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這種背後有宗師和資本撐腰的人物鬥富，他們還不夠格。
台上的王知歡，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抹不易察察的異色。
而貴賓席上的陳富安和曹子安，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半路會殺出這麼一個程咬金。
錢掌柜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小跑著來到張凡面前，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哎呀！原來是凡塵東家！一日不見都已經攀龍附鳳，騰飛發達了啊，失敬失敬！您要是想要，那自然是沒問題的！十五萬兩，現在就可以給您包起來！」
可就在這時，陳富安咬牙站了起來，他冷冷地看著張凡，開口了。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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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富安冷聲打斷，喧鬧的奇石軒，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視線，都從張凡的身上，轉移到了這位清河縣陳家的大少爺臉上。
陳富安的臉上全是嘲笑，他上下打量著張凡，那眼神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蔑。
「你一個百草樓的外人，能拿得出來十五萬兩白銀嗎？」
他的質問，確實有道理，很多人都有點懷疑。
「就算是柳長青還活著，想一口氣拿出十五萬兩現銀，也得掂量掂量。你，憑什麼？」
這話，問得極其不客氣，幾乎是當眾在打張凡的臉。
言下之意，你不過是柳家扶持的一個外人，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張凡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
「哦？那這位陳公子是什麼意思？」他反問。
「沒什麼意思。」陳富安的下巴微微抬起，「這批原石，我要了。」
他根本不理會張凡，直接看向台上的錢掌柜，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命令口吻。
「我出十六萬兩！」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譁然。
這是明搶了！
張凡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著陳富安，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的火氣。
「陳公子，凡事總得講個先來後到吧？這筐石頭，是我先看上的。」
「先來後到？」陳富安嗤笑一聲，眼神里的譏諷更濃了，「在清河縣，我陳家說話，就是規矩。價高者得，這才是唯一的道理。」
他這副囂張跋扈的姿態，徹底激怒了周圍的看客。
可沒一個人敢出聲。
陳家，在清河縣經營糧米生意上百年，根深蒂固，財大勢大，可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能得罪得起的。
張凡「氣」得胸口起伏，他沒有再跟陳富安爭辯，而是悄悄地，將探查術的目標，再次對準了台上那位仙風道骨的「石王」。
他需要確認一下這位縣令大人的真實意圖。
【名稱：王知歡】
【身份：清河縣縣令】
【備註：這小子什麼情況？好不容易等到陳家老鬼出門訪友，才設下這個局，可別讓他給攪黃了啊。】
「陳家老鬼？」
張凡心中瞭然，看來王知歡的目標，是陳家的家主，也就是陳富安他爹，然後給這小子下套呢。
這整個賭石大會，就是為陳家量身定做的一個坑。
而自己，只是個意外闖入的變數。
不過，現在看來，自己這個變數，似乎能讓這個坑，挖得更深一些。
他想明白了這一點，心裡那點顧慮頓時煙消雲散。
既然縣令大人想釣魚，那自己就幫他把這魚餌，做得更香一點。
他轉頭，又是一個探查術，丟向了志在必得的陳富安。
【名稱：陳富安】
【身份：清河縣陳家族長獨子】
【備註：不行，這批貨只要有一半能出綠，我就能大賺一筆！絕對不會虧！不過……爹臨走前交代不能亂搞事情……庫房裡最多只能動用二十五萬兩。有點冒險了……】
二十五萬兩？
看到這個數字，張凡的心裡，已經笑開了花。
他知道對方的底牌了。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心黑了。
張凡臉上的「怒意」更盛，他往前一步，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好！好一個價高者得！」
他盯著陳富安，一字一句地說道：「十六萬兩就想嚇住我？陳公子未免也太小看我凡塵了！」
「我出十七萬兩！」
「嘩！」
人群徹底沸騰了！
這已經不是賭石了，這是神仙打架！
十七萬兩！這筆錢，足夠在縣城裡買下三座大宅院了！
陳富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年輕人，竟然真的敢跟他硬碰硬。
「你！」他指著張凡，氣得說不出話來。
旁邊的曹子安，則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優哉游哉地看起了好戲。
「怎麼？陳公子不敢跟了？」張凡繼續拱火，「要是沒錢，就別在這裡充大頭。」
「誰說我沒錢！」陳富安被徹底激怒，吼道：「十八萬兩！」
「才加一萬兩？」張凡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失望。
「陳公子，你們陳家就這點魄力嗎？」
他伸出兩根手指，聲音響徹全場。
「我出二十萬兩！」
「瘋了！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二十萬兩！我的天！百草樓這麼有錢嗎？」
「這下有好戲看了，陳家大少爺要是慫了，以後在清河縣可就抬不起頭了！」
人群的議論聲，像一根根針，扎在陳富安的耳朵里。
他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瞪著張凡，那樣子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尊嚴，家族的臉面，還有那三塊切漲的玉石帶來的巨大誘惑，在他的腦子裡瘋狂交織。
他猛地站起身，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聲。
「二十五萬兩！」
「有本事，你就再跟！」
他吼完，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是他能動用的極限，也是他全部的希望。
他賭張凡不敢再跟了！
二十五萬兩，買一筐石頭，這已經是天價中的天價！
面對這個價格，張凡臉上裝出一副極其猶豫和不甘，想開價格又為難的楊紫。
他忿忿不平的盯著陳富安，臉上的神情，憤怒異常。
張凡猶豫了良久，對著陳富安，苦澀地笑了起來。
他向後退了一步，對著陳富安拱了拱手，聲音洪亮，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公子豪氣！」
「這筐石頭，歸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