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城北門外，點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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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卷著黃沙從荒原上刮來，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八千重甲步騎列陣於城外曠野，槍尖如林，鎧甲泛著鐵灰色的冷光。
張凡一襲青衫，負手站在點將台的高處。
身旁，東南王韓耒陽頂盔摜甲，正對著台下的部將發號施令。
張凡看向那處，附近的將領便不自覺地低下頭去，大氣不敢出。
一個外來者，站在八千大軍的最高處與東南王並肩。
這一幕落在軍中，比任何軍令都管用。
點將台下方的輜重營里，幾十個瘦骨嶙峋的身影正佝僂著腰，吃力地將一捆捆糧草搬上牛車。
他們脖子上都箍著同樣的黑鐵項圈，頭髮打著結，眼窩深陷，皮膚龜裂，活像從墳地里爬出來的行屍走肉。
這些，全都是流落到絕靈秘境裡的修仙者。
曾經的煉器築基修士，曾經的宗門天驕，如今扛不動一袋米麵，被監工的皮鞭抽得滿地打滾。
」快點！磨蹭什麼！你們這幫廢人連頭牲口都不如！」
監工一鞭子下去，一個頭髮花白的修士被抽翻在地，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而與此同時。
馬驚鴻騎著一匹棗紅色高頭大馬，穿著王府親兵的黑甲，腰間別著一柄制式長刀，跟在張凡馬匹後方兩個身位。
他昂著下巴，挺著腰板，目光越過那些輜重營里的同行者，嘴角牽起一絲得意。
他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了。
」姑父啊，您看這天色多好，今兒個出征，必定旗開得勝！您一出手，什麼赤炎的，還不得跪下來唱征服？」
張凡騎在馬上，斜了他一眼。
」少拍馬屁。把你那副諂媚的嘴臉收一收，傳出去說我張凡身邊的人沒骨頭，丟不丟人？」
馬驚鴻嘿一笑，半點不惱，反而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姑父教訓得是！不過話說回來，您老以後在這秘境裡闖蕩，身邊也得有個跑腿的不是？我雖然沒修為，但我腦子靈光啊，情報打探、察言觀色、端茶倒水……」
」行了。」張凡抬手打斷他的廢話，此時馬驚鴻已經和當初的高傲青年判若兩人。
他從袖中摸出一卷羊皮紙，隨手朝馬驚鴻扔了過去。
」拿去。」
馬驚鴻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羊皮紙上密麻麻寫著經絡走向和發力竅門，頂端三個大字——《九幽白骨爪》。
」這是……武學？」馬驚鴻微微驚訝。
」我當初入行的第一本功夫。」張凡目視前方，語氣淡然，」不算多厲害，但在這絕靈之地，夠你保命用了。別到了戰場上死得太快，讓我這當姑父的臉上掛不住。」
馬驚鴻雙手捧著羊皮紙，身體都在抖。
這種東西，要是在南疆大陸，擦屁股都覺得臟，但次世界真的很香的。
他在福滿樓當奴隸的時候，連一口熱飯都是奢望。
如今不過跟了張凡三天，就得到了一門完整的武學傳承。
他知道，這武學不是張凡的血脈武學，但送保命武學，這就說明對方已經保他命了。
把他當成自家人了。
」姑父！」馬驚鴻眼圈發紅，聲音都在顫，」您就是我馬驚鴻這輩子的再生父母！從今往後，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少來這套。」張凡嘴角扯了扯，」回去好練，練廢了我可不管你。」
他對這便宜的侄子還是保持警惕的，或許在這世界能吃的死死的，在南疆馬家就另說了。
馬驚鴻把羊皮紙貼心窩裡塞好，連點頭如搗蒜。
大軍浩浩蕩蕩地開出天南城，朝著七號礦場方向推進。
行軍第二日，午後。
隊伍進入一條兩山夾峙的狹長峽谷。
兩側山壁陡峭，碎石嶙峋，日光被遮了大半，谷底陰暗潮濕。
張凡騎在馬上，眉頭微蹙。
」老爹，我聞到血味了。」識海里，小白龍突然出聲提醒。
張凡還沒來得及反應。
」轟隆——」
兩側山壁上，巨石如雨點般傾瀉而下！緊接著，數以百計的重弩箭矢從山頂射來，黑壓地遮蔽了半片天空！
」有埋伏！」
前鋒營猝不及防，慘叫聲連成一片。
十幾名士兵被巨石砸成肉泥，箭矢穿甲而入，鮮血在地面匯成溪流。
」全軍舉盾！弓手還擊！」
將領們的嘶吼淹沒在混亂中。
張凡一拉韁繩，戰馬原地轉了半圈。
他目光如電掃過山頂，模糊可見數十個穿著赤色甲冑的身影，射完一輪便迅速撤離。
這是游擊式的伏擊，打了就跑。
一刻鐘後，伏兵盡退。
前鋒營死傷三百餘人，陣型被衝散了大半。
東南王韓耒陽策馬來到張凡身邊，臉色極其難看。
他手裡攥著一支從岩石里拔出來的重弩箭矢，箭頭呈三棱倒刺形，通體烏黑，散發著一股腥冷的氣息。
」赤霄來了。」韓耒陽沉聲道。
張凡轉頭看他，他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人。
」這種三棱倒刺弩箭，是赤霄麾下'破甲營'的制式裝備。」韓耒陽將箭矢捏碎，屑從指縫間落下，」赤霄此人，本王與他交過手。他在紅色王朝的皇族中實力排行能進前五，年過五旬，血脈深厚，比赤炎那個黃口小兒強出不止一籌。」
」最麻煩的是他手中那把'滅塵刀'。」韓耒陽目光凝重，」那把刀是紅色王朝的皇族重器，一刀下去，能劈開城門。」
韓靖兒也策馬過來，美目中帶著幾分憂色。
」張先生。」她壓低聲音，」赤霄坐鎮，局勢比預想的要兇險。你真有把握……生擒赤炎？」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若是真能做到，父王金口玉言，寶庫里的鎮府之寶，任你挑選。」
張凡看了她一眼，嘴角輕揚。
」上次能擊退他，這次還生擒不了？」
韓靖兒眼中精光一閃，沒再多說。
夜間紮營休整。張凡獨坐帳中，心神沉入識海。
小白龍趴在白龍珠上打哈欠：」切，什麼赤霄，本龍要是在靈氣環境，一口一個，連骨頭渣都不剩。」
張凡心頭一動：」你說……吞噬星空能吞噬活人？」
」當然能！」小白龍尾巴一甩，奶聲奶氣卻極其認真，」只要對方修為不超過咱們的境界，我張嘴就能把人連同他的氣血一起吸進空間裡。進來之後，直接碾碎煉化，變成最純粹的靈氣反哺給你。」