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山面對這頂天大的帽子，臉上卻沒有絲毫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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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連看都沒看方文山一眼，只是將目光轉向了嚇得快要癱軟的八級大狂風和忘川河。
「我問你們。」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師弟既然身在清河縣，為何不從縣城派人報信，反而要捨近求遠，讓你們兩個從杏花村一路趕來？」
忘川河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開口：「回……回林統領！凡塵大哥說，他之前派往軍營報信的人，都在半路被……被伏擊了！似乎不能到達軍營！白蓮教的人，好像提前封鎖了出城的路！」
「哦？」
林重山眉毛一揚，這個答案，與他心中所想，嚴絲合縫。
他緩緩轉過身，終於正眼看向了方文山，那眼神，銳利得把對方看穿。
「方縣丞。」
林重山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大帳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你倒是說說，你是如何獨自一人，安然無恙地穿過白蓮教的重重埋伏，來到我這軍營的？」
方文山的神色不善，臉上卻強作鎮定，擺出縣丞的官威。
「本官乃朝廷命官，奉縣令之命前來監軍，一路快馬加鞭，何來埋伏一說？倒是你林重山，一再回護奸細，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測！」
「是嗎？」
林重山笑了，那笑容里，帶著徹骨的寒意。
「清河縣到大營，不過二十里路。但不見縣城求援，你卻聲稱一路暢通無阻。而我師弟的信使，卻在城外數里便被截殺。」
他往前踏出一步，一股鐵血煞氣撲面而來，壓得方文山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這一路上，究竟怎麼通過的？」
「我……我……」
方文山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武夫竟然心思如此縝密，幾句話就抓住了他話里的致命漏洞。
「本官……本官乃是縣丞！豈容你一個武夫在此質問！」他色厲內荏地咆哮。
「到現在還嘴硬？」林重山搖了搖頭，眼中的最後一絲耐心也消失殆盡，「我現在倒是很懷疑，你方文山，才是那個最大的奸細！」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
方文山直接不管什麼，尖叫起來：「林重山！你敢污衊朝廷命官！你這是自尋死路！」
「來人！」
林重山懶得再與他廢話，直接發出一聲暴喝。
「將方大人『請』下去，好生『看管』！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
帳外親兵轟然應諾，這次再無半分猶豫，四名軍士沖入帳中，直接架住了方文山的胳膊。
「林重山！你敢！你敢動我！我是縣丞！我是監軍！」方文山瘋狂掙扎，嘴裡發出歇斯底里的咒罵，「你這是謀反！你全家都要被抄斬！」
林重山充耳不聞，只是對著親兵擺了擺手。
方文山的叫罵聲被一塊破布堵住，很快便被拖出了大帳。
直到那聲音徹底消失，八級大狂風和忘川河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我滴個乖乖！
這反轉！
這駐軍統領也太英明神武了！簡直是包青天在世啊！
兩人看著林重山那高大的背影，眼神里全是小星星。
「差點就嚇尿了……」八級大狂風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林……林統領！」忘川河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他上前一步，抱拳道，「我……我忘川河，願為統領鞍前馬後，上陣殺敵！」
八級大狂風也反應過來，有樣學樣：「我八級大狂風也願意！請統領出兵時帶我們！」
林重山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們是我師弟的人，便是自己人。上陣殺敵就不必了，你們能力太低，徒增傷亡。」
他轉身，目光掃過帳內所有將領，聲音恢復了軍人的冷硬與決絕。
「傳我將令！」
「全軍拔營！清點兵馬，一刻鐘後，出兵！馳援清河縣！」
「目標！踏平白蓮教！」
「是！」
帳內所有將領，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聲音震天。
……
清河縣城外，白蓮教大營。
中軍帳內，氣氛同樣凝重，卻是戰敗後沉寂。
寶座之上，玄月祝廟神色清平。
她身前，孔秀才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之前在城牆下被張凡那般羞辱，他現在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他的笑話。
帳內兩側，分坐著幾道身影。
左手邊，是身穿黑色僧袍，面容枯槁，氣息卻格外雄渾的武僧總教頭，四品武僧羅志信。
他的身旁，是叛逃的前總捕頭金勇，他面無表情，仿佛一尊雕塑。
右手邊，則坐著一個渾身籠罩在綠袍中的人，看不清面容，只感覺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便是五毒門派來協助的毒師。
最後，江心秋月白帶著小醫仙幾人，同樣靜坐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廢物！一群廢物！」
玄月終於爆發，她一掌拍在身旁的案几上，堅實的木桌應聲而裂。
「數千人攻城，竟然連城頭都上不去！還折損了近千人手！」
羅志信雙手合十，低聲念了句佛號：「祝廟息怒。清河縣城牆雖不高，但守軍戰意頑強，又有地利。尤其是那個叫凡塵的小子，一手箭術出神入化，專殺我教中堅力量，這才導致我等攻勢受挫。」
「凡塵……」
玄月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
就是這個小子，讓她和孔秀才顏面掃地，成了笑柄。
「一個藥師，一個外來者，竟能將我聖教大軍阻於城下！」玄月的聲音透著殺氣，「孔秀才！你不是自詡智計無雙嗎？現在怎麼辦！」
孔秀才身體一顫，連忙躬身道：「祝廟，強攻非上策。那凡塵雖然箭術了得，但終究只是一個人。我軍只需要派出精銳高手，來個斬首就可！」
「這倒是個好計策，但這凡塵看起來武藝不低，不知誰去斬了他手機？」
「祝廟，貧僧願往。」
左手邊，那名身穿黑色僧袍的武僧總教頭羅志信，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面容微笑，氣息卻如山嶽般厚重。
「區區一個外來者，仗著些許箭術之利，便敢辱我聖教。貧僧親自出手，取他項上人頭，以正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