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青沒有立刻回答，那雙商海沉浮多年，本該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卻有些渾濁。
他反倒先問起了張凡。
「賢侄，曹彥章那頭瘋狗，怎麼會輕易放我回來？」
在他看來，曹彥章既然已經動手，就不會善罷甘休。自己能囫圇個地走出來，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沒什麼。」
張凡說得輕描淡寫，他總不能說自己開了天眼，把曹家的底褲都扒光了。
「我只是讓曹縣尉明白，他兒子不是柳家害的，真兇另有其人。他現在，應該正忙著清理門戶，沒空找柳家的麻煩。」
他將事情的經過，隱去了重要部分，只說是通過黃師道和曹子建的事情，最終讓真相大白。
即便如此，柳長青聽完，也是心神劇震。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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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彥章、黃師道、曹子建這些豺狼虎豹之間輾轉騰挪，不僅能全身而退，還能反手將他們攪得天翻地覆。
這份心智，這份手段，哪裡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人能有的？
這分明是一頭潛伏在深淵裡的年輕蛟龍！
「賢侄……真乃神人也。」
柳長青發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看張凡的眼神，徹底變了。
「柳伯父，現在可以說說你的身體了吧？」張凡將話題拉了回來，他指了指柳長青灰敗的臉色，「你這狀況，可不妙啊。」
提到自己的身體，柳長青臉上剛剛浮現的一絲神采，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苦笑一聲，頹然地靠在椅背上，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絕望。
「被你這小子看出來了……」
「我被抓進縣衙大牢後，周通那個挨千刀的畜生，給我灌了一碗藥……」
柳長青的聲音在顫抖，眼中是化不開的恨意。
「那藥，不是毒藥，卻比毒藥更歹毒。它不會立刻要了我的命，卻會一點點地……毀掉我的根基，蠶食我的氣血。」
「我現在，看著是沒什麼外傷，可我自己清楚，我這身三品煉肉的修為，已經廢了。一身的氣血，被那碗藥掏空了大半，恐怕……活不了多長了。」
周通！
張凡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寒芒。
又是這個狗仗人勢的東西！
之前在鐵砂掌武館，就想置自己於死地。現在，又用這種陰損的手段毀了柳長青的武道根基。
這種人，簡直該死！
張凡的胸中，一股無名火升騰而起。
他不是什麼聖母，但周通這種不擇手段，專攻下三路的陰險小人，是他最厭惡的。
「柳伯父，你……」
張凡剛想說些安慰的話，柳長青卻突然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這位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半生的男人，在經歷了短暫的頹喪後，眼中竟然重新燃起了一絲光芒，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死死地盯著張凡，似乎做了什麼決定。
「凡塵賢侄！」
柳長青突然站起身，對著張凡，鄭重其事地再次行了一個大禮。
「我有一事相求！若賢侄能答應，我柳長青……不，我整個柳家，必有重報！」
張凡連忙將他扶住，心裡卻是一動。
他看著柳長青那張寫滿決絕的臉，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
「柳伯父，你但說無妨。」
「我時日無多，這偌大的家業，遲早要交到如夢手上。」柳長青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可她那性子，你比我清楚。外強中乾，心思單純，守成有餘，進取不足。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清河縣，沒有我護著，百草樓這塊肥肉，不出三年，就會被人吞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我思來想去，這清河縣，能護住她，護住我柳家基業的，只有一人！」
柳長青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張凡身上。
「那就是你，凡塵賢侄！」
張凡的微微意外的。
「我柳長青，願將百草樓一半的份子，贈予賢侄！」
柳長青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價碼！
「從今往後，你便是百草樓的另一位東家！所有資產、盈利，你我各占一半！我只有一個條件！」
「不可！」張凡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百草樓一半的股權！
這可不是五百兩、一千兩銀子那麼簡單！
這是源源不斷的現金流，是遍布整個清河縣乃至周邊府縣的藥材渠道，是柳家百年積攢下來的人脈和聲望！
這是一座真正的金山！
「我死之後，請賢侄，務必照拂如夢一二，保她一生周全！」
柳長青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懇求。
「另外……」他的話鋒一轉，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恨意，「殺了周通那個畜生！我要他死！我要他為我陪葬！」
他話音剛落，張凡的眼前，任務框彈了出來！
【叮！NPC柳長青向你發布任務鏈彩蛋任務：【一個父親的復仇】！】
【任務名稱：一個父親的復仇】
【任務品級：四階（特殊）】
【任務內容：接受柳長青的託付，殺清河縣縣衙捕頭【周通】。】
【任務獎勵：百草樓一半股權契約，柳長青好感度提升至【生死之交】，柳如夢好感度提升至【傾心】。】
【任務時間：無】
【任務備註：這是柳長青最後的執念，也是他對你的一次終極考驗。接受任務，你將獲得潑天的富貴，但也意味著，有風險，請謹慎選擇！】
張凡看著任務框，整個人都定住了。
潑天的富貴！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金錢任務獎勵了。是整個產業鏈，百年家業。
柳長青見張凡久久不語，那顆火熱的心，也漸漸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個要求，太過強人所難。
周通不是普通的江湖人，他是縣尉曹彥章的心腹，是官府的爪牙。
殺了他，就等於是在曹彥章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等於是在向整個清河縣的官府宣戰。
凡塵雖然手段通天，但他畢竟只是太極門一個新入門的弟子，根基尚淺。
為了一個承諾，去冒這種掉腦袋的風險，換做任何一個理智的人，恐怕都不會答應。
「賢侄若覺得為難……」柳長青慘笑一聲，正準備收回自己的話。
然而，張凡卻突然開口了。
「柳伯父，這任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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