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恨不得現在就天亮，立刻衝到縣衙，點齊人馬，再去岩石峰把那群白蓮教的餘孽一網打盡。
不過，興奮過後，一股深深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他已經連續高強度奮戰了太長時間，精神早已繃緊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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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得休息了。」
張凡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這個狀態，有點過度亢奮了。
他意念一動，選擇了下線。
……
純白色的微光燈房內，張凡緩緩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剛一出來，就發現那部黑色的特供手機正在桌上「嗡嗡」地震動個不停，屏幕忽明忽暗。
他拿起來一看，屏幕上全是特勤九局內部群聊的未讀消息，已經刷了99+。
他點開群聊，消息一條條地向上翻滾。
【太白】：午夜時刻，東城區一棟居民樓突然發生火災，火勢蔓延極快，消防部門正在全力撲救。初步報告，有多名居民因濃煙和踩踏傷亡。
【蘇忘川】：火災？這死亡江湖剛招募了一波玩家？太巧了吧？
【八級大狂風】：我靠！我一個遠房親戚就住那一片！我得趕緊打個電話問問！
【如果雲知道】：查明原因了嗎？是意外還是人為？
【桃之夭夭】：好可怕……希望不要有事……
【嗷嗷牛逼】：這火燒得也太邪門了，剛看新聞和直播視頻，火苗子都是綠色的！跟遊戲裡中毒了似的！
【丹成子】：綠色的火？聽著就不對勁，不會是……
下面是一連串的討論和猜測，大部分人都將這件事和《死亡江湖》聯繫了起來。
張凡的目光，在聊天記錄里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名字。
他的手指滑動著屏幕，越看，臉色越是沉重。
當他翻到最頂上，看到【太白】（王建國）發出的第一條通報時，內心極度不適。
時間，午夜。
地點，居民樓。
起火方式，詭異且迅速。
張凡的腦海里，瞬間迴蕩起【陳星星】，在牢房裡對自己發出的最後嘶吼。
「你現在殺了我，我下線之後，立刻讓人炸了一棟樓作為報復！」
「你要是敢殺我，我就拉幾百個人給我墊背！」
當時，他以為那只是一個瘋子臨死前的胡言亂語。
可現在……
「流浪的人，真的是你乾的嗎？」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那殺手玩家在現實世界裡的瘋狂報復。
一個在遊戲裡殺人如麻的瘋子，在現實里，同樣是個漠視生命的惡魔。
一股寒意從張凡的心底升起。
「這不是第一次 ，但希望是最後一次。」
他也有點無力感，遊戲內，他可以哪咤風雲，但現實世界，他還是普通人。
遊戲裡的死亡，會帶來現實的悲劇，他一點都阻止不了。
國家將遊戲看得如此重要，甚至成立專門的部門來應對，他感到有些小題大做。
現在看來，是自己太天真了。
「可惜……還是實力不夠啊，我要現實世界也可以……」
張凡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流浪的人】在現實中的任何信息，想給王建國說也沒什麼用。
這一夜，他睡得並不安穩。
……
清晨，天光微亮。
張凡簡單洗漱後，再次進入了遊戲。
剛一上線，他還沒來得及去演練一下新到手的絕學，被雨夜叫住了。
「凡塵兄！凡塵兄！出事了。」
雨夜不帶傘的聲音急切。
張凡打開院門，只見雨夜不帶傘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外。
「怎麼了？」
「洪門的人來了！一個副門主，指名道姓要見你，柳師姐快拖不住了，讓你趕緊過去！」
洪門？
張凡眉頭微皺。
他跟著雨夜不帶傘，快步趕到太極門的會客大廳。
一進門，就看到柳如夢正漲紅了臉，和一個身穿錦衣、神態倨傲的中年男人對峙著。
大廳里還坐著幾個氣息彪悍的武者，顯然是那中年男人的隨從。
「師弟，你可算來了！」
柳如夢看到張凡，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跑了過來，躲在他身後，還一個勁地對他瘋狂使眼色。
那中年男人看到張凡，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了。
「你就是凡塵？百草樓現在的當家？」
張凡沒有理會他的無禮，平靜地問道：「閣下是？」
「在下清河縣城洪門副門主，錢孫。」錢孫微笑。
「今天來，是代表我們洪門總部，給你一個天大的機緣。」
錢孫打量著張凡說道：「我們總舵主很欣賞你，特邀你加入洪門，擔任客卿一職。月錢二百兩白銀，另有丹藥、功法供應。只要你點頭，即刻便可隨我前往郡城，擔任要職。」
柳如夢在張凡身後急得直跺腳，拼命拉他的衣角。
張凡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客氣地拱了拱手。
「多謝錢副門主和貴總舵主的厚愛。只是在下閒雲野鶴慣了，在清河縣待著挺好，暫時沒有挪地方的打算。」
錢孫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臉色沉了下來。
「這麼說，你是拒絕了？」
「凡塵，你可要想清楚。多少人擠破了頭想進我們洪門都進不來，你別不識抬舉。」
「我們洪門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張凡沉默了，這洪門搞什麼？
錢孫繼續說。
「既然你不願意當客卿，那也行。百草樓這個月的供奉，該交了。總舵主發話了，從這個月起，你們上交的分成，要從一成，提高到兩成。」
「什麼？！」柳如夢再也忍不住了，從張凡身後跳了出來，「你們怎麼不去搶！當初我爹還在的時候，說好的一成，憑什麼說加就加！」
錢孫冷笑一聲，看都懶得看她一眼，目光只是盯著張凡。
「憑什麼？就憑這清河縣，乃至整個三河郡，都是我洪門罩著你們的！沒有我洪門，你們百草樓能安安穩穩地開門做生意？」
張凡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突然笑了。
他拉住還要爭辯的柳如夢，向前走了一步，直視著錢孫。
「錢副門主，我只問你一件事。」
「當初，曹家聯合官府，要查封柳家，逼死柳師伯的時候，你們洪門在哪裡？」
錢孫的臉色一僵。
「現在，百草樓的生意火了，你們倒想起來要分一杯羹了？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
張凡毫不客氣。
「臉，真是個好東西，可惜你們洪門好像沒有。」
「你！」錢孫猛地站起身，一股強大的氣勢壓了過來，他身後的幾名武者也紛紛拔出了兵器，大廳里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張凡卻渾然不懼，他迎著錢孫的目光，緩緩開口。
「從今天起，別說兩成，就是原來那一成的收益，百草樓也不會再交了。」
「我的人，我罩著。我家的錢，我說了算。」
「你們洪門的保護？我們不需要，也不稀罕。」
「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出太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