此刻鬆懈下來，一股強烈的疲憊感混合著飢餓感，從身體深處涌了上來。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特勤局提供的「補靈液」雖然能減緩遊戲內的消耗，但終究無法替代真實食物帶來的滿足感。
懶得自己動手，張凡抓起外套，信步走出了門。
深夜的街道有些冷清，大部分店鋪都已打烊，只有零星幾家燒烤攤還亮著燈，飄出油膩的香氣。
張凡對那些沒什麼興趣，鬼使神差地，他又走到了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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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掛著「百年老店」招牌的刀削麵館，黑漆漆的，門上貼著一張白紙，寫著「本店已關閉」。
他記得上次來，這裡貼的是「最後一天營業」。
終究是關門了。
張凡心裡泛起一絲莫名的失落，那碗面的味道，確實讓人回味。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鼻尖卻忽然捕捉到了一縷極淡、卻異常熟悉的香氣。
是那股濃郁的骨湯香，但似乎又有些不同，香氣中夾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味道，仿佛能直接鑽進人的靈魂里。
這味道，和他在遊戲裡聞到某些高級丹藥的味道，竟有幾分相似。
「這也太神奇了吧？」
張凡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他繞到店後的小巷，發現廚房的窗戶虛掩著，那股奇異的香氣，正是從裡面飄出來的。
他猶豫了一下。
以他現在的身份，做這種溜門撬鎖的事情，實在有些掉價。
但那股味道的誘惑力實在太強了。
「就看一眼。」
他安慰自己，隨即身形一矮，靈活地從窗戶翻了進去。
廚房裡沒有開燈，只有灶台上一口大鍋下面的文火，映照出一點昏黃的光。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正背對著他，慢條斯理地揉著一團面。
老人的動作很慢，一揉，一捏，一拉，都仿佛蘊含著某種特殊的韻律。
張凡剛一落地，老人揉面的動作就停了下來。
「門關了，想吃麵？還是想吃刀？」
老人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半分被闖入的驚慌，仿佛早就料到會有人來。
張凡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老先生，我沒惡意。就是聞到這味道，實在忍不住，想再吃一碗麵。」
老人轉過身，一雙眼睛在昏暗中，卻顯得格外明亮。
他上下打量了張凡一番，那眼神，像是看著呢什麼完美食材。
「你的身子骨，應該是老玩家吧。」老人緩緩開口。
張凡心裡一動。
他現在的身體，經過遊戲內屬性和《五禽戲》的雙重強化，早已遠超常人。
這老頭，還算是有眼光。
「老先生您也不是普通的廚子吧？」張凡笑了笑沒回答，「您這面，聞著就不一般。」
老人嘆了口氣，倒是沒趕他走。
「鼻子倒是都挺靈。」
他放下手裡的麵團，擦了擦手：「坐吧。既然進來了，也算是有緣。」
他走到一張小桌旁坐下，點了點頭：「剛下線了出來餓肚子了把？」
「嘿嘿，」
張凡尷尬又不失利的笑著。
「老先生您是……廚師職業？」
「算是吧。」老人頭也不抬，「一個不入流的生活職業罷了，上不得台面。」
張凡卻不這麼認為。
能把遊戲裡的效果帶到現實，哪怕只是一點點，也絕非「不入流」那麼簡單。
「我叫凡塵。」張凡主動報上了遊戲裡的ID。
老人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清河縣，太極門的那個凡塵？」
「您知道我？」
「何止知道。」老人自嘲地笑了笑，「前陣子論壇上，你的懸賞令可是掛在最頂上。後來清河縣守城戰，你又是總指揮。想不知道都難。」
他一邊說，一邊將揉好的麵團利落地削成一條條面片，下入滾開的鍋中。
「我在江陵府，那邊開了一個麵館，圖個安生，ID大童。」老人解釋了一句，「你運氣不錯，今天我剛從裡面帶了點好東西出來，正好拿來下面。」
張凡眼睛一亮。
從遊戲裡帶東西出來，這需要三級權限才能解鎖的【個人死亡空間】。這老頭，等級絕對不低。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刀削麵被端了上來。
還是熟悉的配方，但那股奇異的香氣，卻比上次濃郁了十倍不止。
湯色也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金色，仿佛碗裡盛的不是面，而是一碗瓊漿玉液。
「吃吧。」
張凡看著碗裡那泛著淡金色光澤的麵湯，心中一動。
出於一名玩家的謹慎本能，他沒有立刻動筷，而是在心中默念，對著這碗面發動了自己早已爐火純青的【探查術】。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數據面板，瞬間在眼前浮現。
【名稱：蘊靈刀削麵】
【類型：特殊食物】
【效果一：完全恢復飽食度。】
【效果二：食用後一小時內，力量臨時+1，體力臨時+2。】
【備註：一位神秘廚師的傾心之作，以遊戲內的特殊食材為引，似乎能對現實中的身體產生某種難以言喻的奇妙影響。】
臨時增加力量和體力！還能影響現實身體？！
「不是，我的探查術居然第一次在現實世界生效了！」他可是以前也試過使用技能。
但以前探查術不能使用，對目標東西使用，也是看不到屬性。
「難道這碗面是遊戲道具，算是死亡江湖的恢復道具？」
張凡心中劇震，看向老人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哪裡是什麼不入流的生活職業，這簡直是行走的人形寶庫！
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麵條入口的瞬間，一股溫潤的熱流，順著食道轟然炸開，瞬間湧向四肢百骸！
他感覺自己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在雀躍！
現實世界裡，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種類似遊戲裡升級時的舒爽感！
張凡猛地抬起頭，看向老人，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這……這面……」
「感覺到了？」老人微微一笑，「廚師職業練到高深處，可以用遊戲裡的特殊食材，做出能強化現實身體的食物。不過效果很微弱，對你這種高手來說，聊勝於無罷了。」
聊勝於無？
這何止是聊勝於無！
這簡直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張凡壓下心頭的震撼，三下五除二將一整碗面連湯帶水吃得乾乾淨淨。
他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之前因為激戰而產生的疲憊感一掃而空，精力充沛到了極點。
他站起身，從死亡空間拿出來了一百兩銀票，放在桌上。
「老先生，多謝款待。」
老人擺了擺手：「錢就不用了，一碗麵而已。有緣再見吧。」
張凡沒再堅持，鄭重地朝老人抱了抱拳，轉身從窗戶翻了出去。
回到家，他立刻盤膝坐下，開始修煉《五禽戲》。
果然，今天修煉的感覺，和以往截然不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仿佛成了一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周圍空氣中游離的能量，每一個動作，都比以往更加舒展、更加充滿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